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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念念自然醒来时,还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她以为她是睡在书房，视线环顾一周，看着熟悉的摆设，才后知后觉这是自己房间。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意识慢慢回笼。
昨天晚上她是打算陪苏昧一起熬夜的,被苏昧要了个绵长的“提神吻”,就再也绷不住了。因为她突然发现,她们两个共处一室没有一点好处，苏昧无心工作，她也看不下视频。于是在苏昧吻完她之后，她匆匆丢下一句“你好好工作”,抱着平板面红耳赤地跑回了房间。
当然,回到房间后她也不是马上就能睡着，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在床上滚了很久，又找了几部净化心灵的文艺电影来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一夜无梦，难得睡了个好觉。
漫不经心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清楚上面时间,施念念眯缝着的眼睛猛地睁大。
说好了今天要回去看父母，她竟然睡到了下午！
意识全部苏醒。
施念念解了锁，点进微信,试探性地给苏昧发消息：“你醒了吗？”
苏昧：“醒了。”
两条消息间隔不到一秒钟。
施念念怔了怔。
如果苏昧没醒，她还能心安些,没想到通宵工作的人竟然比她起得还早。
没等她回过神,苏昧第二条消息又来了：“我在楼下。”
施念念一刻也不敢磨蹭，丢下手机冲进洗手间去洗漱。
她快速换好了衣服，下楼。
苏昧换了套简洁轻便的衣服,端着一杯咖啡，正悠闲地坐在落地窗边看球球玩尾巴。
“咳——”施念念清清嗓子，在苏昧抬头看过来时，目光闪了一下，说：“下午好。”
苏昧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径直朝她走过来，眼神不加掩饰地在脸上扫了一圈，语气轻柔地问：“睡得好吗？”
施念念有点纠结。说睡得好吧，好像显得自己没心没肺；说睡不好，又容易让人联想这背后的原因。
心里一番权衡之后，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还行吧。你呢？”
“我就睡了一会儿。”苏昧说。
施念念“啊”了声，仔细端详她的脸，化了妆的缘故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眼睛里的红血丝泄露了她昨晚通宵的证据。
椅子旁边放着一张小圆桌，上面除了一个空了的咖啡杯，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和几张散乱的文件。施念念才注意到这些，忙问：“你不会一直忙到现在吧？”
昨晚她跑得飞快，完全不知道苏昧一个人忙到什么时候。
“四点多就忙完了。”苏昧语气轻松地说。
“四点多？”施念念在心里默默数着数，说：“要是睡到现在的话也有七八个小时呢，你干嘛不睡？”
苏昧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她嘴巴，轻笑了声，慢悠悠地说：“太精神了，睡不着。”
“……”施念念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暗示昨晚那个“提神”吻，心跳漏了半拍。
苏昧指了指桌上那些东西，自顾自地说：“然后我就干脆起来找点事做。知道你没醒，我提前跟咱妈说了我们晚点再回去。”
难怪林女士没有打电话过来质问她。
苏昧没休息好，施念念睡饱了，出门时主动担任司机。
施氏夫妇在家里等着她们。
苏昧这次来是专门道歉的，可是她还没开口，林女士就开门见山地说：“你们俩商量好了？”
“商量什么？”施念念一脸困惑。
“就是你们离婚的事啊。”林女士说：“之前让你带苏昧回来你总说苏昧没空，今天一起回来，不是来宣布结果的吗？还是你们有什么难题没办法解决？”
施念念一噎，快速看了眼苏昧，说：“我们不打算离婚了。”
“什么？！”夫妻俩不约而同地说。
“你们搞的那些假把戏都被我们发现了，还想继续演下去？”林女士说。
“不是继续演……”施念念牵起苏昧垂在身侧的手，看着对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细声细气地说：“我们现在是真的两情相悦，所以不想离了。”
夫妻俩被她搞糊涂了。
施念念深吸一口气，说：“之前是为了公司，我和苏昧不得不演戏骗你们，但是这一次不是。我就是……前段时间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苏昧了，刚好她也喜欢我……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离婚了，不是吗？”
她说得磕磕巴巴，说完又看了眼苏昧。
苏昧也在看她，冷白的脸上没什么气色，眼底却盛满了柔情和笑意。
施念念脸微红。
施建雄看着她俩这么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有点尴尬，欲言又止。
林女士却沉默了。
几天前，林女士特地去景颐园找过施念念。离婚这件事拖了这么久，她觉得可能是因为施念念懒散导致，亲自联系苏昧想跟苏昧说清楚，没想到施念念却抢走她手机不让她说。
当时林女士就恼了，质问她想干什么。施念念一下子情绪崩溃，搞得林女士措手不及。
林女士不知道她是怎么了，问了半天，施念念只说是最近写文压力太大。可是看她神色，林女士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此时此刻，施念念和苏昧手拉手出现在他们面前，言之凿凿地说这些话，林女士似乎明白了什么。
苏昧按捺不住，说：“爸、妈，你们都看过那张协议，之前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我们不应该欺骗你们，对不起。但是我们没理由骗你们两次，我和念念是真心的。”
夫妻俩面面相觑。
其实听到她们真心喜欢对方，这对于施氏夫妇来说是个好消息，只是这中间太一波三折，时真时假，夫妻俩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吃晚饭的时候气氛才慢慢融洽起来，离婚的事告一段落，一家四口开开心心地闲聊其他。
九点左右，她们离开。
说服父母比想象中容易，施念念美滋滋地系着安全带，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看向苏昧，表情郑重：“明天回你家，我们也跟你爸妈说说吧。”
苏昧却说：“明天不用回去，我爸出国了，我妈去参加朋友画展还没回来。”
“……好吧。”
到了苏昧堂哥儿子的百日宴那天，施念念才见到赵依兰。
说起来她们有半个月没见了，赵依兰对她一如既往的热情，拉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很久，说：“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太忙了？”
施念念模棱两可地“嗯”了声，有点心虚。
赵依兰一会儿摸摸她脸，一会儿又摸摸她胳膊，感慨地说：“你们要是能经常回家就好了，我好让家里的大厨给她们做点好吃的补补。”
施念念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忙不迭说：“妈，以后只要不忙，我们一定经常回去看你们。”
赵依兰喜上眉梢，连着说了几声好。
“妈，我爸还没回来吗？”苏昧问。
赵依兰拢了拢披肩，说：“天气原因航班延误了，他说后天才能回来。”
施念念碰碰苏昧手指，用眼神询问对方：你爸不在，怎么办？
苏昧顺势握住她的手，冲她眨眨眼，对赵依兰说：“妈，我们有话跟您说。”
赵依兰笑：“说什么？”
苏昧觉得大厅人太多，让她去休息室。
休息室里没有外人，赵依兰看着施念念谨慎地把门反锁，狐疑：“干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施念念用手捅了捅苏昧，示意她先说。
苏昧老实地把她们协议结婚，以及她们现在的情况都跟赵依兰说了。
赵依兰的反应跟施建雄夫妇差不多，先是不可思议，到将信将疑，最后平静下来，一言不发。
施念念知道赵依兰脾气好，可是看对方这个反应心里没底，怯怯地说了声“对不起”。
赵依兰并没有责怪她们，只是看她们的眼神有些复杂。
两边都解释完了，也都得到了原谅，施念念长舒了口气。
中午十二点钟，正餐开始。
苏昧家亲戚很多，除了亲戚还请了些关系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整个大厅坐满了人，热闹非凡。
公司事多，苏昧放下红包送上祝福就要赶回去工作。施念念没跟她一起走，想留下来多陪陪赵依兰，只是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赵依兰的身影，她问了别人，有人说是去洗手间了。
施念念也想去补个妆，去了洗手间，却没有看到赵依兰，出来时，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朝走廊尽头走去。
认出那是赵依兰，施念念喊了一声对方没听到，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她才发现赵依兰是在打电话。
那还不是不要打扰了。
施念念准备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蓦地听到赵依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被自己女儿耍了，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这件事你千万不要怪苏昧。她当年为了那个人搞自己作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扬言一辈子不结婚，现在好不容易放下过去，找到了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这不是挺好的吗？生意上吃点亏就吃点吧，那些钱换你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我觉得值。”
施念念被钉在了原地。
她真的不是故意偷听，可是这番话，她一字不拉全都听进去了。
差一点忘了，苏昧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某个人。
而那个人，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