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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锦园的庭院里只剩下零星的灯光。
顾安安的小手紧紧攥着裴烬的西装外套，眼泪已经把他的衣襟浸湿了一小片。
顾梓昂站在一旁，虽然没哭，但嘴唇抿得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裴烬半蹲着，一只手轻轻拍着顾安安的背，另一只手搭在顾梓昂的肩上，声音低沉却温和。
“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顾安安抽抽噎噎地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裴叔叔……妈妈呢？”
顾梓昂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裴烬的指尖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伸手揉了揉顾梓昂的头发，语气平静：“她没事。”
“那她为什么不来？”
顾梓昂的声音有些发紧，疑惑道：
“她从来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裴烬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小男孩，心里微微一沉。
这孩子比想象中更敏锐，甚至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沉默了一瞬，随后伸出小拇指，声音放缓。
“我保证，很快就把她带回来。”
顾梓昂盯着他的手指，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
顾安安也伸出小手，紧紧抓住裴烬的袖口。
“拉钩，裴叔叔，一定要把妈妈带回来。”
裴烬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一定。”
安抚好两个孩子后，裴烬站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傅芝。
傅芝坐在沙发上，手臂上有几道淤青，额角也擦破了皮，但精神还算稳定。
家庭医生正在给她包扎伤口，见她想起身，裴烬抬手示意她坐着别动。
“您的伤怎么样？”
“没事，都是些皮外伤。”
傅芝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就是那两个孩子……吓坏了。”
裴烬“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翻倒的家具、碎裂的花瓶、地上凌乱的脚印……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龙，你带人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裴烬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如果再出一点差错——”
“我明白。”
阿龙沉声应下，眼神锐利如刀。
裴烬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外。
别墅外。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门半开，隐约能看到里面被捆住双手的苏兴国。
裴烬走过去，一把拽开车门。
冷风灌进车厢，苏兴国猛地一哆嗦，抬头对上了男人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你、你想干什么？”
苏兴国的声音发颤，脸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显得格外狼狈。
裴烬没回答，直接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拽下了车。
“砰！”
苏兴国被狠狠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面，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裴烬一脚踩住肩膀，动弹不得。
“裴烬，你这是非法拘禁，我可以告你——”
“告我？”
裴烬冷笑一声，脚下微微用力，苏兴国顿时痛得惨叫出声。
“苏兴国。”裴烬缓缓俯身，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危险。
“你以为我今天带你来，是为了听你废话的？”
苏兴国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裴烬松开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着他往别墅后方的仓库走去。
仓库门被推开，昏暗的灯光下，苏兴国被狠狠掼在地上，还没等他缓过神，裴烬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唔——”
苏兴国蜷缩成一团，疼得直抽冷气。
“说！”
裴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骇人。
“宋南星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苏兴国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神闪烁。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裴烬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
“那这些证据，你总该认识吧？”
文件散落一地，苏兴国颤抖着手抓起一张，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变了。
那是当年给宋清婉接生的医护人员的证词，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宋清婉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不……这不可能……”
苏兴国的声音发飘，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些人早就消失了，你怎么可能找到？”
裴烬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声音森寒。
“最后一遍，说，还是不说？”
苏兴国的呼吸被扼住，脸色涨得发紫，终于崩溃地嘶吼出声。
“我说！我说！”
裴烬松开手，苏兴国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声音嘶哑。
“是我做的，可这能怪我吗？都怪宋清婉，我只不过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她要是乖乖闭嘴，根本不会死。”
他的话音刚落，裴烬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砰！”
苏兴国的鼻梁骨发出一声脆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捂着脸惨叫，可裴烬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苏兴国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裴烬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冷声道：
“你错在不该动她，更不该动她的孩子。”
苏兴国的瞳孔剧烈收缩，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彻底完了。
半小时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裴烬站在仓库门口，冷眼看着警察把满脸是血的苏兴国拖上车。
他即将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
夜色越来越深。
裴烬站在路灯下，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待什么。
突然——
“叮！”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老大，南边港口旧仓库区，有嫂子的线索。】
裴烬的瞳孔猛地一缩，指尖的烟被狠狠掐灭。
他迅速拨通电话，声音冷厉。
“立刻调人，去南港旧仓库区。”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可就在这时——
“裴总。”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阴影处传来。
裴烬脚步一顿，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声音的来源。
树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月光勾勒出男人冷峻的轮廓，眉眼深邃，气质沉稳，正是顾沉砚。
裴烬沉声：“你来干什么？”
顾沉砚没急着回答，而是抬眸扫了一眼别墅的方向，声音平静。
“两个孩子没事吧？”
裴烬冷笑一声，直接绕过他：“跟你没关系。”
下一秒。
顾沉砚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我知道她在哪儿。”
裴烬的脚步猛地停住，回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
“什么意思？”
顾沉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顾氏在南边码头有货运线，半小时前，我的人发现苏青夏的车出现在仓库区。”
裴烬一把抓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顾沉砚继续道：“那边地形复杂，废弃仓库有十几个，如果单靠你的人搜，至少需要两小时。”
裴烬抬眼，冷冽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所以？”
“我们合作。”
顾沉砚直视着他，声音平静。
“顾氏的货运队熟悉那片区域，可以带路。”
夜风拂过，树影摇晃，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裴烬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他和顾沉砚向来不对付，现在却要合作？
可宋南星等不起。
裴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
“条件呢？”
顾沉砚摇头：“没有条件。”
裴烬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顾沉砚却淡淡道：“我不是为了你。”
言下之意，他是为了宋南星。
裴烬的眼神沉了沉，但最终，还是冷声道：“带路。”
顾沉砚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裴烬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引擎轰鸣，朝着南边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