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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都演完了,还叫什么亲爱的？
刚刚施念念差一点没被自己肉麻死，她以为苏昧只是单纯调侃自己,把沉甸甸的果盘放回桌子上，清清嗓子，故意转移话题：“你来得挺快哈。”
苏昧凝视着她，说：“你叫我来,我不敢不快。”
“那我挺感动的。”施念念真诚地说。
苏昧见她口齿清晰,眼眸清澈,怎么看都不像是喝醉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嘴唇动了动。
还没等苏昧问出疑惑,黎晶晶抱着手机跑了回来，激动地抱住施念念说：“我拿到他微信了！”
施念念差一点被她撞倒，失笑道：“恭喜恭喜。”
黎晶晶还想说点什么,余光瞥见旁边有个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苏昧。
苏昧硬生生被她挤到一边，脸色不太好看。
黎晶晶高兴过头根本没注意这些,她甚至忘了之前俩人有过一丢丢不愉快,熟稔地拍了下苏昧肩膀,说：“你怎么才来啊，人家都表演完要走了。”
苏昧蹙眉，看了眼被她紧紧抱住的施念念，压着嗓子说：“我来接念念回家。”
施念念推开黎晶晶,抓了抓微乱的刘海，问：“你还要玩吗？”
“帅哥都到手了，还玩什么。”黎晶晶晃了晃手机。
施念念被她的花痴彻底打败了，摇头叹息，说：“你家司机还没到，要不让苏昧送送你？”
“也行，我也懒得等了。”黎晶晶扭头对苏昧说：“谢谢你啊。”
苏昧：我同意了吗？
路灯把车里照得亮如白昼。
苏昧感觉自己像个午夜拉客的出租车司机，孤独地握着方向盘，所有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但她还是没忍住，掀起眼皮看了眼后视镜。
坐在后座那两个“乘客”完全没把她当回事，脑袋挨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讨论别的男人。
“他朋友圈怎么都是些健身的内容？”施念念说。
“证明他很健康啊！”黎晶晶看得两眼发直，控制不在音量地说：“他有六块腹肌诶！我的妈呀，好想摸一摸。”
施念念擦了擦她嘴角不存在的口水，打趣道：“你也太色了吧。”
黎晶晶没有反驳，问她：“你不觉得有腹肌的男人很帅吗？”
施念念认真看了看照片上身材健硕的男人，说：“这么看是挺帅的。其实我蛮好奇腹肌摸起来到底是什么手感。”
好奇是因为她每次写男主角秀腹肌的时候，都只能用“硬邦邦”来形容，因为没摸过，她不知道自己写的感觉对不对。
黎晶晶贼兮兮一笑，在她耳边小声说：“等我哪天摸到了再告诉你。”
施念念笑而不语，眼眸流转，对上后视镜里苏昧意味不明的目光，心里一突。
苏昧好像在瞪她。
是嫌她们太吵了吗？
“……”
把黎晶晶送到家后，后座一下子显得有点空，按理说施念念应该去前面坐，可是外面太冷她不想下车，对苏昧说：“我继续坐后面的话你介意吗？”
苏昧透过后视镜与她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冷不热地说：“我看起来很像开出租的吗？”
“……”
施念念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忙裹紧外套换到副驾驶座。
开门时带进一股冷风，施念念被冻得牙齿打颤，瞥了眼身旁的人。
苏昧倒是没什么反应，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时，周身仿佛被一股低气压包围。
怎么感觉她有点不高兴？
还是累了？
应该是累了，苏昧上了一天班，还要来接她。
施念念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心念一动，说：“要不换我来开吧。”
苏昧没说换也没说不换，目光凉凉地看过来，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你没有醉。”
施念念莫名其妙地“啊”了声，眨眨眼，说：“我是没醉啊，才喝那么点。我酒量挺好的。”
“所以，”苏昧借着车内照明灯，看进她没有一点醉意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叫我亲爱的，跟我撒娇，喂我吃东西……这些，都是故意做给那两个人看的。对吧？”
施念念怔怔地点了点头，说：“你不是早就看出来我是在演了吗？不然刚才干嘛那样配合我。”
“……”
到了这一刻，苏昧才终于懂了，原来自己只是个工具人。
她不清楚施念念为什么要特把她叫过来演那出戏，施念念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她的梦打醒了。
“你生气了吗？”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施念念心口一紧，磕磕绊绊地解释：“她们在背后嚼舌根，说我婚后过得有多惨，什么遭人冷眼，老婆还不疼……我听了很生气，所以就……”
“所以你就利用我。”苏昧冷冷打断她。
“……”施念念突然不知所措。
她本来以为苏昧早就猜到了，所以刚才才没有解释。当时看苏昧那么配合，她以为苏昧完全不在意，没想到苏昧只是给她留面子，等待无人的时候和她秋后算账。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施念念自知理亏，忙低头道歉：“对不起。”
苏昧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头顶，慢慢把头转开，发动车子。
施念念偷偷打量她，见她绷着一张脸，情绪莫测，不安地咬了咬嘴唇。
她似乎高估了她和苏昧之间的关系。
那些流言其实对苏昧没有任何伤害，而她因为那点脆弱的自尊心，自私地利用苏昧帮自己演了一场戏。
她想向那些乱嚼舌根的人证明，她过得并不惨。
可是她却忘了，她和苏昧只是协议结婚。
苏昧有什么义务帮她？
她又想，如果一开始她就在电话里说清楚，苏昧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可是那样的话，苏昧也不会过来吧。
施念念瞬间觉得自己打电话把苏昧喊过来的举动蠢爆了，别人说什么就让她们说好了，干嘛非要打肿脸充胖子？
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弥补一下，可是施念念被苏昧一身的低气压搞得有点心慌，怕又说错什么惹苏昧不痛快，索性闭了嘴。
苏昧也没有再和她说话。
白色宾利在热闹的街道上驰行，车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苏昧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路况，表面毫无波澜，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听到施念念和黎晶晶激情讨论别的男人的腹肌时，她心里确实有些不爽，但更多的是心寒。
她可以陪她演戏，假秀恩爱，却受不了她利用完自己，还能没心没肺地当作无事发生，扭头去讨论别的男人。
那种自我欺骗的美好被打破，她又被拉回到残酷的现实。
自始至终，施念念还是不喜欢她。
不管她做了多少努力，一切都没有改变。
一路无话。
出去的时候不到半小时，回来却多了一倍的时间。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光秃秃的树影像跳动的孤魂野鬼。
施念念第一次发现，这里到了晚上这么阴森。
她快步跟上苏昧的步伐，好几次欲言又止，都被对方冷漠的样子打住了。
苏昧按了密码，她安静如鸡地在旁边看着。
推开家门，灯光亮起，房子里同时响起“喵喵喵”的叫声。
看到球球屁颠颠地跑过来，施念念如同看到了救星，把它抱起，憋了一路终于可以开口说话：“饿了？”
球球：“喵！”
她抱着球球走向猫窝，打算喂它点吃的，却发现碗里有一些没吃完的猫粮。
奇怪，她明明记得出门前碗是空的，难道是猫偷吃了？
拿起猫粮袋子看了看。
开口的地方被夹子夹得平平整整，跟她平时夹得方式不太一样，很明显袋子被人动过了。除非这猫真成精了，不然不可能夹得这么好。
难道是苏昧帮她喂的？
施念念视线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苏昧的身影，只听到轻微的“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来自楼上。
“……”
苏昧不打招呼自己回房间了。
施念念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再听到什么动静，揪着球球的耳朵小声说：“我把她惹生气了，怎么办？”
球球：“喵？”
“要不把你送去给她撸一晚上？”她有时候心情不好就撸猫，效果立竿见影。
“喵？？？”
“诶不行，摸了你她会过敏，到时候更生气了。”
“……”球球干脆不理她了。
翌日，施念念起了个大早。
她哈欠连连地摆弄盘子，听到楼上脚步声，猛地转过身，与走下楼梯的苏昧打了个照面。
她忙挤出灿烂的笑容，招手示意：“早上好。”
苏昧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化着无懈可击的妆容，看不出喜怒，脚步微顿，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早？”
终于肯和她说话了！！！
施念念心中窃喜，一脸讨好地说：“有点饿，就起来弄了点吃的。我顺便做了你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吃点再走？”
“你做的？”苏昧不答反问。
“是啊。”施念念侧身，亮出自己辛苦搞了半个小时的“杰作”。
其实就是简单地把牛奶和面包热了一下，然后还第一次下厨煎了个荷包蛋。
苏昧缓步走过来，看了看盘子里的东西，评价说：“鸡蛋看着还不错。”
糊了十几个才煎成功，当然不错。
施念念为她拉开椅子，笑盈盈地说：“吃了再去上班吧。”
苏昧审视她几秒钟，许是被她的笑容打动了，顺从地坐下。
发现只有一份，苏昧问：“你的呢？”
施念念只做了一份。
她不知道苏昧几点钟上班，定了六点钟的闹铃起来准备这些东西，困得不行，等苏昧走了她还得上去补个觉。
“我吃过了，你快吃吧。”施念念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苏昧不疑有他，接过她递过来的刀叉，细嚼慢咽吃完了荷包蛋，喝一口牛奶，接着吃面包。
第一次见她吃东西吃得这么津津有味，施念念被她勾得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说：“这些够吃了吗？不够的话冰箱里还有水果。”
苏昧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沾到嘴边的牛奶，说：“可以了。”
“那……你消气了吗？”施念念小心翼翼问。
苏昧动作一顿，抬眸朝她看过来，表情冷淡，没有表态。
还是不行吗？
施念念没有气馁，她觉得是自己做得还不到位，忙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奶油草莓。
这是施念念最喜欢的草莓，国外进口的，价格死贵，自己都不舍得吃。
尝了一颗，浓郁的甜香顿时溢满口腔，施念念满足地眯起眼睛。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说不定苏昧就能原谅她了。她乐观地想。
她把那盒草莓洗干净，装到玻璃碗里，献宝似的端到苏昧面前：“这个超好吃。”
苏昧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看了看碗里那些诱人的草莓，又抬头看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也没有站起来走人。
什么意思？
要她喂她吗？
施念念恍然大悟，忙抓了颗最大最红的草莓递到她嘴边。
苏昧红唇微启，却说：“我嘴巴没那么大。”
施念念下意识瞥了眼她抹了口红的性感嘴唇，顿了顿，又换了颗她能一口吃下的。
这回总行了吧？
再不行嚼碎喂她算了。
苏昧在她期盼的目光下低下头，咬住那颗草莓的同时，牙齿有意无意刮过她捏着草莓的两根手指。
一种介乎疼与不疼的酥麻感从咬合的地方蔓延开，施念念心口猛地一跳，条件反射地把手收回来。
“你……干嘛咬我？”
苏昧慢条斯理地吃完那颗草莓，用纸巾压了压嘴角，迎着她惊疑的眼睛，轻描淡写地说：“我原谅你了。”
施念念愣了一下，问：“你喜欢草莓？”
“还好。”
不喜欢草莓，那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原谅她了？
难道是咬她那下抵消了昨晚的气？？？
施念念竟然不知道苏昧还有啃人手指消气这种独特的癖好……
早知如此，她何必一大早起来折腾这些？煎鸡蛋的时候她差一点把厨房炸了。
昨晚也没休息好。
看到苏昧表情终于缓和，施念念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说：“你早说嘛！别说手指头，嘴巴我都可以让你啃。”
苏昧眼眸微变，沉声：“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