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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村民立即反驳大喊大叫：“冤枉啊！过尸堂千真万确，否则他怎么会心虚的疯掉。”
十几人众口一词，落在秦妙惜眼中只剩下愚昧和无知。
“那你们倒是说说原因，他为何要杀害自己的妻子？”
其中一名老妇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孩子，他媳妇儿生了个女娃，他一直想要男娃娃传宗接代，就将女娃子杀了，他媳妇自然不让，两人发生冲突后被他打死。”
她刚说完立即有人应和，“对，他们家几代单传，可稀罕男娃子，做梦都想要个带把的。”
府尹眉头微沉，视线飞快掠过众人沉声道：“你们的意思是因为他妻子生了个女孩，他就将孩子杀了，后来又与他妻子发生争执，将他妻子也杀了。”
村民们听的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他们家想儿子想疯了，就算杀人也不足为奇。”
“荒谬。”府尹重重拍下惊堂木让他们肃静，可目光落在那所谓的杀人凶手的时候，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又让他眉头皱的更紧。
而在他们说话间，秦妙惜来到堂外的木板前，上面盖着一层灰蒙蒙的布，隐约还能闻到从布下传来烧焦的味道。
她拉开帘布看去，下面是一具呈斗拳姿态的烧焦尸体，这是人在高温环境中发生的严重热缩现象。
死者体型较小，四肢关节剧烈扭曲，双拳紧紧横在胸前，大腿向腹部内收，表层的皮肤因脱水而寸寸炸开干裂，隐约能看到其中暗红色的肉质和血块。
“来个人搭把手。”
她喊了两名衙役上前帮忙，一左一右将尸体摆正。
然而下一秒，他们踉踉跄跄连退三步，惊恐的瞪大双眼，脸上尽是慌乱骇然的神色，雪白的唇不停颤抖着指向尸体道：“她……她在笑。”
只见焦尸的唇角微微上扬，在阳光下反而透着诡异的笑意，看得人越发毛骨悚然。
听到衙役的尖叫声后，府尹等人也快步上前查探，却忿忿被焦尸的神态吓得骇然失色。
“恶灵索命，她冤魂未破，要来报复我们。”
“打死她，只有将她的肉身彻底毁灭才能消除怨念。”
有村民举起木棍蜂拥而上，势要将她的尸体挫骨扬灰。
“住手！谁也不许动她。”疯癫木讷的男人刹那间怒吼，以雷霆之速冲向尸体，将她紧紧圈入怀中，凶狠的呲牙咧嘴，“滚！都滚开。”
赤手空拳驱散所有企图靠近的人，他保护的姿态不是作假，是爱到极致的癫狂和无助。
“来人，将他拖走。”府尹怒不可遏下令，连个人看不住，还在贵人面前失态，这不是拿他的乌沙闹嘛？
“等等。”秦妙惜上前两步沉声解释道：“不用害怕，这是人被烧死后的正常现象。”
“因为火焰烧焦了人的头皮和脸，皮肤上松弛的肉会被瞬间拉紧，从而令唇角勾起呈现微笑状。”
“至于他，不会伤害尸体。”
“……”
现在是伤害不伤害尸体的事情吗？是他会不会伤害自己等人好吧！
“那尸体的脸……怎么会保存的这般完整？难道不是冤魂作祟？”村民抑制住内心恐惧，故作镇定询问，如若忽略他们惊到劈叉的声音会更真实。
就连府尹都不能幸免，他见过不少死人的案件，但这具尸体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诡异的、最骇然的。
“那是因为高温会在短时间令面部皮肤失去水分、碳化，最终形成一层坚硬的保护壳，从而阻拦火焰侵蚀面部以下的皮肉，最终形成这种紧绷的笑和看似完好的脸。”
秦妙惜转头看向他们，重复一句，“这些都是视觉上的假象。”
说完，她无视男子凶狠的目光，径直走到他面前轻声问道：“是你烧死你的妻子吗？”
“不，我没有，她是我孩子的娘，我怎么可能杀她，她是被人害死的。”男人拼命摇头，竭力否认，眼泪决堤般流下。
“分明就是你烧死你婆娘。”
“对，你个杀人凶手。”
府尹还没说话，村民先展开浩大的声讨，引得男人怒目相视。
“都闭嘴！”秦妙惜冷冽的目光一扫而过，无形威压瞬间压落在众人身上，让他们不敢胡言乱语。
“查找真凶是官府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你们来断案。”
村民们讪讪退下，不敢露出分毫怒色。
一中年男子赞赏的凝视她，拱手示敬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大人学识渊博让尔等望其项背。”
“你是？”
“在下是府衙的仵作，罗阳。”
秦妙惜回以一礼，“罗仵作。”
罗阳谦卑回应，“大人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秦妙惜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往的，当即不客气的吩咐道：“帮我固定好尸体。”
回看守护尸身的男人，她脸上的寒意褪去，柔声劝解：“你想找到杀害你妻子的真凶吗？我们是来帮你的。”
男人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半晌后收回环抱尸体的手，缓缓退至一旁。
“多谢！”
随即秦妙惜二人用水火棍固定住尸身，秦妙惜仔细查看，在尸体表皮上附着一片片黑灰，一碰即碎，是残存的衣物碎渣。
“劳烦取竹片和细芦苇来。”
这些是仵作常用的工具，很快罗阳便送到她手中。
但见她微微用力，便用竹片撬开死者牙关，迎着阳光将口内的情景一一查看，灰黑的烟尘布满整个口腔，将红色的舌都染成了黑色。
细长的芦管探入尸体喉间反复擦拭、捅动，再拿出时却见顶端沾了厚厚一层炭木烟灰。
“口腔内有烟灰，是烧死无疑。”
罗阳赞同的点头，在秦妙惜的眼神示意下翻过尸身，当即尸体怀中的突起引来所有注意力，令人无法忽视。
“来人，把她的双手双腿掰开。”
衙役们一齐上前，分别抓住尸身的四肢用力掰动，只听咔咔几声，僵硬的四肢被掰开了口子，瞬时一个更加瘦小的黑炭映入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