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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就是对嫂子好，不会做衣裳就买，说想家就回家！”四婶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羡慕。
“四叔。”四叔好奇的看过来，认出了二桥没认出阿秀，阿秀就主动跟他打招呼。
四婶拉着丈夫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老二媳妇，早上我们见过……”
又问了问他们来干啥的，知道要送谢礼，四婶四叔也就先离开了。
“小事小事，送啥东西，都是住在一片的，邻里邻居，用不着用不着！”陆叔一直推辞。
“叔，你拿着吧，都是自家卖的，不值几个钱，是点心意，给婶子用也好！”李二桥把荷包从袋子里掏出来给陆婶看。
陆婶看了倒是挺喜欢：“真是挺好看的，正好配我这新买的衣裳！”
阿秀高兴的把荷包递到她手里：“婶子喜欢就好。”
阿秀发现陆叔看陆婶的眼神就像是看得到新奇礼物的孩子，十分宠溺。
“来吧来吧，进屋喝点茶，去屋里坐坐！小时候你跟你哥还喜欢来我们家玩，好几年没来过了。”陆叔要招待他们，阿秀两人没有拒绝。
“就是打扰陆生哥读书了。”陆生读书很好，也很刻苦，可惜一起玩的同龄人里也就他一个考了秀才。
“还记不记得萍萍，你那时候走了，她还总是想你，说二桥哥什么时候回来，二桥哥去哪儿了？哈哈，后来也就嫁人了。”
进了陆叔家里，陆婶把东西放下开始烧水泡茶，阿秀要跟着去被她推回来，说自己一个人就行，没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而且阿秀也是第一次上门，坐着说话就行。
阿秀坐下看了看家里摆置，该有的都有，不清贫也不富贵，屋子整洁干净，还放着几只瓷瓶里头插着花。
陆叔和二桥叙起旧，说过去的种种，陆叔说话很好听，也会照顾人，不时的对阿秀说：“二桥小时候可是个调皮捣蛋的……”
逗得她忍不住的笑，看着二桥眼睛里带着探究，明明挺老实的，小时候竟然是调皮的孩子。
陆婶烧好了茶水给他们沏上，又问：“要不晚上你们留下吃饭吧！想吃什么婶子给你们做！”
二桥和阿秀连连推辞：“吃饭就不用了，我们还是回去吃吧，在这给叔婶添麻烦！”
第38章
陆叔也劝他们留下：“你看家里就我和你婶子住，儿子在外地，女儿又出嫁了，整天没个说话的人儿，你回来了以后常来坐坐，说说话，多好！今天留下吧，让你嫂子过去跟你们家里人说说，又不远，这么近，阿秀你说是不是？”
“啊……”阿秀听了陆叔的话也觉得，他们家就两个孩子，都不在身边，也是真的蛮可怜的，就看了二桥一眼说，“那就留下吃顿饭吧，我回去跟家里说吧！”
“我跟你一块去，待会再去街上买点菜，看看你想吃啥！”陆婶热情的挽着她的胳膊出去，像是对待同年龄的小姐妹。
“烧菜又要很长时间，你就去街上买点现成的吧！就不用你又洗又切又炒的……你婶子那个性子还是迷糊，上回切菜又切着手了，后来我做了好些天饭！”陆叔笑呵呵说。
走在路上，阿秀就忍不住赞她：“婶儿，我觉得陆叔对你真好！”
陆婶抿了抿嘴说：“好啥好啊……”
“就是感觉挺好的，具体说不上来。”阿秀看她眼角带着幸福，就有些羡慕道，“就是爱情啊，爱情！”
“还爱情？我们都三十多岁了，秀儿啊你可真是会说话。二桥性子厚道，你长得又好看，他对你也好吧！”
阿秀没吭声，她和李二桥？爱情？
搭伙过日子罢了。
她一小姐跟着他个马夫私奔，他敢不对她好吗？
不对她好，她能私奔第一次，就能私奔第二次……
过日子归过日子，对于陆叔对陆婶的宠爱，这种夫妻间的默契和亲密，她还是很向往的。
李家人自是同意他们在陆叔家吃饭的。
路上阿秀又和陆婶聊了衣裳款式聊天气，去挑菜的时候聊了怎么做好吃，陆婶还去一家小客栈点了菜给她介绍哪哪是招牌菜，也不用直接等着，结了账，等到时间自然有小二送到家门口。
阿秀觉得虽然住处离得不远，但陆婶家的生活水准可比李家的高太多了，又不自觉的比较了聊得来的陆婶和凶巴巴的王氏，比较了笑呵呵又有男人气概的陆叔和唯唯诺诺的李父，要是二桥是陆叔的儿子多好哇！
吃饭的时候，陆叔还开了小酒，让李二桥喝，李二桥推辞不过喝了几杯。阿秀记得在林府，李二桥就没喝过几次酒，恐怕酒量不行怕他醉了，就说：“你少喝点吧！一会儿还回家呢！”
李二桥这才有了借口推辞，说再喝就醉了，陆叔指了指他说：“酒量不行！”也不再劝酒了。
虽然阿秀很想多吃一点，但是又要保持着在别人家做客的礼节，她小口小口的吃，不时和陆婶聊聊天。
四个人边吃边聊，倒也和乐。但陆家的院门突然被敲响了，啪啪啪的，陆婶看向陆叔，陆叔很自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去问：“谁呀！”
“我，是我！”外头人应声说。
阿秀和二桥也扭头去看，门开了，四婶站在外面，神色不太好看。
第39回
不等陆叔问发生了啥事，四婶就连珠炮似得说：“阿秀和二桥是不是还在你们这吃饭？”
阿秀和二桥也走出去问：“我们在这儿啊，四婶，出什么事了？”
“你们回去看看吧，春巧喊你们回去。”四婶说。
“春巧？她喊我们干什么？发生啥事了？”二桥又问。
四婶却不具体说话了，只是含糊道：“反正是春巧喊你们回去，啥事回去就知道了，快点啊！”说完她便走了，不给二桥和阿秀再发问的机会。
人走了，陆婶说：“多是春巧闹着玩的，来，继续吃饭吧，吃完再回去也不晚。”
二桥若有所思，阿秀道：“还是不吃了吧，我们回去看看，万一有事呢？”
陆叔答应道：“那也行，没事你们再回来，反正就这几步路，我等你们一会儿，别让那么多菜浪费了！”
“多谢陆叔的招待，我们就先回去了。”二桥拉着阿秀走了。
他们俩离家门口还有十来步距离，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嚎叫声，俩人对视一眼小跑了过去，打开门那鬼哭狼嚎的声音更大了，还伴随着棍棒打到皮肉上的闷响，每打上去一记，那哭声就更凄惨七分，还有王氏或李父的训斥怒骂声，夹杂在一处。
他们回来的时候，在厨房忙活的奶奶探头看了一下，没说话，又缩回去做饭。
慌忙到了跟前，才见到春巧跪在地上，嘴巴大张，哭的眼睛成了一条缝，李父手里拿着一根儿臂粗的木棍指着春巧骂几句，再打一下，王氏则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的扇上去：“贱妮子，我让你手贱，我扇不死你！”
爷爷在王氏打的厉害的时候，从旁边走出来劝说：“别打孩子头！”
阿秀已经惊呆了，她和二桥回来，家里人也没看他们几眼，注意力都在地上的春巧身上。
猫尾巷里家家户户离得都挺近，房子是不隔音的，李家这么大动静，隔壁的肯定都能听见，但是没有人出来看热闹，也没劝解的，要么在这个民风淳朴的小镇上打孩子是很正常的，要么在李家这个小院里，打孩子是很正常的……
最多也就是四婶含糊的请她和二桥回来，劝劝。
李二桥先反应过来，走上前拉春巧起身：“起来吧，爹娘，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春巧的双腿仿佛用不上力弯曲着，李父见状推开了李二桥：“你别管她，就该打！再哭！给我憋住，不准哭！”
阿秀被这阵势吓得说不出话，她自小就没被爹娘骂过几句，何况动手打，还拿那么粗的木棍打，还扇巴掌……这，这根对待牢狱里的犯人有什么区别？
李二桥被林父推开，春巧又跪在了地上，王氏这时绕到了春巧的后面，拿着鞋打她的屁股。
阿秀被走过来的王氏碰了一下，她忙往后退去，李二桥这才发现阿秀被吓得腿发抖，就过来扶着她，阿秀靠在李二桥身上，想说什么，却抖着嘴唇说不出。
春巧这次再夹肉吃，王氏和李父都不再说她了。
春巧也觉得自己就该多吃肉，这是爹娘欠她的。
阿秀看她长得胖乎乎的，都有了双下巴，想跟她说少吃点，这样以后可怎么找婆家，但估计她也不会听，就算了。
王氏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在菜碗里翻来翻去。
“你搅啥呢，吃就吃，不吃就不吃，你搅来搅去，让人家咋吃！”李父突然不满的说。
王氏瞪过去，李父却低头皱眉看着菜。
“就是，你不吃我们还吃呢！”春巧仿若就此出了胸中一口闷气，“是不是，奶？”
王氏倒没有再说什么，小声道：“都是肥肉，我不想吃，你们吃吧！”
奶奶一乐，推了推春巧的肩膀：“吃吧吃吧，吃个饭还堵不住你嘴！”
先前李二桥已经夹了好几块瘦肉放在她碗里，阿秀也没有再动那碗菜了。
吃饭时候家里人还顺便聊天，说起阿秀二桥去了陆叔那里以后，家里又来了两波亲戚，依然是看阿秀的，人没在就进屋看了看，赞了赞她的新被子，打理的整齐清爽的房间，说这是个贤惠的媳妇。
“阿秀本来就贤惠。”李二桥笑着看了阿秀一眼。
被夸总是感到高兴的，阿秀的脸红红。
李二桥吃完这碗饭又要去盛，发现没了。
王氏给自己解围似得笑道：“哈哈，做饭少了，下次多做点，多做点！”
李父忍不住说：“老二没吃饱，来我给你倒点！”说着要把自己碗里的饭给二桥倒，二桥自然拒绝了。
李父忍不住又叨唠：“你做饭真行，每次不是多了就是少了，就没一回不多不少过！”
“那下次你做饭，你光吃不干，就张嘴呱呱呱会说！”王氏反击。
“行了行了，别吵了，吃吧！”奶奶依旧打圆场，她却不怎么生气，自己做饭都是刚刚好，儿媳妇做饭却总是出问题，这有了比较才正说明她做饭做得好。
吃完了饭，王氏坐着不动，奶奶去刷锅刷碗，阿秀看不过，就也去帮忙。
二桥却走过来，让阿秀回去，自己帮奶奶刷。
李家道没什么男人远离锅灶台的说法，大家觉得二桥孝顺，反而说让春巧和二哥多学学。
春巧是好吃懒做的性子，自然当做没听见。
一切弄完了，阿秀才恍然发现，自己早上就说要洗头发，说了一天也没洗。
“那咋办，我现在给你烧水吧！”二桥说。
“大晚上洗头？要不明天洗吧，晚上啥也看不见，洗不干净，明天太阳好，奶奶给你烧水，春巧头发也要洗了，明天你来一块洗！”奶奶说。
二桥看着阿秀，阿秀只好点头：“恩，那明天洗吧！”
回去屋里，阿秀跟二桥抱怨：“明天一定要洗了，我从来没这么脏过。”
“洗洗洗，奶奶说给你洗肯定给你洗！”二桥让她放心。
上了床，两人靠着床头墙随便聊着天。
阿秀最担忧的事情是：“奶奶好像知道我们是私奔的，咋办啊？”
二桥低声说：“我不是跟你说了，他们就是猜猜，没证据，别承认就行了！”
虽然两拨人半哄半逼着问了他俩后，二桥找到阿秀偷偷安慰了下，阿秀还是强撑着笑容装作啥事都没发生，心里一直都猫抓似得，怕突然这家人就要赶她出去，那就只能睡大街了，不对，她有钱，可以住客栈，可……她想和李家人住在一处，不想一个人。
“这件事别担心，我去跟奶奶和爹娘说，你好好过日子就行！等过个几年风声过去，我就带你回去看老爷夫人。”
阿秀点头，细细的泪珠子掉了下来，看的二桥心生疼生疼的。
“那你打听到了吗，我爹娘还好吗？”她问。
二桥说：“我找几个人帮忙去打听了，得两天有消息吧！”
“说说别的事吧，你在家没事可以去串串门，陆婶人挺好的，你没事可以去找她说说话。”二桥用手指抿了她脸上的泪痕。
阿秀想起在陆家那顿吃了一半的丰盛晚餐：“今天陆婶和我去庆丰客栈买的饭菜，可香了，可惜没吃几口就回来了……”
阿秀没等到回应，扭头就看见李二桥一改平日的淡然，不知想些什么，便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阿秀，你想吃，改天我带你去客栈专门吃，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买……以后家里的粗活我来做，你歇着就行，绣绣花，看看书，闲着没事出去找四婶他们聊聊天……”不知是不是在陆叔家喝了酒，现在起反应了，在油灯洒下的光晕里，阿秀觉得二桥脸上带着微微的醉意。
夜晚的小镇静谧安详，偶尔的几声狗叫惊醒了进入梦乡中的人们。
阿秀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好似因为所付出的被人看到并认可，那一切的委屈也烟消云散了一样。
“粗活本来就你做啊，难不成你还让我劈柴挑水赶马车？”她笑盈盈道。
“你以前过得是小姐日子，现在跟了我却要过苦日子，我会努力赚钱，以后给你买丫鬟，让你还过以前的好日子！”二桥捏了捏她的手。
阿秀苦笑着说：“行啊，我等着。”
二桥又说房子屋顶补好了，明天准备跟着家里人一起出摊卖东西，顺便四处看看有什么能做的，自己也要赚钱。
突然平地里起了一声雷，西屋那边又传来了吵架的声音，应该是王氏和李父不知为啥吵了两句，不过很快声音也就淹没在浓浓的黑夜里了。
二桥和阿秀都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二桥回头看了眼阿秀准备去灭灯：“不早了，睡吧。”
他突然又回过头，看着阿秀僵硬的模样，十分可怜，忍不住搂住她，问：“今天我娘是不是吓到你了，其实以前她整天和奶奶吵架，现在还好一点，没跟奶奶吵。”
阿秀靠在他怀里，抓紧了他的衣服，语气里带着丝丝惧意：“婆婆发火的时候好凶啊……春巧经常挨打吗？”
二桥没说话。
阿秀又问：“你小时候是不是也经常挨打？”
二桥随意的笑道：“我小时候也挺调皮的，再说了，小孩挨打不是很正常吗？”
“啊？”很正常？自己和弟弟可从来没挨过打，最多弟弟背书不成被爹打了几下手板子，但那和王氏打春巧比，就是毛毛雨啊！
第45章
春巧从二桥怀里出来，坐直了身子问：“我问你啊，你以后也会打咱孩子吗？”
李二桥心里咚的一声，似有一张大鼓被敲响，他的眼神里带着看不清楚的暧昧：“孩子？咱啥时候有孩子啊？”
“……睡觉吧！”孩子，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阿秀就听到堂屋门的吱呀声，接着是奶奶的布鞋与地面的摩擦声，奶奶走到灶房那里，打开门，是锅碗瓢盆的声音，奶奶开始做饭了。
阿秀睁开眼睛，照进房间里的光线是青蓝色中夹着一点白的，她有些困，想继续睡，但内心隐隐有个什么东西提醒着她，不能睡。
感觉到阿秀在床上翻滚，二桥也被折腾醒了，看见她努力从被窝里钻出来，奇怪道：“你干啥？去茅房？”
“不是，奶奶起来做饭了，我想我应该去帮一把。”
二桥揉了揉眼睛，把她拉下来：“你不用帮，我娘都从来没帮过奶奶做饭，你睡吧！”
“可是……”
二桥一个翻身起来，去找衣服穿：“我去帮忙烧火，你睡吧！”
“这样不会不孝顺吗？”她问。
二桥过来揉了揉她头发：“给家里那银锭子，够全家吃一年了，有啥孝顺不孝顺的。”
阿秀想到那笔钱，安心了一些，也对，她虽然没干多少家务活，可是给钱了呀，而且还陪嫁了马车，是金媳妇……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大亮，饭菜的味道飘过来，奶奶大声喊着：“饭做好了，起床了，吃饭吧！春巧，小桥，秀儿！”
李二桥推门进来，把她喊醒说：“我给你倒了洗脸水，起来去洗脸吃饭。”
家里人陆续都起来了，阿秀站在院子里洗脸，能听见隔壁家也在喊着开饭了，这个小镇迎来了新的一天，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
奶奶数了数人，还差一个：“春巧，快起来吧！一会儿饭凉了，吃不成了！”
“哎呦，天天都是她最慢，都叫全家人等她！”小桥一边擦脸一边不满的说。
李父也带着笑意喊道：“春巧，起来吧！一会儿我们把饭都吃完了，没你的了，你得饿肚子了！”
春巧的屋子里传来一声不耐的回应：“知道了！别喊了！烦死了！我知道起床！”
王氏一脸的怒意：“好心喊你起来吃饭，看你啥态度，算了，咱们吃咱们的，不管她！叫她起来吃剩饭！”
奶奶却不赞同不管春巧，亲自去屋里喊她起来。
已经开始端饭上桌了，这次阿秀没有和昨晚一样坐着不动，她帮忙端饭端菜，听着家里人对于春巧赖床的反应，觉得这一家人也挺和乐，或许大早上起来神清气爽，觉得王氏说话也没那么难听了。
阿秀数了数，家里人少盛了一碗饭，就又拿了个碗，却被林父制止了：“春巧还没起来，先别管她，放在锅里，等她起来自己盛。盛出来她又不起床，一会儿就凉了。”
等奶奶去催了之后回来，阿秀也进去看了看春巧，屋子里有一股长时间没晒到阳光的味道，春巧刚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阿秀把手伸在她面前：“快点穿衣洗脸吃饭吧，你看这是什么？”
春巧看了一眼就挪不开视线了，把那几枚铜钱接过来放在枕头下面：“嫂子你放心，我马上起床！”说着以极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床。
俩人出去的时候，林父还在说，春巧还在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