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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寻冷怔怔的站了一会儿,吩咐何莫香去带上偿情,自己策马向着皇都狂奔而去。
莫寻冷沿路所见,满大街都是通缉他的海报,罪名很奇怪,不是卖国投敌也不是欺君犯上。
“行为不端,有损国体”!莫寻冷觉得不对,但是没时间也没心情细想,只是匆忙赶路,一路累死了几匹马。
何莫香带着偿情被远远甩在后面,一面追赶一面大骂:“寻冷你个傻子!看不出来是陷阱吗!‘有损国体’是个什么罪名?!女帝分明是引你上钩!你个笨蛋!大笨蛋!!!”
偿情年纪虽小,却也感觉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义父忽然派人把他接走,送到母亲和“爹爹”身边,他跟着母亲和“爹爹”住在一座宅院里,每次问起母亲义父去哪里了,母亲总是皱着眉头不说话。
他看得出来,母亲很不开心,那个“爹爹”也很不开心,他们半夜还吵架。现在又突然出现了个何叔叔,说带他去找义父,可是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义父在哪里呢?
而且何叔叔脾气很不好,总是一个人不知骂谁是“大笨蛋”……义父,你在哪里?情儿好想你!
莫寻冷不要命似的疯狂赶路,一路马不停蹄,直奔皇都大宛郡主府,远远的瞧见郡主府外墙上挂满了白幡,幡上边一行行黑色大字,只当是挽联。
“觅儿!——”胸中一口浊气涌上来,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摔下来,远远的看见好像是邓管家急忙朝他跑过来,嘴里不知在喊些什么,然后就昏过去了。
莫寻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牢房,花了几秒钟前后想了想,便肯定这是牢房中的天字号了。
这什么小郡主弥留,什么郡主府外的挽联,全是女帝为了抓他下的套儿!
虽说是破绽百出,但是对他绝对有效。
所谓关心则乱,连女帝老哥都知道他爱惨了杨觅清,只有那个小傻瓜不明白……
莫寻冷想到这里不怒反笑,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他中了陷阱,说明觅儿好好的呢!没有为了救她赶回皇都,也没有生病,她现在一定是和宋城久并肩坐在廊下,看偿情在庭中嬉闹,就像他们从前一样……
说的也是,觅儿怎么会放弃这么完美的生活,千里迢迢赶来救一个骗了她初吻和初夜的男人?可是——
“真不甘心呐!”
“‘太子殿下’何事不甘?”牢房外传来一个威严宏亮的声音,当今天子杨觅雨一个人来了。
“草民参见女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莫寻冷起身,隔着牢笼给杨觅雨行叩拜之礼。
杨觅雨一直不说“平身”,他就一直跪着。
“莫寻冷,朕问你何事不甘,你还未回答。”杨觅雨居高临下,杨威十足。
“回女帝,草民听见女帝问的是‘太子殿下’,不是我。”
“这份上你还狡辩?!你手下那些人可都是这么叫你的!”
“女帝,前朝已亡,家父已殁,草民对我朝的忠心早已向女帝表明,女帝也答应过我,放过我身边那些人,君无戏言,望女帝守诺。”莫寻冷对着杨觅雨又是一叩。
“还敢跟我说什么‘忠心’!你私通外敌,资助巴托拉夫雷,难道也是为了大宛?!竟然还敢拿‘君无戏言’来威胁朕!朕记得当日就说过,若你有二心,杀无赦!”
“杨觅雨,”莫寻冷站起来,整整衣襟,抬头与杨觅雨直视,“我是拿钱给巴托拉夫雷,那是为了让他退兵,况且匈奴内部分裂,赫连父子火并,对你利大于弊,你会不知道?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就是要我这条命么,拿去便是,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前朝遗民不肯接受你,你就要杀光?女帝不是这么当的,我要说的话就这些,一会让人送些好酒,再拿件干净衣裳来,天牢里湿气重,女帝请保重杨体,我累了,好走不送!”
说完一拱手,反身去墙角稻草堆里躺下,背对着杨觅雨,闭上眼,再不说话。
杨觅雨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好一阵,突然一笑,道:“你没有话留给十一?”
果然莫寻冷的肩膀颤了颤,好半晌才说:“什么都别告诉她”
杨觅雨怔住。
本来是想刺激他一下,扳回一局,被他这么一句话弄得没了兴致。
“一切如你所愿!”一甩袖子走了。
杨觅清赶到皇都的时候已是这之后第三天了。
皇宫门前下了马直接奔去御书房,却被柳公公拦住,说女帝在太皇太后那儿,拔腿就往慈宁宫飞跑,不待通报就进去了。
此时中间榻上坐着老祖宗,下首坐着杨觅雨,杨觅清心急火燎,被门槛绊了个结实,一把扑倒在杨觅雨脚下,就势揪住杨袍下摆喊到:“莫寻冷呢!”
那一旁宫女太监全乱了手脚,要上前把小郡主扶起来,杨觅雨摆摆手,众人又都惶恐的退下去了。
“姐!莫寻冷呢!你把他关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大宛郡主奉旨出京,如今是回来复命的么?”女帝没作声,倒是老太后发话了。
杨觅清知道事情不妙,满头大汗跪着地上向女帝和太皇太后磕头。
“皇祖母、女帝恕罪!觅清办事不力,有辱重负,自当领罪受罚,可是莫寻冷他是无辜的!他一介平民,只做些小生意……”
“他一介平民?!觅清,你可知道他是前朝皇族唯一的血脉!他做小生意?!做小生意如何能短短几年之内收敛巨资策划谋反?!还勾结匈奴人!”
“他——我,我不知道……他人呢?女帝预备把他怎么样?”
“他死了。”
“什么?”
“死了!你没听清楚吗?朕看在你的面子上,赏了他个痛快,手起刀落,脑袋滚下来,脸上还带着笑,一点痛苦也没有,大宛郡主可满意这个安排?”
“!不可能!我不相信!”杨觅清冲着女帝大喊。
“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小李子,把东西拿来!”
“是!”柳公公领旨下去,不一会儿抱着一个白色的小坛子回来,一脸苦相,看看杨觅雨,把坛子交到杨觅清手上。
“你打开看看吧!”
“他说身首分离不大好看,让朕把他烧了装在坛子里,这个青玉戒指是他唯一的遗物,朕就命人一并装在里边儿了。”
“……他,没有说什么?”杨觅清紧紧抱着坛子,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声音也淡淡的。
“这人倒是个重情义的,他说,什么都别告诉你……朕本来不想杀他,可他实在罪不可赦,……”
杨觅清脑子里嗡嗡的,听不清旁边人在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怀里的白色的坛中那只翠绿色的戒指,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落进坛中。
而且那白色的灰就变成深色,整个人静静的,一点声响也没有,太皇太后急得连唤他好几声也没有反应。
好半晌,杨觅清幽幽的开口了:
“死了啊!莫寻冷你竟然死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唱戏的花旦吗?后来又做什么生意了?
还有,你到底几岁了?生辰是哪一天?这些我都没问过你……
那天,你在天香楼把我带回家以后,其实,其实我们没有做吧?
你还骗我!你说我们在大月国见过,我还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去过大月国,后来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小冷’吧!
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觉得没面子。
五年前小冷才到我鼻梁,可是你现在长得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