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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路灯与树影相伴。
鲜香的鸡汤味飘散在空气中，让这幢冷清的房子多了点烟火气息。
施念念咽了口唾沫,迫不及待夹起一片肥牛，正准备放进滚烫的汤锅里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忙问对面的人：“你介意我直接这样涮吗？”
苏昧慢吞吞喝着鸡汤，摇头。
施念念这才放心地把筷子伸进去,涮了两秒钟拿出来,边蘸调料边说：“记得上次我们吃火锅你就用的公筷,我还以为这次你会嫌弃。”
苏昧用纸巾擦了擦嘴,抬眸直直看过来，说：“口水都吃过了,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我这才第一口哪有口水。”施念念说：“而且上次我一口没吃，都被你气饱了好吗。”
上次请客她是想还苏昧人情，结果吃的时候苏昧提到了苏家想收购东临以后两家变成仇人的事,气得她当场甩脸走人。没想到时隔两个月，她们换了个身份又一次坐在一起吃火锅。
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啊。
烧开的汤底越滚越大，苏昧把火了调小些,隔着袅袅热气,看着她微微张开的两片红唇,轻描淡写地说：“我说的是接吻。”
吃口水=接吻。
施念念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婚礼上那个湿漉漉的吻。
“咳——”她被送进嘴里的牛肉呛得咳嗽起来，缓了一会儿，咽下食物,眼眸闪烁，难为情地说：“以后别再说这件事了，行不？”
苏昧看她涨红了脸，不置可否，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施念念实在不想去回忆当时的细节，又把一片肉放进锅里，生硬地转开话题：“我明天去把球球接回来。”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苏昧问。
“它也就十几斤，我一个人搞得定。”施念念看了看苏昧特地让人摆在客厅里那两个巨大的空气净化器，迟疑地说：“猫经常掉毛的，你确定我把球球接回来你不会过敏？”
苏昧轻笑说：“高一那年你带我回你家，我被你家的猫挠了一下，后来我自己也养了一只，没想到抱回来当天就全身过敏了。我妈想把它送走，我没舍得，就专门放在一个房间里养，我每天都去看它，只要不是直接接触，一般都没事。”
“你还养过猫啊。”施念念觉得新奇，“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苏昧敛了笑，沉吟片刻，说：“那时候我们已经闹掰了。”
“……”
闹掰以后她们成了仇人，施念念还把苏昧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苏昧养猫的事她自然不可能知道。
怎么今天聊的竟是些尴尬的话题呢？施念念觉得还是别说话好了。
她捞起那片已经被煮烂的牛肉，脑子里灵光一闪，放下筷子，倏地看向对面的人：“不对啊，上次过敏我陪你去医院，你不是说不知道自己过敏吗？”
“……”苏昧心里一突，不动声色地把没喝完的汤放到一边，坦然看过来，说：“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
高中那会儿到现在也有七八年了吧？是挺久了，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好像也正常。
施念念对她这个解释深信不疑，不再多问，埋头专心吃东西。
冷不丁听到苏昧说：“这房子太大了，我们两个肯定打扫不过来，你觉得是请保姆好，还是请钟点工好？”
施念念认真想了一下，眼珠子提溜转，模棱两可地说：“我其实不太喜欢家里多个陌生人，住在丽香雅苑的时候也是请的钟点工，阿姨一周来帮我打扫一次。”
苏昧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配合地笑笑说：“我也不喜欢家里有外人，那就请钟点工吧。”
施念念心思一转，说：“之前帮我打扫的那个阿姨手脚勤快，脾气很好，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继续找她？”
“可以。”苏昧不假思索地说。
好久没有那么痛快地吃过火锅了，吃完有点撑，施念念想消消食，主动揽下了所有收拾的活。
她把桌子擦得能照出人影，出门丢了垃圾，回来时，看到苏昧站在客厅不知道和谁打电话。
苏昧听到动静朝她看过来，顿了顿，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明天去公司再具体谈吧。拜拜。”
通话结束。
施念念不小心听了点内容，随口问：“你明天要开始上班了吗？”
“嗯。”
施念念了然，去吧台洗了手，说：“我收拾好了，先回房间了。”
苏昧却拉住她。
“还有什么事？”施念念以为自己哪里没弄完。
苏昧把一个方形的盒子放进她手心，凝视她眼睛，轻声细语地嘱咐说：“把它放到床头柜里。”
施念念低下头，看清了被塞进手里的东西，嘴角抽了抽，拿着那个东西一言不发地跑上二楼。
二楼有两间大卧室，她和苏昧商量好了一人睡一间。
右边那间是她的，施念念稍稍平复了呼吸，把门拧开。
为了能骗过父母，这间房里很多摆设都故意弄成了双人的，但装修风格还是跟她之前住的房子一样，大面积的粉色，把墙上那副巨大的婚纱照衬托得尤其突兀。
这张婚纱照是她和苏昧一起挑选的，照片上两个人都穿着美美的婚纱，海风把她们的头纱扬起，碧海蓝天做背景，苏昧把她抱起来，仰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她额头抵着苏昧的，眉眼含笑地看着苏昧的眼睛。
如果不是当事人，但从照片来拍摄的角度和俩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来看，施念念觉得她们确实像是一对幸福甜蜜的伴侣。
但也仅仅是像而已。
“叮咚——”
短促的提示音把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施念念拿起手机，点开那条语音。
黎晶晶兴奋的声音传出来：“明天晚上彼岸开张，我姐说要请那个摇滚乐队的人来热场，要不要出来玩？”
施念念回：“上次被夜色请去表演那个乐队？”
晶晶：“是啊！我跟你说，他们主唱超级帅！上次我喝多了忘记问他要微信，真是后悔死了，这次绝对不能放过！”
施念念对摇滚没什么兴趣，上次黎晶晶约她，她忙着筹备婚礼没时间去看，倒是好奇那主唱到底帅成什么样能让黎晶晶念念不忘。
她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新文《夜色漫漫》已经连载到第七章了，施念念点开绿江app，进入作者后台，数了数还剩二十几章存稿，心安理得地退出来。
她又点进文章页面看完了评论，发了一波红包，最后才关掉。
婚礼这几天她累得没有心情动笔，今天太晚了也不想写，玩了会儿手机，到十二点去泡澡。
泡了半个小时后出来，困意席卷，她随便抹了点护肤品，拖鞋上床。
躺下之前，发现手机还剩三分之一电量，她习惯性去开床头柜，没找到充电器，却看到了一个盒子，心里咯噔一跳。
苏昧专门买来防止父母来查房的指套，此时此刻正明目张胆地躺在柜子里。
这玩意儿放在她一个母单二十五年的人的房间里真的合适吗？
施念念越想越觉得别扭，把它拿出来，前前后后又看了一遍。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好奇心几乎是瞬间被勾起，她鬼使神差地打开包装盒……
金灿灿的阳光赶走了阴霾，一只迷路的小鸟在树枝上“唧啾唧啾”呼唤同伴，叫了半天同伴找来了，它们欢快地结伴飞向远方。
施念念睁开眼时，只看到光秃秃摇晃的树枝和刺眼的阳光。
这一觉睡得还不错，她伸了个懒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查看时间。
九点多，对她来说不算早也不算晚。
醒来后她喜欢赖会儿床，手机解了锁，发现有未读短信。
以为是些垃圾短信，施念念漫不经心点开，看清内容后倒吸了口凉气。
——“您尾号****卡2月7日9：21转账汇款收入10，000，000元，余额10，185，317元。”
短信发送人为建设银行。
施念念怀疑自己还没睡醒，狠狠揉了揉眼睛，凑近仔细去数那串零，数了几遍确定没有数错，整个人都惊了。
一千万！！！
她忙点开建行手机客户端查看详情，看到转账人那里写着“光影娱乐”几个字时，恍然大悟。
是她一个多月前卖出的版权费终于到账了。
一大早被一千万砸晕了头，施念念脑子里“噼里啪啦”放烟花，抱着手机开心地在床上打起了滚。
“啊——”
伴随着尖叫，她“咚”地滚下床，还连带着撞翻了床边的垃圾桶。
手机落地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堪堪盖住了外面敲门的声音。
施念念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去看手机屏幕有没有摔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推开门闯了进来。
“没事吧？”
直到胳膊被人抓住。
她诧异地看着穿着一身套装的苏昧：“你怎么进来了？”
苏昧拧了拧眉，将她扶起来，说：“我刚准备出门，听到你尖叫，敲门了你没反应就自己进来了。”
原来如此。
施念念赧然地说：“我没事，就是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
苏昧见她一只手偷偷揉屁股，轻声问：“摔疼了？”
施念念窘然地点点头。
得意忘形果然没好事。
苏昧看她应该没有受伤，无奈地笑了笑，说：“下次小心点。”
“嗯……”
瞥见地上一片狼藉，苏昧有些受不了，弯腰想帮她收拾。
“你快去上班吧，我自己收就行。”施念念抢过垃圾桶，目光一下子被她手里的某个东西抓住，呼吸一紧，伸手就要去抢。
苏昧轻松避开，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个油腻腻的透明指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昨晚偷偷用了？”
“……我没有！”施念念大声说。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玩意儿会从垃圾桶里掉出来，更没想到会被苏昧捡到……脸腾地烧了起来，她支支吾吾说：“昨晚……我只是太无聊了才拆开来看……这个解释你信吗？”
苏昧明显不信，手指头钻进指套里，抖了抖那长长的尾巴，揶揄地说：“没用过它会是这个形状？”
“我真的没有用！！！”施念念提了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说：“我就是太好奇它长什么样才套在手指上试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拿下来丢进垃圾……唔……”
“好了，不用解释。”苏昧不等她说完，手捂着她的嘴，表情耐人寻味，语气暧昧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
施念念欲哭无泪，悔不当初。
洗完直接睡就好了，她为什么要手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