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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狄乘云最终还是屈服了，从嘴里吐出一句：“能办。”
“早这样不就完了么，磨磨唧唧的，非要惹我上火！”
俞东摆摆手，“这里没你事了，先回去吧，电话保持畅通，有事随时叫你。”
狄乘云攥着拳头，牙豁子咬得咯吱作响，负气离开。
“主人，你什么时候把那个老女人拿下的？”
病房里只剩一对孤男寡女，齐筱颜也就不再端着，像女佣一样跪在地上，轻轻给俞东捶腿。
“谁说我拿下她了？”俞东赶紧澄清事实，“我只是抓住了她的小辫子而已。”
齐筱颜追问：“那你想拿下她吗？”
俞东果断摇头，“我看起来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虽然狄乘云有几分姿色，身材保持尚可，但毕竟岁数摆在那里，脾气又很臭，一般男人根本降不住。
俞东倒是能降住，但身边美女如云，哪个不比狄乘云强？
他完全没那个心思……
齐筱颜稍稍松了一口气，又问：“过几天主人走了，以后我还能帮到你什么吗？”
“当然能。”
俞东一本正经说道：“你配合章秉天，暗中盯紧谢冉冉，最好能挖到她的黑料。”
齐筱颜很聪明，看透了现象的本质，脱口而出：“这件事是她策划的？”
俞东不置可否。
不论狄乘云还是沈忠贤，台上唱戏的都不是主角，真正的幕后BOSS是谢冉冉。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个仇必须报，她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这一晚，对某些人来说是不眠夜。
但对邓芸来说，却是无比美好的一夜，难得睡了一个囫囵觉。
次日一早，手机开机。
几十条未接电话和消息，一股脑涌了进来。
有秦婕的，有沈忠贤的，还有几个室主任的。
邓芸无视秦婕，直接给沈忠贤回了电话。
沈忠贤一夜未眠，声音极度疲倦：“邓书记，你可算接电话了，昨晚差一点就收不了场了。”
邓芸不慌不忙反问：“怎么，秦婕找你们麻烦了？”
沈忠贤叹了口气，“何止是找麻烦，她直接带着检察院的人找上门，把咱的西郊留置室一锅端了。”
“什么？”邓芸不由一愣，“她怎么知道位置的？”
“她找公安技术队定位了俞东的手机信号，可把我们一顿好收拾，我揽下了全部责任。”
“然后呢？结果是什么？”
“俞东无罪释放，狄乘云调离岗位，去下面的龙潭县，而我也只能提前退休了。”
说到这里，沈忠贤语气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悲凉。
“什么！”邓芸一听就怒了，“秦婕也太过分了，不就一个小秘书么，她至于这样对我们赶尽杀绝？”
“不行，我不同意市委的决定，我要去找她，替你们讨回公道。”
沈忠贤劝道：“邓书记，胳膊拧不过大腿，本来咱就理亏，还是别把事情闹大为妙。”
“而且今早下面几个科室汇报，市财政局把咱们的季度预算砍掉了四分之三，冻结打款，连报销都停了，搞得一片怨声载道。”
邓芸大惊失色，连忙追问：“理由呢？他们凭什么？谁给他们的胆子！”
“没有理由，问就是按照上面的指示执行。”
沈忠贤叹息道：“邓书记，这一局咱输得彻彻底底，没有可能翻盘了。”
“别慌！”邓芸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去找秦婕问清楚，今天必须给咱们一个说法！”
纪委是独立机构，名义上不受市委掣肘，但实际上只要吃财政饭，就得受制于人。
除非他们自谋生计，所有经费自己想办法去挣。
是抓贪官，还是拉赞助，随你的便，只要能养活手底下这一大摊子人马就行。
可问题是，纪委一旦把心思用在挣钱上，还能保证自身的廉洁性吗？
所以，市委市政府一旦收紧钱袋子，纪委立马就哑火。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卡脖子就翻白眼，一松开就龇牙。
邓芸不一样，被卡着脖子照样龇牙，气冲冲跑到市委兴师问罪。
结果秦婕来了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给她吃了一记闭门羹。
秦婕不在办公室，打着应付省里工作组的旗号出去了，就剩隋维娜一个人留下看家。
隋维娜告诉邓芸，针对俞东被冤枉的事件，秦书记要求纪委展开内部自省自查，写一份检讨书交到市委。
另外，她已经批准沈忠贤的退休申请，要邓芸提前物色继任者推荐给组织。
隋维娜态度冷淡，语气生硬，充满大小姐做派。
邓芸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问道：“隋秘书，麻烦你联系一下秦书记，问问她财政局掐我们纪委预算是怎么回事……”
隋维娜正在气头上，昨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通知她，完全不把她当自己人。
而邓芸过来问这问那，正好撞枪口上了。
隋维娜毫不客气怼了回去：“财政局的事难道不应该去问市政府吗？秦书记又不管财政……”
名义上财政是归市政府管，但是这事宋山河全程没参与，找他也没用，症结还是出在秦婕身上。
邓芸有苦难言，只能悻悻离开。
这脖子卡得恰到好处，喊都喊不出来，但她并不甘心坐以待毙。
还是给宋山河打电话，希望从市政府这边放个口子出来。
然而。
连打了几遍，都是无人接听，邓芸绝望了。
此时。
宋山河正陪着秦婕，迎接省工作组的到来。
他很慌，生怕省里逮着5个亿赃款的事不放，于是怂恿秦婕把俞东推出去背黑锅。
本来这个主意也是俞东出的，而他现在也不是书记秘书了，不正是绝佳的背锅侠吗？
秦婕不假思索，断然拒绝：“主意是俞东出的不假，但最终拍板的是我，我要承担主要责任，宋市长不必过度担心，你这边不会有事的。”
妈的，说得轻巧！
老子管钱袋子，这笔钱具体安排也是经过我倒手，我能脱开干系吗？
宋山河心里一万个草泥马飘过。
万幸的是，令他担心的事情最终没有发生。
确认五个亿资金落到实处，并没有进入个人腰包，秦婕、宋山河等主要领导只被诫勉谈话，并没有受到实质性处分。
工作组雷声大雨点小，取消了琴港的一些补贴资金，却没有回收赃款，默许留在当地，但是花销明细要向省里备案，接受监督检查。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秦婕求之不得，立刻表态愿意接受全部整改要求。
不曾想，工作组没有打道回府，而是突然调转矛头，开始重点调查举报人姚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