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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两位老人(第1/2页)
余令早早的就起来了,恭敬的站在大门口。
站在大门口的余令让来往的人明白余家是要见贵客了。
这些恰巧路过的人恰巧离开,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自打余令回来了后,家门口就多了很多人。
余令是一个吃过苦的人,门前街道卖菜的可怜的人从未驱赶过。
只要不堵住大门,余令基本不会说话。
唯一要求就是走的时候把地面打扫干净就行了。
开始的时候其实只有一两家……
等他们把在这边卖菜不会被驱赶的消息传开后,门口的商贩突然就多了。
不仅仅有卖菜的,还有很多小货郎!
至于人员就更杂了!
有东林官员派来的“马仔”,有阉党派来的混子。
有东厂的杂役,也有御马四卫的人等。
乱糟糟的像个大杂烩。
余令只知道御马四卫他们是来干嘛的。
太阳慢慢升起,远处来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余令走下台阶,身形更加的恭敬,外面的闲杂人也都在猜来人是谁。
“这是谁啊?”
“不知道,咋了?”
“你是不知道,余大人半个时辰前就在这里等候,那会有人说皇帝会来,这是皇帝么,这也太寒酸了吧……”
袁可立听着外面的话,紧绷的嘴角柔和了些。
昨日回京,在走入京城后,他准备弄死魏忠贤的念头就没落下过。
所以,顶着一身灰尘的他选择了立刻进宫,选择立即面圣。
在见到皇帝后,这个念头突然就消失了!
袁可立突然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魏忠贤人有罪无可置疑。
可如果像世面上的流言一样把所有问题归罪于他也不对。
皇帝从登基开始就没有了亲人。
袁可立认真的想了想,从李选侍被移宫,她身边的人被处理后,在宫城里,皇帝身边就没有了一个可依靠的人。
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两人,客氏和魏忠贤。
没有依靠的人就算了。
皇帝还没照顾比他年幼的妹妹,年幼的弟弟,还要努力地让宫城内的衙门转起来。
袁可立不止一次的想……
想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想自己十五岁的时候能不能管数万人?
想了很久,袁可立发现自己不能!
自己十四五岁的时候组织一场读书人的聚会都累得叫苦不迭。
自己不如皇帝。
看人之短,天下无一人可交;看人之长,世间一切尽是吾师!
在酒宴上,袁可立才明白自己这些年打仗用的钱一半是皇帝“挤”出来的。
另一半就是魏忠贤去南边收茶税搞来的。(崇祯元年废除了。)
在看到皇帝吃肉都不敢大口咀嚼时,袁可立的心碎了。
袁可立知道自己把问题看得简单了。
他们高举道德旗帜恰好遮住了他们的钱袋子,那这面高举的为国为民的大旗……
究竟是真信仰还是利益工具?
在想这个道理的时候袁可立迫切的想去见见余令。
在没回来之前他脑子里想的是好好的问问余令的书是怎么读的。
一个饱读诗书之人为何要裂土分疆。
现在袁可立准备听听余令怎么说。
说辞太多了,有人在操弄口舌,高举着道德的,为你好的名义在操弄口舌。
余家到了,袁可立打量了一番余令笑道:
“好身子,我现在信你每战必当先,不过也要注意身子,不然老了就像沈有容一样,高喊着给他一刀!”
余令朝着沈有容拱了拱手。
沈有容笑了笑,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余令身上,而是在余令身后的小人身上。
他娘的,这孩子眉眼咋就……
“两位大人请!”
余令安排了早宴,拜帖的时间太早了,余令也不敢赌两人是吃了之后来,还是没吃饭就来。
为了有备无患……
余令就特意的准备好早饭。
也不知道是余令赌对了,还是两人认为这就是余家的待客之道,真的就开始坐下吃早饭。
这下余令成了最忙的人!
“余家没仆役?”
“嗯,小子是乞儿,吃够了苦,在成家立业之后就定了家规,余家不养仆,也不蓄奴,亲力亲为!”
袁可立一愣,他以为这是谣言。
没想到这不仅不是谣言,余令还没遮掩。
也没学那些人,在有了成就之后嫌弃自己的过往,然后想方设法给自己认一个祖宗。
“孩子谁看呢?”
“孩子都是轮换着照顾,今日不得空,军中的袍泽家眷会帮着带一带,明日有空,他们的孩子也会送到这里来!”
沈有容看着余令,他觉得余家的这个做法好另类。
“那岂不是说,如果家里来客人,你这个东家岂不是得忙前忙后的累死,等你到了我们这般年纪……”
余令笑了笑,坦然道:
“两位长辈太看得起小子了,也就知道两位来,小子才主动如此,其他人来了,小子就花钱去外面找人来帮忙了!”
袁可立哑然,他觉得和余令说话好费神。
因为他说的和你想的对不到一起去。
余家的早餐并不是山珍海味,钱家送来的咸菜一人一小碟。
切的细发,滴两滴香油,就是最好的下饭菜。
这东西得赶紧吃,因为天一天比一天热了,要搁不住了……
余令过两天准备请钱谦益吃咸菜滚豆腐,把剩下的全都吃了……
这道菜不仅一点都不寒酸,甚至可以说有点奢侈。
哪怕现在市面上的盐不贵,能用盐腌一缸咸菜也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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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胃口很好。
袁可立把碗里的米吃的干干净净,在吃完了之后还检查了一下碗筷的四周。
见有几粒,他信手就塞到了嘴里。
吃了之后开始检查长须,很是自然的把米粒塞到嘴里。
“辽东建奴其实不是什么大祸患,如果不是朝堂的事情让老夫心累,掣肘难伸,最后三年,我就能打到六堡!”
“是我们的人爱斗!”
袁可立看着余令,淡淡道:
“孙承宗这边也出事了,我说,如果我举荐你为辽东督师,你怎么做?”
“我不去!”
正在喝茶的准备听余令如何回答沈有容险些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这不假思索的回答不但很快,而且还很干脆!
“为什么?”
余令看着袁可立,轻声道:
“大人打下了整个辽南,两年多的时间收复失土千里,大人还是回来了!”
“你有怨气,我继续听你说!”
“无论谁举荐我,我都不会去辽东!
我一旦去了,数十万人都在我的肩膀上站着,他们就可利用这活生生的数十万人来按下我的脑袋!”
余令面露嗤笑。
“一个战场,里面的官员多如牛毛,文官一群,武官一群,干事的一群,吆喝的一群,看戏的一大群!”
“给你督师之位,让你一言可决诸事!”
余令朝着沈有容拱拱手:
“沈大人,如果是权力大小的问题,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皇帝陛下将不会遇到任何问题?”
“都说当狗容易,可狗见了主人不也得摇尾巴么?”
沈有容噎了一下,忍不住道:
“你在害怕?”
“不是我在害怕,而是他们让人害怕,听他们话的就是好官,不听他们的话的就是奸臣,就是恶人!”
袁可立笑了笑,看着余令道:“有失公允!”
余令知道这两位老人肯定也听到了不好的,伸手虚引,三人来到了书房。
坐定之后,余令开始列举证据。
“这是神宗六年朝廷的税收,也就是四十多年前……”
神宗六年,朝廷的收入是两千六百五十二万余两。
在这个总额里,田赋就占了两千零八十余万两,工商税仅二百二十三万余两!
“我们再看看田赋……”
从嘉靖帝在世开始算起,那时候苏州官田占比就达到了一半以上。
可整个苏州的田赋却由剩下的民田承担!
“苏州的官员多,有免税役……”
余令看着两人认真道:
“二位大人,这还是前几十年的一个情况,现在的情况更严重,现在有点钱的都在买官,哪怕是个闲职都可以!”
沈有容觉得余令说的太快了,赶紧道:“重点!”
“重点就是二位大人知道宁锦防线每年需要多少钱么?
知道那数万将士每年需要多少粮饷么?
知道这钱哪里来的么?”
两人一愣,这个问题不是什么秘密。
宁锦防线有大城九座、堡四十五座,屯兵十一万,拓地四百里。
筑城、造堡、建台、修墩、犒军、买马、整器、治械……
如果再把贪污算上……
袁可立刻明白余令到底在说什么了。
抬起头,伸手打断准备发问的沈有容,袁可立赶紧道:“继续说!”
“我们再看看眼下的……”
在去年,也就是天启四年,朝廷都盐课一百六十万。
钞关,也就是商税共计五十五万,牙税、契税、渔课六十万。
(这里是指实收白银总额,不包含欠税或实物税!)
“你赞同王在晋的做法是么?”
“我不赞成他的做法,但我觉得他说的没错。
因为他的战略逻辑是对的,每年修防线的钱比朝廷实收白银的钱还多。”
“当然这还只是其中一点,咱们大明有九边,还得加上登莱,还得加上奢安平叛的花费!”
余令合上茶碗,轻声道:
“两位大人,我们大明地大物博,可北面一张大嘴,南边一张大嘴在使劲的吸,我们的朝廷却没有钱!”
袁可立看着余令:
“我们都看错你了,你果然才是最合适的!”
余令惨惨地笑了笑,又拿出一项数据,苦笑道:
“两位才回来,你们知当下在的西北是什么光景么?”
“西北要乱?”
余令叹了口气,喃喃道:“两位前辈,西北不是乱,西北是活不了了!”
“这么说你不愿意去辽东是吧!”
余令眯着眼笑道:
“我可以去,我去了,我会先查案,那里都官员会死一大半,你觉的他们会答应么?”
袁可立惊骇的看着余令!
都说毛文龙疯了,这个余令更疯,开口就是杀一大半!
“一大半?”
余令点了点头,低声道:
“神宗陛下在请我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一句话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
“什么?”
“生孩子哪有娘不遭罪的.......”
袁可立忍不住道:“忍忍就过去了!”
“不,我觉得应该是让我多杀点!”
沈有容一愣不解道:“你怎么确定!”
“他赐字山君,山君就是老虎,出来就是要吃人的!”
“我得吃人啊,不然我就是小猫了,会摇尾巴的小猫!”
袁可立头有点疼,他觉得余令太癫了。
和大明礼制格格不入的那种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