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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强干活儿很卖力，他爬到高处搬砖，就看见隔壁的人同样忙忙碌碌，相隔的那堵墙扒了下来，两家人抬头就能看见对家，什么阻碍也没有。
两队的工匠们开始还聊天，干着干着就不说话了，似在积攒力气，也似在比谁家的盖得更好更快。
四婶和奶奶王氏看到这个模样，心里也升起了一团火。
四婶家还雇了几个烧火做饭的，四婶自己抱着圆圆，很少干活，都是指挥别人，小雪虽然是她雇来的，可也很少让小雪干活，只让她做些清闲的活计。
“小雪，你看啥呢？水开了！”有一个帮工的大娘喊小雪。
小雪收回黏在对面某人身上的视线，他咋来了？
她没有想到，赵文强居然也来帮工了，不过去的是李家，赤着上身站在高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
小雪突然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在四爷家帮工，她有些后悔了，为了一点钱来四婶家。
四爷这个时候端着茶壶过来给她们倒茶，只是倒好了，只把一杯茶端到小雪跟前让她喝，其他的媳妇们都笑盈盈看着他们，或者就当做没看见，四爷的眼神扫过去，也没人敢打趣的。
…………
李家人起先想的挺好，一家人啥都不干，专门在家里给工匠们做饭，可事实却不是这样，即便是奶奶王氏阿秀春巧齐上阵，她们做起这些人的饭菜来还是有些吃力，一顿饭下来慌慌张张的，眼看是人手不够了。
王氏这个时候拉了阿秀说：“你不是叫小雪过来帮忙吗？现在喊她过来吧！”
阿秀一脸为难：“不是不让来吗？我都跟她说过了。”
“现在不是人手不够，谁知道会这样，我以为咱们几个可以呢！”王氏解释。
春巧累得满头大汗，把自己的汗水都归结到了王氏想要省钱不请人的缘故，哼了一声指着隔壁说：“小雪在四婶家帮忙呢！要不是你嫌多给工钱，也不会现在这样！”
“哎——我打死你！咋跟你娘说话呢！”虽然她说的是对的，王氏也无法忍受春巧对自己的态度。
奶奶这时候走过来，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还能不能找几个帮忙的来，就是多给点工钱都行！
可事实是周围的邻居们，只要有空闲的，都被四婶家雇去了，四婶家财大气粗的可不差钱，一时半刻真找不到合适的人。
“也不多，再找来一个人，咱们也能不这么紧张了！”奶奶说。
阿秀想了想：“要不我去问问小茹有没有空？”
“铁匠家的胖婆娘？”李父正好路过听见了摇摇头，“人家不是捡来个儿子，在养儿子呢！”
奶奶也摇头，笑着说：“算了吧，她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饭！”
“要不去小蓉家问问去，他们请那么多人，也用不过来吧！要过来一个就够了！你说呢？娘？”王氏提建议。
这还是阿秀第一次听到王氏喊娘。
不知是不是这声难得的“娘”让奶奶感动了，她把围裙一收，抹了抹手就说：“我去问问去，你们先忙！”
阿秀记得前几天还有人陆续来问要不要帮忙的，奶奶王氏都一口咬定不需要，现在又自打脸去四婶家要人，工钱还要多给，可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让人惊讶的是，王氏不多久就把人领回来了，阿秀一看从四婶家要回来的人，居然是小雪！
四婶则在对面似笑非笑看着她们。
“一天十文钱，等这几天完了一起给你结算！”王氏笑着道，咬重了“十文钱”三个字，这是正常帮工女人的价格，和四婶家一样，不多不少，她觉得自己沾光了。
小雪来了李家，春巧跟她打了招呼，就喊小雪过去帮她做活切菜：“太多了，我切得手都疼了，还好你来了！快点帮帮我！”
小雪看了看王氏和奶奶没有拒绝，就对阿秀笑了笑，朝春巧走过去。
阿秀以为小雪是看在和自己交好的面子上来的，对她很是感激。
春巧继续去和李父监工了，阿秀和小雪一起干活，她时不时和小雪说几句话，觉得活计都轻松了许多。
只是她总觉得小雪时不时朝着匠人们砌房子的方向看，心里不禁嘀咕难道小雪看上了谁，那都是邻镇的匠人们，她也不认识几个。
匠人们干活累了口渴想喝水就过来灶房这边取，专门来小雪和阿秀这边，因为是两个年轻女人，长得还挺赏心悦目，干活的时候看看也不觉得累了。
小雪也很主动的倒了水，送过去。
阿秀也顺着小雪的视线看，发现赵文强总是往他们这里看，而且要水喝的次数很多，似乎是故意的要和她们多接触，难道赵文强喜欢小雪？小雪看到赵文强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
如果小雪能和别的男人看对眼，甭管是谁，她都觉得心里一块大石落下了。
到了太阳不那么烈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李家巷子里，一个小孩大声叫着跑来，春巧过去一看是岑大爷的孙子岑安，真是隔得那么远都能认出来这声音。
“你爷呢？就你来了？”奶奶过去问。
岑安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指着外头说：“我爷叫车撞了，腿断了，在医馆呢！”
李父过来听见了脸上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又叫哪家的车撞了？”
王氏和奶奶也没放在心上，想着又是来碰瓷了，他们不想趟这浑水：“春巧，喊你爷过来，让你爷去吧！”
岑安知道李家人不信，可在这镇上，也就这家人和他们关系好些，他对着李爷爷道：“这次是真的被撞断腿了，不是碰瓷，都送到医馆去了！本来爷爷来看你们房子盖得怎么样，谁知道出了这事，你们跟我去看看吧！”
看他不似说谎，奶奶和王氏才认真了，爷爷把鞋子里的土坷垃倒出来，重新穿上：“在哪家医馆，老刘家的？还是春巧大伯家的，走，领我过去！”
岑安这才好似找到了主心骨，春巧也要跟着去，王氏喝止她：“你去干啥子？给我回来！”
春巧不情愿的止住了脚步。
等到晚饭做的差不多了，奶奶才收了围裙，随便打理一下，领着家里人去探望岑大爷，怎么说也是因为要来李家看房子才出的事，他们家不能太冷漠。
春巧吆喝着要去，奶奶问阿秀去不，阿秀点了点头，王氏不想去就留在了家里。
到了医馆，阿秀看着房间里头后面一排排的药柜子，前面的矮榻上躺着几个病人，其中一个人身边站在熟悉的爷爷，春巧站到岑安身边，看见岑安抹眼泪，还安慰他说：“你爷会没事的，别伤心！”岑安点点头，春巧纠结了半天，把自己藏下的一颗糖递给他，岑安却不要。
李家人来了不少，奶奶问他觉得怎样，腿能接好吧？
大夫却说这三个月别下床走路了，以后能不能好再看看。
岑大爷捂着脸说：“哎呀，真是作孽呀，上次人家没撞到我，让我给弄到大狱里去了，这次真是腿断了！真是作孽，报应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