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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妙惜快速将那黑炭取出，赫然是一具幼儿尸骨。
她脸上带着与焦尸同样的笑，不，是更夸张的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后，让巴掌大的小脸变得越发幽诡悚然。
“魔鬼怪婴。”
村民凝着尸体失声尖叫，只觉尸体和她的笑容一般散发着阴恻恻的寒意。
府尹低声怒吼：“闭嘴，谁再敢打扰大人查案，以同谋论处。”
霎那间所有人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秦妙惜对外界的喧嚣置若罔闻，所有注意力都在那直挺挺的尸身上。
喉间没有炭灰，身体的各处焦裂口干硬不见血块儿，这是死后才被焚烧的迹象。
“大人，您看背后。”罗阳忽然瞳孔一缩，眼中尽是恐惧。
秦妙惜应声将尸体翻过，顿时所有动作僵在原地，一道从脖颈到后腰的伤口赤裸裸的暴露在眼前，看的人触目惊心。
“这是……”
裂口被火焰烧的翻卷，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黑洞。
罗阳以及附近的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府尹不明所以，虚心求教，“大人，这具尸体是死者的女儿吗？有什么问题？”
“尸体身份暂且无法确定，但尸身的确有问题，还是大问题。”秦妙惜指着尸体的腹腔肃然说道：“这女童是被人挖空内脏，然后再扔入火中烧死，手段极其恶劣凶残。”
她的话犹若惊雷，劈在现场每个人心头。
“怎么会？”府尹震惊，随之是村民对男人怒不可遏的声讨，“畜生，那是你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如此丧心病狂，对一个刚出生的幼儿下这般狠手。”
“你，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连畜生都不如。”
男人惶恐不安的紧紧捂住双耳，失声尖叫，“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女儿，对！女儿，把女儿还给我，那是我女儿。”
眼前黑影闪过，男人踉跄着扑上前将尸身抢走，死死抱在怀中喃喃自语，“她是我女儿，是我的……我的……”
“放开……”
秦妙惜伸手拦下正准备上前抢夺尸身的衙役，冷声问道：“这是你女儿？”
男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始终沉浸在自己的念想中，但依旧能听到他反复重复的话语：“我的女儿？”
“你知道是谁杀了她吗？”
闻言府尹不由蹙眉，这话说的太直白，是人都不会承认。
但秦妙惜不需要他表面上的承认，只需要……她想听到。
【杀我女儿的人……是谁……是谁杀了我女儿？】
那双煞红的眼眸充斥着杀意，抬头朝着秦妙惜的脖颈而来，撕心裂肺的怒吼：“是你杀了我女儿，我要杀了你。”
“大人小心！”
秦妙惜侧身避开，指尖银光闪动快速在他的后颈扎了一下，人当即定在原地。
府尹当即给衙役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前将男人牢牢控制起来。
“大人，此等丧心病狂的畜生就该立即处斩。”村民们义愤填膺，一个个看着他的目光大有除之而后快的狠意。
多大仇？多大恨？
秦妙惜转身看向府尹，目光在空中交汇，短短一瞬便领会了对方的含义。
“将他们带去公堂一个个审问。”
村民顿时慌乱起来，“大人，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审问我们？”
“我们是抓到凶手的人，你们不能乱来啊！”
“不要，我不要被审问，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府尹横眉冷对，再看向他们的目光满是凝重的审视，“你们万般推脱，莫不是这母女之死与你们有关？”
“冤枉啊大人，是我们发现尸体前来报告，怎么我们还变成了凶手？”
“凶手是他，与我们何干。”
府尹漠然凝视，眼底精光闪动，义正言辞道：“既然与你们无关，那本官只是问两句话，你们何惧之有？”
众人面面相觑，是抗拒又敢怒不敢言，憋屈的垂下头，不情不愿跟着衙役去了内堂。
秦妙惜招呼罗阳继续，幼儿怪异的尸身让案件变得扑朔迷离，这不是简单的杀人，更是带有某种特殊目的的屠杀。
视线重新聚焦女性焦尸，罗阳和她一起处理尸体表面的黑色结痂，森森裂口隐约有浑浊污秽的油脂渗出，多日来依旧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尸体至少烧了两个时辰，能留下的线索寥寥无几。”
秦妙惜沉默不语，验尸最怕的就是水、火，会破坏尸体乃至凶手留下的东西。
她一点点清理着，忽然在夹结痂的手顿住，在死者的手腕上发现一轮与周围肉质不同的伤痕。
那一圈肉更加紧实，颜色也更加暗沉。
她伸出一只手在那处比划了一下，圈口大小不偏不倚正正好好。
“是女人的掌印。”罗阳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目不转睛盯着她手上的动作。
“观察力不错。”
“谢谢夸赞。”
“你觉得是怎么造成的？”
罗阳沉思许久给出了坚定的答案，“有人抓住她的手腕禁锢施暴，亦或是想将她从火中救出。”
“哦？为什么会有第二种猜测？”秦妙惜别有深意的望向他，这名仵作比自己见过的都要心思缜密，有逻辑头脑，跟他讨论案情顺畅的仿佛左右脑互搏，有趣又轻松。
“现如今无法看到掌纹的方向，因此不能排除有人想要拯救她的可能。”
说完，罗阳似是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半垂眸小声道：“这些都是在下的猜测，大人莫要多想。”
秦妙惜毫不吝啬的夸赞，“不是猜测，是依据事实的推测，有理有据，很好。”
两人继续向下，很快又有了重大发现。
由于尸体始终抱着怀中的婴儿，双手藏在怀中，竟是保留了一些未被烧毁的东西，例如指甲缝中的碎布。
那是一块质地粗糙，颜色暗沉的粗布，是重要线索，但又不那么重要。因为太过普通，普通的实在找不到调查方向。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罗阳沉声道：“现在有两种可能，布料是死者的，布料另有其人。”
秦妙惜点头认同，“现在只能先去排除是否是死者的了，这有现成的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