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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浪涛功业出大明，云烟幻影返华清！
白祈年整肃岳家几派反击势力过罢，再命洪不兴镇守大明府，而后携明承之李鸾峰并林妍磬一众林家女眷，终护送林德年棺椁返还华清府中。
“林圣人如今叶落归根，魂入宗祠，他老人家在天有灵，可以安息，府上诸位小姐，亦大可安心了。”
一清瘦凤眼男子立于林氏宗祠门外，对林家众人劝慰一阵，而后又唤过那江玄龙来，切切命道：
“林家亲眷们祭礼已成，你现下可去前边，导引那些外客来此拜谒。”
江玄龙听命，忙疾步辞去，林妍磬在旁观之，若有所思，此刻，她拭去泪点，近前拜谢道：
“小女子在此谢过孤芳先生，要不是孤芳先生妥帖安排，先父移灵之事断不会如此顺遂。小女子给先生作揖了。”
见妍磬正欲拱手礼拜，那谢孤芳忙命侍女近前搀扶，他道：
“二小姐何必如此客套，林圣人曾施恩于我，若无当日之林圣人，则无今日之鄙人。当日圣人一家遭难，鄙人未能及时赶来有所襄助，好不懊悔！今日，鄙人终能在圣人身后大事上助力一二，也算是赎了当日之罪了！”
白祈年一旁听罢，淡淡一笑，忙近前趣道：
“孤芳先生如此大德大义，若还只落得赎罪的名头，那我这圣人的女婿，此前半点孝心未尽，岂不是罪大恶极了？孤芳先生不愿受磬儿一拜，那白某此拜，先生万万不可推辞了。”
见白祈年说罢便恭敬一拜，那谢孤芳不禁高声大笑，他道：
“白玉龙王好生风趣，你当日营救林老爷入大明府，也算是功德一桩。今时今日，你做得大明王，又许了林家二小姐一个好前程，这也不比在林老爷跟前尽孝相差毫分！想来，圣人未得的福气，都留给林二小姐了！”
谢孤芳如斯说罢，只见妍磬一脸羞涩，他又转头看那妍眉一眼，顿了顿，不禁脱口问道：
“我知道圣人府上有三位小姐同一位姑小姐。大小姐有孕在身，依历，不便前来拜祭。可眼下怎么只见二小姐同三小姐，林家府上那位姑小姐却在何处？”
听得谢孤芳如此一问，林家众人相顾一阵，不知如何答复。林妍磬思虑一会儿，终浅浅回道：
“自家父仙去，我姑妈便忧伤过度，坏了......坏了身子，从此闭门不出。此番听说移灵之事，她原本是要来的，可又怕见到父亲棺椁，见到林家旧宅种种，触景伤情，因而......索性就让她留在明王府中好生养病了。”
“原来如此。好生养着也好，也好。只可惜......只可惜平南提督府家的人又白跑一趟了。”
“平南提督府？”
【五】
“好端端的，你怎么问起平南提督府来了？”
妍瑷懒懒倚在床上，一面调着汤羹一面悠悠问道。
“我是听那孤芳先生说，平定华清府有平南提督府家的功劳，他还说那提督府竟和姑姑有些渊源，那提督大人此番还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要跟姑姑见上一见。我记得先前，红鸾姐姐也跟我提过姑姑跟提督府家的事，只是说得不明不白。因而这会子特意过来问问大姐，姑姑和那提督府家到底有何渊源？”
“什么渊源？那不过是孽缘罢了！”
妍瑷听如斯问，淡淡回道：
“要说咱们如今这姑姑，我是当真不喜欢，你看她成日家丧着个脸，无论遇到大事小事就哭个没完，好不烦人，也着实晦气！可要是十年前，咱们这个亲姑姑又是别样情状，那会子的她，真真是个佳人！我还记得小时候，来咱们府里求亲的可多了！正巧也有那平南提督府家的人！”
“果真？”
妍磬不觉一奇，忙疑惑问道:
“那后来呢？姑姑没有答允？还是爹爹他不赞成？”
“平南提督府家的公子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哪里有不答允的事！只是人家一气来了兄弟两个，都看上了咱们姑妈，这反倒让姑姑和爹爹拿不定主意了！”
妍磬听如斯，立时忆起当日红鸾所谓翼飞翼翔兄弟之事，她一时情急，忙问道:
“那后来呢？总不能一女……侍二夫吧？”
妍瑷听如斯问，顿了顿，缓缓答道:
“当时正值舂凌王作乱，舂凌江一带战事不断，咱们这姑姑于是就想了个糊涂法子，竟叫提督府家的两位公子南下从军，说是谁立得战功，谁就可迎姑姑入府！可不成想老天爷有心作弄，那两兄弟一道随军出征，没多久，做弟弟的就死在了战场上！那哥哥见弟弟死了，心头满是愧疚悔恨，不想愤懑之下，竟出家做了和尚，彻底绝了红尘！后来，咱们那姑妈知道了，伤心了好几夜，痛哭了好几夜，也就因为这事，从此性情大变！哎，二丫头你说说，如此种种，不是孽缘，又是什么？”
听罢林彤月如斯过往，妍磬不觉愣了一阵，此情此境，更不知作何以答。一时又想到那林姑母暗暗倾心白祈年一事，这林二小姐竟又生发些许愧疚之感，良久，她终沉沉叹道:
“姑姑……姑姑真是个可怜人……”
“大姐二姐躲在屋子里说什么呢？”
妍眉忽而含笑闯入房中，只见她满脸喜色，高声说道:
“外边有好大的热闹看，大姐姐不方便，二姐姐快跟我去瞧瞧！”
“什么热闹？瞧你高兴的！”
“西城边曹常德家的祖屋和曹家宗祠被人烧了，这会子冒着好大的烟，满华清府的都过去看去了！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做的法，真真是大快人心哪！”
“你说......曹家宗祠被烧了？”
见妍磬满眼惊诧，妍眉欢声答道：
“可不是呢！烧的红彤彤的，又大又旺，外边的人还拍手叫好呢！”
“糊涂！烧人家祖屋和宗祠，竟还拍手叫好？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
“怎么就大逆不道了？”
妍瑷见妍磬此刻一脸不悦，她忙驳斥道:
“那姓曹的老狗做了多少坏事，咱们林家上下又吃了他多少苦头，要不是他，兴许咱们爹爹还死不了呢！他家祖屋宗祠被烧了，城里人欢喜叫好，更可见其何等失德败行，为世人所不齿！我也不妨告诉二妹三妹，这火，正是我叫人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