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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柚怀孕的消息，她没打算这么快公开。顾深寒也只告诉了婆婆。但婆婆知道后，第二天就把沈晚柚拉进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叫“顾家大家庭”，里面二十多个人，全是顾深寒的亲戚。沈晚柚看了一眼群成员，认识的不超过五个。
顾深寒也不知道他妈拉了群。他看到沈晚柚盯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群？”
“你妈拉的。顾家大家庭。”
顾深寒皱了皱眉。“你不想进可以退。”
“刚进来就退，不礼貌。”沈晚柚把手机放下，没当回事。
但群里很快热闹起来了。先是婆婆发了一条消息：“柚柚怀孕了，大家恭喜她。”
沈晚柚还没来得及打字，消息就炸了。
大姑：哎呀，恭喜恭喜！几个月了？
二婶：柚柚啊，怀孕了要注意休息，别累着。
三姨：男孩还是女孩？查了吗？
小叔：顾深寒动作挺快啊。
沈晚柚看着屏幕，不知道先回哪条。她打了一行“谢谢大家关心”，发了出去。婆婆又发了一条：“柚柚年轻，不懂这些，你们多教教她。”
沈晚柚愣了一下。“多教教她”这四个字，让她不太舒服。但她没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群里的消息就没停过。大姑每天转发各种孕期禁忌的文章，什么“孕妇不能吃螃蟹”“不能吃山楂”“不能吃辣”，沈晚柚吃辣吃了二十多年，突然不能吃了。二婶每天问她的反应，吐没吐、睡没睡好、体重长了多少。三姨更夸张，直接发了一段语音，说有个老中医特别厉害，让她去看看，开几副安胎药。
沈晚柚一条一条地回，回得心力交瘁。她跟顾深寒说：“你妈这个群，能不能消停几天？”
顾深寒拿过她的手机，在群里发了一句：“柚柚需要休息，大家先别发消息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大姑回了一条：“我们这是关心她，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顾深寒没再回。沈晚柚把手机拿回来，叹了口气。
“你大姑好像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
“那是你大姑。”
“我老婆比较重要。”
沈晚柚笑了，但笑得很勉强。
真正的风波发生在周六晚上。那天沈晚柚和顾深寒回婆婆家吃饭。饭桌上，婆婆忽然提了一句：“柚柚，你怀孕了，工作是不是该辞了？”
沈晚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怀孕了还上班，对胎儿不好。再说你们家也不缺你那份工资。”
沈晚柚看了顾深寒一眼。顾深寒说：“她上不上班，她自己决定。”
婆婆：“我不是替她决定，我是替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沈晚柚放下筷子。“妈，我现在才一个多月，离生还早。上班不累，我能坚持。”
婆婆：“等你觉得累了就晚了。”
顾深寒：“妈，别说这个了。”
婆婆看了儿子一眼，没再说话，但脸色不太好。
回到家，沈晚柚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发呆。顾深寒给她倒了杯水。
“还在想我妈说的话？”
“你妈是不是觉得，我嫁给你就是为了生孩子？”
“不是。”
“那你妈为什么非要我辞职？”
“她是老观念。觉得怀孕了就该在家养着。”
沈晚柚低下头。“我不想辞职。我的工作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
顾深寒在她旁边坐下。“那就别辞。”
“你妈会不高兴。”
“她不高兴，我来哄。”
沈晚柚看着他，心里暖了一下。“顾深寒，你说我是不是太敏感了？你妈可能只是关心我。”
“你敏感很正常。怀孕了激素变化，情绪容易波动。”
“你连这个都查了？”
“查了。”
沈晚柚笑了。她靠在他肩上，觉得有他在，什么事都能解决。
但第二天，群里又炸了。
大姑发了一条消息：“听说柚柚不愿意辞职？女人怀孕了就该以家庭为重，工作有那么重要吗？”
二婶跟着说：“就是。身体要紧，别为了工作伤了身子。”
三姨更直接：“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懂事。”
沈晚柚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她不想吵架，但也不想忍。
顾深寒看到了。他拿过她的手机，打了一行字：“柚柚的工作她自己决定。大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件事不要再讨论了。”
发完，他把手机还给沈晚柚。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婆婆发了一条：“深寒，你这是什么态度？大家都是为了你们好。”
顾深寒直接退出了群聊。
沈晚柚愣住了。“你退群了？”
“嗯。”
“你妈会气死的。”
“她气几天就好了。”
沈晚柚看着手机。群里还在刷消息，但她不想看了。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靠在顾深寒肩上。
“顾深寒，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
“你妈会不会觉得是我让你退群的？”
“不管她觉得是谁，我都退。”
沈晚柚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觉得有点累。不是因为怀孕，是因为这些事。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怀个孕，怎么就这么难。
手机震了一下。苏念发来消息：“你婆婆那个群，我听说有人在群里说你？”
沈晚柚：“你怎么知道？”
苏念：“陈屿白他妈也在那个群里。她跟陈屿白说的。”
沈晚柚：“说什么了？”
苏念：“说你矫情，怀孕了还上班，还说顾深寒被你迷得连亲妈都不要了。”
沈晚柚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凉。她没想到，那些在群里“关心”她的亲戚，背地里是这样说她的。
苏念：“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嘴碎。”
沈晚柚：“我知道。”
苏念：“顾深寒什么态度？”
沈晚柚：“他退群了。”
苏念：“干得漂亮。你别管他们，好好养胎。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沈晚柚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顾深寒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汤。“我妈让人送来的。说是安胎的。”
沈晚柚看着那碗汤，心里很复杂。婆婆是关心她的。但那些亲戚说的话，婆婆不可能不知道。她没有阻止，也没有替她说话。这让沈晚柚有点心寒。
“不想喝？”顾深寒问。
沈晚柚接过碗，喝了一口。汤不烫，味道还可以。她喝完，把碗放在茶几上。
“顾深寒。”
“嗯。”
“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顾深寒看着她。“她喜欢你。”
“那她为什么不在群里替我说句话？”
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些人都是她的姐妹、妯娌，她不想撕破脸。”
沈晚柚低下头。“我理解。但我还是不舒服。”
顾深寒握住她的手。“以后群里的消息，你不用回。我来处理。”
“你已经退群了。”
“我有别的办法。”
沈晚柚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别的办法”是什么。但她信他。
第二天，沈晚柚发现顾深寒把婆婆拉进了一个新群。群里只有四个人——婆婆、顾深寒、沈晚柚、苏念。顾深寒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妈，以后家里的事在这个群说。大群我不进了。”
婆婆回了一个“嗯”。
苏念发了一个笑脸：“阿姨好，我是柚柚的朋友苏念。”
婆婆：“你好。”
然后群就安静了。
沈晚柚看着这个只有四个人的群，笑了。她知道，顾深寒不是不会处理这些事，他是不想让她受委屈。她摸了摸肚子，在心里说了一句：宝宝，你爸爸虽然不爱说话，但他什么都会做。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沙发上，暖洋洋的。沈晚柚靠在靠垫上，闭上眼睛。群里的风波，暂时平息了。但她知道，以后还会有别的事。怀孕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生孩子、坐月子、带孩子。每一步，都可能会有新的矛盾。但只要有顾深寒在，她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