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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贵妃捏着手中的字条，看着径直往里的背影，微微怔了怔。
“娘娘，外边风大。”易嬷嬷低低提醒了一句，她跟着宁贵妃从侯府到皇宫，看着她在老夫人与圣上间斡旋，不免心疼。
宁贵妃安抚似的朝易嬷嬷露出一抹笑意，收起了字条，淡淡道：“回宫吧。”
寿康宫。
太后正歪在暖榻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见谢景舟和沈颜欢并肩而来，便招手笑道：“快来，哀家正念叨你们呢。”
谢景舟大步上前，在太后身边坐下，熟稔地接过宫女手中的茶，先奉给太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笑嘻嘻道：“皇祖母念叨我们什么？是不是想孙儿了？”
太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你做什么？听说一路上又惹了不少事？”
“皇祖母这话可冤枉孙儿了，”谢景舟放下茶盏，一本正经道，“孙儿这回出去，可是立了大功的，父皇方才还说要赏我呢。”
“哦，赏你什么？”太后已洞悉谢景舟的小心思，眼中仍是宠溺。
“父皇开了私库，自不会差的，”谢景舟嘿嘿一笑，“皇祖母您要是心疼孙儿，也赏点什么呗。”
太后被他这番厚脸皮逗笑了，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对着一旁的安芷嬷嬷道：“你瞧瞧，他倒是不客气，打秋风都打到哀家这了！”
安芷嬷嬷笑笑道：“您这会儿这么说，可一听说齐王殿下要回来了，便让老奴张罗着挑些滋补的，给王爷补补，等会便命人送到齐王府。”
“还是皇祖母待孙儿最好。”
“得了便宜还卖乖，”太后嗔了谢景舟一眼，而后看向静坐的沈颜欢，“齐王妃今日倒是安静。”
沈颜欢闻言，弯唇一笑：“皇祖母与王爷说话，孙媳听着高兴，便不想插嘴了。”
“你还能有这般乖巧的时候？”太后显然不信，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哀家看啊，你是在琢磨什么事儿，没顾上说话。”
谢景舟一听，立马护上了：“皇祖母，您这可就冤枉她了，她方才在父皇那儿费了不少口舌，这会子歇歇还不行？”
太后瞧着他这副护短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哟，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护上了？”
“孙儿这是实话实说。”谢景舟理直气壮。
沈颜欢在旁抿唇笑了笑，没有接话。
太后看了她一会儿，忽道：“颜欢啊，你过来，坐哀家身边。”
沈颜欢起身，走到太后身旁坐下，太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温和而慈祥：“那些个事，哀家也有耳闻，这一路辛苦你了。”
说着，太后又将目光转向谢景舟，带着一丝警告：“哀家还是那句话，这小子若是欺负你了，尽管找哀家做主，定打得他屁股开花。”
“皇祖母，您是没见过沈二的厉害劲，便是您不出手，她也能将孙儿打得屁股开花，而且，父皇还赐了她一条金鞭。”一想到被沈颜欢满大街追着跑的模样，谢景舟就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你呀，活该！”太后睨了谢景舟一眼，“人还没到盛京，一路上的桃色消息倒先传了过来，后院之事，你父皇不好过问，哀家倒是要问问你，是如何打算的？”
太后语气虽未变，眼神骤然犀利了起来，似乎只要谢景舟敢说要将人纳入王府，她便能抄起手边的茶盏。
谢景舟朝沈颜欢望了一眼，见她正低头憋笑，不由得抿了抿唇：“皇祖母，您不知道孙儿这一路有多凶险，哪还有风花雪月的心思，那些个传闻啊，都是旁人嫉妒孙儿立了功，造谣呢。”
“您知道的，这一路，沈二也在，若有苗头，她腰间的鞭子早抽过来了。”
“没那胆，更不能生出那心。”太后看向谢景舟的目光深了几许，“好了，你才回来，还没回王府吧，赶紧回去好好歇歇。”
两人齐齐应声，起身退出了寿康宫。
“沈二，你方才在皇祖母面前，怎么不说话？”走了一段路，谢景舟也觉沈颜欢今日有些沉默。
“你不是都替我答了？”沈颜欢侧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揶揄，“护得那么紧，我哪还有开口的余地。”
谢景舟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讪讪道：“我那不是怕皇祖母误会嘛。”
“误会你真的带了几位如花美眷回来？”沈颜欢挑了挑眉，“还是误会你路上风花雪月，忘了自己姓什么？”
“我哪儿敢！”谢景舟叫屈，“我这一路不是跟你在一块，就是跟石砚在一块，连青辞那丫头我都没多看一眼。”他又不得劲地看了看沈颜欢，“倒是你，一回来就往楚馆跑，我还想问你是不是去找拾玉了？”
沈颜欢脚步微顿，神色淡了几分：“拾玉走了。”
“走了？”谢景舟一愣，“去哪儿了？”
“不知道，没留话。”沈颜欢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管事的说他走了月余了。”
谢景舟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语气：“走了也好，省得有些人惦记。”
沈颜欢瞥他一眼：“你这是在吃醋？”
“我吃哪门子醋！”谢景舟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我就是觉得，他走得倒挺干脆。”
“若只是走了倒也罢了，就怕……”沈颜欢摇了摇头，似是要甩掉脑海中的猜测。
谢景舟捕捉到沈颜欢一瞬的变化，追问道：“就怕什么？”
“有些事怕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若真如她猜测那般，该早做准备了。
“拾玉当真没留什么话吗？或者有没有留什么东西？”谢景舟跟在沈颜欢身后，眼睛亮晶晶的，“比如那只鸟也带走了吗？”
“就知道你惦记上海东青了，它嘛……”沈颜欢无奈笑了笑，回头看了看谢景舟，自顾自往前走，“不知道。”
“沈二，你就告诉我嘛，我想好了，把它弄过来……”谢景舟缠着沈颜欢热热闹闹的。
不远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小太监推着坐在四轮车上的谢景润，望着前边打打闹闹的两人。
“主子，可要奴才去请齐王殿下和齐王妃？”
谢景润唇角微抿，淡淡道：“不必了，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