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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入青阳镇,阿秀看着熟悉的街道,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把青阳镇当做自己的第二家乡了。
姑姑也看着周围的建筑,她自小在这里长大,看着房屋的变迁,熟悉的店铺,内心也很是感慨。
进入猫尾巷,一眼就能看到其中两户人家比其他家高了不少的屋顶,很阔气。
“哎呀,那是不是咱家?房子盖得真好!”姑姑眯着眼睛看,苏莲也扶着马车站了起来。
“小心点啊莲莲,别摔了!”姑姑扶着女儿。
阿秀说不是,那是四爷家的,隔壁的才是自己家的,当初盖房子,四爷那边的工匠就非要比隔壁的高一头,奶奶懒得和他们争,房子高点能怎样,还能上天吗?
不争这口气!
路上不少人看着这个崭新的马车,瞧见李二桥和他打招呼,问怎么换车了?原来的呢,李二桥笑笑糊弄过去,只说换了,却不说怎么换的。
在外头玩的春巧看到马车和二哥,就大声朝屋里喊:“我哥和嫂子回来了!我姑也回来了!还带这个小妮!奶!爷!我哥嫂回来了!”
听见她的喊声,在家里的爷奶一同走出门外迎接。
姑姑笑着下了马车:“爹,娘,我回来看你们啦!”
一向喜欢沉着脸的爷爷也过去伸手把小妮抱了下来:“这是小妮吧!”
“恩。”小妮有点怕生,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你外公,叫外公!外婆!”姑姑道。
小妮这才张口乖巧的叫人:“外公,外婆。”
“哎!快进屋去坐吧!这车……是谁家的?二桥,我记得你走的时候不是这辆车吧?”奶奶拉着李二桥的胳膊,眨着眼睛问。
隔壁的四婶家门打开,她抱着圆圆出来:“这是小月吧,回来啦!这是你家小妮?”
一样的客套话,姑姑和她又说了一遍,顺便夸了他们家的气派,四婶身后的老妈子在院子里兢兢业业的干活,黄月身体好了点,也搭着手扫地洗衣服的,四婶身上衣料首饰都置办起来了,且是那种穿戴了没法干活儿的,真像个大户人家的大夫人。
“日子过得红火呀!看你这一身衣裳首饰,不便宜吧!”姑姑夸耀道。
四婶心里美滋滋:“是不便宜呀,反正也不干活,穿好点呗!”
四婶看见马车也是心里一窒,咋几天不见,就换了辆新的,不比她家那辆差,不是说李家盖房子把钱花光了吗?连家具都选的便宜的一般的。
看到大家都来问,李二桥和阿秀互相看了看,阿秀决定说实话:“我们在吉安县城遇到我爹娘了,我爹过来见老朋友,看到马车旧了,就把新的换给我了!”
大家还是第一次听阿秀在外面提起娘家人,好奇不已。
但多的她不想再说,春巧扒着马车往里边看有啥好东西,姑姑拍了拍她屁股:“又来了,又来了!有你好吃的,急啥!”
春巧捂着屁股嘿嘿笑:“都给我买了啥呀!”
“吃的,玩的,还有穿的,等会儿让你嫂子给你。”姑姑笑着跟她说。
奶奶却让春巧快点去街上找王氏和李父,告诉他们姑姑和阿秀李二桥回来了,中午早点收摊回来。
春巧不开心的点了点头:“那我跑快点,我的东西别乱动,给我留着啊!等会儿李小桥回来,别都给他了!”她不放心的叮嘱。
奶奶没好气的说:“哎呀,谁稀罕你的东西,放心,奶给你看着,不让别人动!”
春巧这才满意的走了。
在李家西边,叶家的门也打开,叶小芳站出来眯着眼看他们。
姑姑依然用一张笑脸看过去,叶小芳却只是看着,并不跟他们打招呼,姑姑小声问奶奶;“那是谁啊?他们家媳妇?”
“哪儿啊!不是!小芳啊!叶小芳,她家女儿,和离了又嫁了,天天住娘家。”奶奶跟姑姑解释。
“娘,车!新车!新的马车!”叶小芳大腿边跟着个小孩,指着李家的马车叫道。
大家看过去,叶小芳只好不痛不痒说了句:“换新车了?”
姑姑不懂情况,笑道:“是啊!阿秀爹娘给换得!”
她也感觉到了李家人和叶小芳间的气氛不寻常,循着以往和人交往的习惯,还是问了句:“这是你儿子呀!几岁了呀!”反正常年不见的亲戚朋友,看到对方养了小孩,这么说准没错!
叶小芳却脸色一变:“恩……我儿子,三岁了。”
奶奶催着姑姑快点进门:“先进去吧……那不是她亲儿子,后嫁的那男人的,领回来养了……”
“哦哦,那你们咋都不跟她说话啊?”姑姑也小声问。
“你不知道,前段还跟他们家干了一架呢……”奶奶跟她说原委,姑姑才明白:“哈哈,你和我爹还有我哥嫂跟他们干起来了呀?我真是该早点回来,没赶上!他们家人也是太贱了!”
奶奶想到那次气出的很顺,也笑了:“可不是,那次之后,他们家可就没咋敢在咱们面前说话了,再说看饶得过他们!阿秀!下次在外头再叫人欺负了,回家来说啊!跟奶奶说,奶奶去帮你讨公道!”
看着奶奶衣服包青天要帮自己伸冤的模样,阿秀心里暖暖的:“知道了,奶,不过也没人说我了。”
“没有就行。”
…………
姑姑进大门的时候往四婶院里瞅了一眼,等进了自家院子,奶奶带着她走着看了看:“房子翻修了,二桥和阿秀出的大头,多亏了这个孙子和孙媳妇,叫我还能住上这种青砖铺地的大院子!”
奶奶毫不吝啬语言夸赞阿秀和李二桥,这让他们夫妻二人心里都挺舒坦,说的就是事实呀!
“在家多住几天,等小亮过几天成婚了,去喝了喜酒再走!”爷爷对姑姑道。
姑姑也不介意李爷爷那张时刻闷着的脸:“行啊,本来就是回来喝喜酒的嘛!”
爷爷又开始给她们安排住房,有一件空房,平时空着,家里来客人了就住,这次姑姑不用像以前回娘家那样挤着住了,和小妮一起睡在客房就行。
阿秀和李二桥回来,累得坐在凳子上,奶奶亲自给他们倒茶水喝:“累了吧,外头也热得很,这几天你们跑这么远的路……我去给你们倒点雪水喝,加上白糖,解暑!”
阿秀眼睛一亮:“奶,你冬天也存雪水啊!我家也存呢,夏天喝着可凉爽了!”
奶奶说自己每年都存,除非是下的雪太少了。
雪水加了白糖,喝到心里沁凉沁凉的。
“喝了心里是挺凉爽的,凉快不少!”姑姑呼了一口气,“外面真的太热了!还是在家里凉快!”
奶奶说房顶专门加了一种瓦片,夏天最是凉快了!
“她们家是发财了?我还看见里头有个老妈子给她们干活儿,看小蓉穿的那样儿,跟大户人家的夫人似得!”姑姑迫不及待的和奶奶聊起了八卦。
阿秀不想再听,就去外面洗了把脸,又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休息片刻,缓了缓。
没多久,春巧就和李父王氏一道回来了,几日不见没什么变化。
王氏回来的时候,一身汗,春巧怕他们吃了啥好东西,一进屋就往桌子上瞧,每人面前摆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放着清水,春巧的小眼睛一下子就锁定了放在奶奶旁边的一包白糖:“奶!我也想喝糖水!”
“这不是糖水,是雪水!”苏莲咬着调羹说。
春巧眉头一皱:“雪水?奶,我也要喝雪水!我也要加糖!”
“哥,嫂子,你们回来了!”姑姑站起来迎接李父和王氏,他们两人把货物放进了杂货间,王氏叫住李父,让他洗了手脸才允许进堂屋:“一身臭汗,脏不脏,手也不洗脸也不洗就进屋!”
姑姑看到嫂子还是这样管着哥,笑了笑,没说啥。
奶奶看见儿子和儿媳进来,王氏眼睛斜着看向那包拜堂,奶奶不知为何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心虚,忙站起来说:“你们回来了!我也给你们倒点雪水喝喝吧,解暑!”
王氏撇了撇嘴,没说话。
李父笑了笑:“行啊!娘,给我们倒点,外头大太阳,真是热啊!”
奶奶手脚麻利又给王氏和李父倒了雪水。
王氏一声不吭,端起来喝了。
姑姑见她不想搭理自己,就问李小桥啥时候放学回家,读书怎么样,今年要去考童生吗?
春巧那边已经像只猴子跳上了车,去找姑姑先前说的“吃的玩的穿的”。
苏莲见状,也跑了过去。
春巧嘿嘿一笑:“小莲莲,你来我们家啦!今天晚上跟我睡吧!我一个人睡好大的房间,待会儿我带你去看!”
苏莲朝李家院子里看了看,觉得比自己家好了太多:“姐,嫂子给你买的东西在这呢!”
经过苏莲的指点,春巧很快就扒拉出了小吃,摆件和木剑什么,她都挺喜欢,拿了就往自己屋里搬。
李父刚好喝完了雪水,把碗收到灶房,看见她抱一大堆东西就叫住了她:“别动,让我看看你拿的啥?啥都往你自己屋里搬,也不知道给小桥,给你妹留点!”
“这都是我嫂子给我买的!”春巧争辩道。
李父撇着嘴角看了看,把布料和小摆件留下,把吃的捡出来:“这些放堂屋去,等小桥回来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