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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宾馆后,裴修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张明珠被虐待、被殴打、被欺辱的画面历历在目,他身上的痛意还未散去。
他当然也和季倾越一样,希望作恶之人付出代价。
可他也还和之前的想法一样——萧辞忧不能是行刑者的帮凶。
更不能是天道惩罚的对象。
思来想去,他准备去找季倾越商量商量。
一开门,看到季倾越和齐嘉站在他的房间门口,正准备敲门。
“有事?”
季倾越推着他进屋,齐嘉反手把门关上。
“砚子,你脑子转得快,你跟我俩分析分析,大师这次是不是又藏了一手?”
裴修砚挑眉:“怎么这么问?”
季倾越说:“你使唤我去京市的时候,不是说过吗?
解决寻常事情之前,大师都很兴奋,一攒大招就很平静,我觉得她这次也挺平静的。”
齐嘉连忙点头:“我不了解玄学,也不了解大师,但我了解总裁你。
刚才在车上,大师说计划的时候,你没点头,也没答应。
以前大师不管说什么,总裁你都第一个回应的。”
裴修砚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他身边的两个傻子,好像开智了。
“是,虽然不知道她具体要做什么,但把这件事掰开揉碎之后,就是她要释放冤魂、摧毁阵眼。
而这些都指向一件她之前做过的事——纵容鬼魂杀人。
上一次的后果,是天降雷劫,两道雷劫把她劈到吐血,修为和功德也跟着折损了不少。”
季倾越“嘶”了一声:“大师这么扛揍吗?”
齐嘉叹了口气:“那这次……咱们该不会是要跟大师对着干吧?不让她去吗?
我觉得这样不好,虽说是不想让大师受伤害,但擅自替大师做决定,也太不尊重她了。”
季倾越点点头:“没错,况且这群人渣就算真被女鬼抽筋扒皮也是活该,我实在想不到阻止大师这么做的理由。
砚子,我是学法律的,我最清楚这世上某些恶人的人性低劣到何种程度,法律远远不能惩治他们的所作所为。
这种时候,大师这样的人,就是唯一的救世主。”
齐嘉跟着点头:“同意!”
裴修砚说:“既然达成一致了,我的想法和你们一样,冤魂要放,阵眼要毁。
但事情是我们一起做的,雷劫不能让萧辞忧一个人扛。”
季倾越默默举手:“我想问一下,这个‘不让大师一个人扛’的意思是,我也要被雷劈吗?”
……
翌日。
季倾越去调动人手和车队,齐嘉去准备现金,裴修砚亲自做出一份度假村方案。
萧辞忧则在忙着吃饭。
大吃特吃。
直到午后,四人才再次前往九山村。
这一次,还带了整整一个车队的保镖。
常怀虽然对昨天常顺“中邪”的事心有疑虑,可一看到齐嘉捧上来的一整箱现金,激动的眼睛都冒绿光。
裴修砚说:“经过这几天的考察,我们团队对九山村很满意,希望能达成长远合作。
这是具体的开发方案,村长可以先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动工了。”
常怀笑的眼睛挤成一条线:“裴总能投资我们村子,真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来来来,里面请,今天咱们说什么都得好好喝一杯!”
季倾越凑过来,说:“村长,别光咱们喝,裴总让我们准备了好些牛羊肉和新鲜的水果蔬菜带过来,你叫上村里有手艺的做个流水席,全村一块热闹热闹!”
常怀有点犹豫:“全村……都要来啊?”
季倾越拍了拍常怀的肩膀:“村长,别的老总请裴总参加晚宴都得三请四请,现在裴总亲自来考察,就是想感受一下九山村的风土人情,这都要签约了,吃个流水席不算难为你吧?”
裴修砚停下脚步,说:“难不成村长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这样,那投资的事恐怕要再考虑考虑。”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常怀眼看到手的现金就要没了,赶忙拉住裴修砚: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
我之前是怕村里那些人没见过世面,冲撞了贵人,所以才让他们少走动。
季先生说的对,投资都谈妥了,我们再露怯也没事,全当给您看笑话了!
军子,你去跟各家各户说一声,晚上在我家办流水席,家里的婆娘都过来帮帮忙。”
“好嘞!”
常怀一声令下,全村的人几乎都在常家集合。
凑了五张桌子,和几十个凳子。
男人们以裴修砚为中心环坐着,喝茶的喝酒的都有,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那些真真假假的英勇事迹。
简称吹牛逼。
女人们则在厨房里忙碌,择菜、切菜、炒菜,没有一丝欢声笑语,只沉默着干活。
裴修砚略数了数,人数是不对的。
即便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女人,可这里至少坐了四十多个男人,厨房里只有十二个女人。
一定还有女人如张明珠那般试图逃走,因此被锁在家里。
他给了季倾越一个眼神,季倾越心下了然。
在众人聊的热火朝天之际,季倾越和齐嘉各带一个保镖分别前往萧辞忧在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东边打谷场和南边小路尽头。
随着铁锹一下下刨开阴冷冰凉的土地,那些被岁月和怨气腐蚀的铁板终于现世。
季倾越死死握住铁板,指节泛白,坚定的、用力的、又愤恨的,狠狠将铁板扒了出来。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拿出萧辞忧提前给他们分发的符纸,拍在了铁板上。
刹那间,铁板如同被硫酸腐蚀似的,发出“嗤”的一声。
紧接着,原本埋铁板的坑里,缓缓升起黑灰色的“气”。
一只干枯苍白的手在阴气中缓缓浮现,“砰”的扒在了坑洞边缘。
这一次,季倾越没有尖叫,没有躲避,更没有逃走。
他咽了咽口水,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苍白冰冷的手,拼尽全力将她拽了出来。
黑发红裙的女人七窍流血,阴冷的盯着季倾越。
季倾越只觉得汗毛直立,浑身如被电流击中,止不住的颤抖。
他的眼中淌下两行热泪,轻声说:“抱歉,我们来的这么晚,你……你们,一定吃了很多苦。”
女人缓缓转身,朝村中最热闹的院落飘去。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女人现身,强烈的怨气驱使着她们,去往记忆深处最怨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