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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磬儿，我苦命的女儿！当日做爹爹的把你托付给白祈年，伤了你姑姑的心，却也误了你的前程！可你姑姑不明白，兴许她还怨我，怪我！你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乖巧孩子，今日咱们林家的孽与债都教你一人担着，往后那些凄风苦雨，你一个人又该如何熬过啊？爹爹无用，爹爹无用，咱们林家上下，都误了你啊！”
林德年如斯说罢，立时化作飞灰而去，旋即，白祈年手拿玉箫款款走来，冷冷说道：
“磬儿，当日洞房花烛夜，你我誓言互不相负，如今你如何疑我恨我，要弃我而去？我白祈年一生坦荡，所做之事皆是顺天而行！那些人死了，是他们该死！为了天下百姓，为了社稷安宁，往后更有千千万万颗头颅落地，更有千里万里处沙场遍陈白骨！也只有那些恶人死尽死绝了，方至我大愿所求之天下太平！”
白祈年如斯一语罢了，亦渐渐随风散去，少顷，光阴朦胧间，又一难辨真容之英挺男子疾步走来，切切说道：
“夫人，他们个个不是真心待你！你不过是朝堂上的摆设！你不过是宫禁里豢养的金凤凰！这世间，唯有我，唯有我一人，才是真心实意怜你，惜你！你且随我去吧，快些随我去吧！这不是待的地方，不是你待的地方！”
“我不走！我不走！”
妍磬大梦惊醒，睁开双眼沉沉喘息。烛火摇曳间，这王妃娘娘只见林彤月红鸾紫烟三人眼眶泛红守在床边。一见妍磬醒来，林彤月忙温存问道：
“磬儿好歹醒了，好歹醒了！你可还有哪里不爽快，快快告诉姑母！”
见林姑母此刻一面关怀，一面抹泪，好不哀戚！妍磬只淡淡一笑，弱弱回道：
“哪有什么不好的。只不过这会子脑子晕些，右边膝盖上还疼着。我记得......我那会子是一时失足，从山门前的台阶上滚了下来。幸好那台阶不高，不然......不然还不知得摔成什么样呢！”
妍磬如斯说着，忽而觉得小腹处隐隐作痛，她不禁伸手揉了揉，待抬起头来又看看红鸾紫烟，只见其二人竟侧过脸去，悲伤抹泪，妍磬一时疑惑，不解问道：
“你们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吗？摔了一跤罢了！何苦这般伤心！”
妍磬说及此，又回过头来握着林姑母双手，沉沉歉道：
“姑姑，想来那渡缘和尚的事，她们都跟你说了罢？兴许还是咱们缘分未到，不过姑姑也且宽着心，再等等，那翼飞公子早晚会返还妙法寺的！”
听得妍磬如斯好言安抚，那林彤月却不知怎地悲从中来，泪如雨注，此刻，只见她抱着妍磬，哀哀泣道：
“好磬儿，我的好磬儿！都这时候了，你竟还想着我，念着我！可姑姑我......姑姑我对不住你！你一番心思为我奔走，不想如今......不想如今却连累你丢了腹中骨肉！都是姑姑的错！是姑姑的孽啊！”
听得“腹中骨肉”四字，妍磬立时惊觉，恍若雷霆灌顶。此刻，她只轻轻推开林彤月，而后缓缓抬手柔柔触碰自身那平坦肚腹，好一阵，这明王妃又收回双手，只死死捏住身下铺盖，少顷，她终究强忍眼中热泪，铆足气力颤声问道：
“我......我有孩子，又......又没......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