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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磬如斯柔柔一问,是何等气弱力微,奈何听在林彤月红鸾紫烟耳畔,却有山河崩裂之响,万钧压顶之重!此情此境,终唯有紫烟强忍千般苦楚万般无奈,且泣且怨凄然回道:
“小姐,日子还长,孩子往后......会再有的。眼下......眼下小姐还是顾着身子最最紧要......”
“我哪里还顾得了自己身子?”
不及紫烟说完,早已泪流满眼万仞剜心的妍磬终究情难自已,撕扯着声音,悲怆痛道:
“我......我竟连自己身怀有孕也浑然不知!我......我竟蠢钝如此,连自己孩子......也保不住!这是我......这是我跟祈年的头一个孩儿,我对不住他......我对不住孩子......对不住祈年,我......我对不住卢姐姐在天之灵......”
【十】
锦壁华垣水明空,蔷薇烟雨芍药风。
三千黄翠八千紫,万种斑斓一梦中。
神曹偷香熏衣红,天女窃色补妆浓。
可怜西天瑶光景,青羽醉死牡丹宫!
晴照殿内犹是那陈宫旧曲,满堂歌舞犹是昔年那般华彩耀目,清脆绵绵。奈何此时殿中主人,却已然换了尊号,易了名讳!
“太后,当年崇华主子也最爱这首【牡丹仙】,不过她老人家爱在御花园春光明媚时,命一众伶人站在那花圃堆里唱奏此曲!那才是真真的天家风范,真真的仙音雅趣哪!娘娘您如今也做了太后,怎地不效法当年崇华主子的做派!”
隆瑞歪在御座之上,忽听得一旁侍女如斯发问,她不禁双眼一斜,面露不悦!重招入宫伺候在侧的秦嬷嬷察言观色,立时抬起手来,便往那侍女脸上重重扇去!
“打得好!挨了这一巴掌便更明白如今这晴照殿里是谁当家作主!”
隆瑞冷冷一笑,淡淡说道,待浅品一口茶,这太后娘娘又悠悠叹道:
“当年,她老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她说外头景致好,说外头花朵艳,如今我却偏偏要待在这宫里听曲耍乐!谁还敢不依?她说这【牡丹仙】要在春光明媚时听来方才得其真趣?可如今,这满宫春色皆为我来,莫说如今已然秋凉,就算是这会子外头下着雪落着雹子,我要听曲,谁又敢说个不字!”
“奴婢们不敢!”
见满殿侍女嬷嬷无不惧怕低头,齐声听命,这隆瑞太后好不如意自得!正在这时,当日那崇华爱物清福大将军竟从殿外扑腾着跑了进来,一时惊吓住两三宫眷,只听她们尖声喊道:
“这小畜生当日不是叫人丢出宫去了吗?如今怎地又跑了回来?”
隆瑞见这小东西,却不禁满眼欢喜,她脱口令道:
“想来这小畜生是还记得这宫里的吃食!秦嬷嬷,快快抱来,让我再瞧瞧这小玩意儿!”
秦嬷嬷听命近前,满殿追着那清福将军小跑,终于一把逮住正要将其抱给隆瑞之时,不想这哈巴儿竟一时起了性回头咬了那秦嬷嬷一口,疼得这老嬷嬷咿呀大叫。
隆瑞见之,立时怒上心头,她高声骂道:
“畜生果然是畜生!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狗奴才!它既然不识抬举,那就抓了出去,给我重重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