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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小茹刚走,她也带来了很多,这都能吃好几个月了!”小雪指着堆放在屋子一角的粮食给她看。
阿秀看到那里已经放着一壶油,几包粮:“小茹动作比我还快呢!”
“你家里人不会说你吧?反正我有的吃了,要不你把这些都拿回去吧!总不能为了我让你被家里人骂。”小雪说道。
阿秀跟她解释这是自己拿私房钱买的,不是从家里拿的,而且家里人都不知道她这么干,不说出去谁也不知道。
小雪家院子里空荡荡的,放了一个板凳和木盆,里头是满满的脏衣裳,小雪袖子捋了起来,阿秀看到她手通通的,不知道已经洗了多久。
“我去帮人洗衣裳挣点钱花花,日子也能过得去,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不成?”小雪笑道。
阿秀低了头,想到自己在家,家里的衣裳大多都是奶奶洗的,偶尔婆婆闲下来也回动手,她就是搭把手,实在是家里每个人都有的忙,她才一个人洗全家的衣裳,拧水的时候还得春巧或者小桥帮忙,即便如此洗完手腕都是酸的,晚上得让二桥捏捏才能松快点。
小雪一个人天天洗这么多的衣裳,可想而知会有多劳累。
“想赚钱也不止洗衣裳行,也能绣花呀!绣花去卖到铺子里,也能赚钱呢!”
小雪听了不好意思道:“我只会绣简单的花,卖不了多少钱,又花时间,人家要的都是绣工好的,我不成!”
“我教你,我奶说我绣的挺好,拿去卖的时候一副也能卖个几十文呢!”
“那真是谢谢你了!哎,感觉自己欠你们很多!对了,小茹还说要教我打铁呢哈哈哈哈……”小雪拉着阿秀的手说。
阿秀也笑了起来,打铁很费力气,是男人的活儿,小茹和一般女人不一样,她力气也大,所以有时候忙了就跟着铁匠丈夫一起打铁,还说打铁很有意思,让阿秀跟着小雪也试试,曾经试过一次,差点烧着了衣裳,她俩真的无法理解小茹口中的“有意思”。
小雪还要接着洗衣裳,说好了明天晾晒好就送回去,阿秀看她一个人干活儿累,也就帮她,边洗边聊天。
小雪看着阿秀,突然问:“你们不是一直说要盖房子,啥时候开始盖呀?”
“就快了,二桥说泥瓦匠找好,砖头也拉过来了,爷爷找来了他老朋友岑大爷,也来家里看过,盖房子的图也画好了吧!二桥他去跟人一起摘杏了,等回来就行了!”说起盖房子这事儿,阿秀很兴奋。
小雪看了看自己破败荒凉的院落,笑不出来:“都要盖房子了,二桥还惦记着给你摘杏吃,对你可真好……那你们是不是要给工人做大锅饭,缺不缺人手,你看我去帮忙咋样?我虽然做不出多好吃的饭,普通的饭菜都能做的!”
阿秀一想,确实如此,给人洗衣裳太累了,挣钱也不多,教小雪绣花也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盖房子家里忙起来肯定缺人手,不如给她一份工钱让她来家里帮忙,正好解决了她的生计,俩人还能天天在一块儿说话,有个伴儿,这样挺好的!
“我回去就跟我爹娘爷奶说,家里人肯定同意的。”
小雪点点头,又问他:“那你们家都帮着盖房子吗?二桥不出去拉车挣钱了?他也在家帮忙吗?”顿了下又好奇的问,“你公公也不出去摆摊了?这可少赚了不少钱哩!”好似损失的是她的钱。
阿秀倒没想过这个问题,天知道普通老百姓家是怎么盖房子的,在自己家,爹娘是绝对不会干这种粗活的:“二桥又不会盖房子,他来帮工还不如出去拉车赚几个工人钱呢!”盖房子也太累了,大太阳底下干活,去拉车马车檐还能遮个阴。
“哦。”听了阿秀的话,小雪低头继续洗衣裳。
“你们啥时候成亲的呀?他们都说你是大小姐出身,跟二桥私奔的,是真的吗?”过去在一起拍话,小茹和小雪都注意不问这个不好说的问题,虽然大家都觉得阿秀人好,二桥娶了个小姐是撞了大运,可私奔这名号太难听了。
平日有些碎嘴的当面开玩笑似得问阿秀这个问题,阿秀都是当没听见不答的。
这会儿小雪突然想知道,他们俩人是咋认识的。
阿秀愣了下,没想到说起这个来,不过小雪也不是外人,就笑着说:“他我家的马夫呀,家里给我定了亲事,我不想嫁,就跑了……”
“你爹娘定的亲事不好吗?”小雪没敢问是不是花白胡子的老头,反正大家都这么传,她想到自己也要被逼嫁给李四爷,想到和阿秀有差不多的经历,感觉挺微妙。
阿秀摇头:“不是,是个年轻的公子哥儿,家里有钱有势,听说长得也俊俏,人品也好,在灯会上看见我就非要娶我,爹娘说我进门啥也不用干,当少夫人等着下人伺候就行……”阿秀突然明了奶奶一把年纪回忆自己年轻时被好多人喜欢,被媒婆们争相上门提亲的心境了。
小雪听到她把未婚夫说的那么好,连衣裳都不洗了:“人家这么好,你为啥不嫁呀?”如果让她在家中马夫和富家公子哥儿中间选一个……这还用选吗?
阿秀遗憾道:“那公子哥儿是个病秧子,娘胎里带来的弱症,指不定哪天就去了,我嫁进去守寡吗?人家里有钱有势为了名声肯定不准我再嫁,我抱着金山银山和贞节牌坊过一辈子吗?”
说起这个阿秀想起来,自己是因为那是个病秧子才不嫁的,当时提亲奶奶的人如果真有那么多,为啥奶奶选了李家小儿子,头上那么多兄弟,家产分不来几个,嫁个家底殷实儿子少的人家岂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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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儿,你本来也是当少夫人的命。”小雪叹气。
“我爹娘也是为了钱才把我嫁过来的,这点咱俩也是一样可怜了。”她又说。
阿秀摇头:“不是的。”最开始她也以为爹娘看中那家的权势,直到私奔了看见包袱里的东西和信件才知道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