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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已借着运输粮草的机会在悬勒关城中安放了几百颗炸弹,只要我一声令下,就会爆炸。”
“你好大的胆!竟敢戏弄我!”
“殿下稍安勿躁,在下这么做并不是包藏祸心,只想救一个人。”
“谁?”
“大宛郡主杨觅清。”
“哦?”
“杨觅清与在下有些渊源,莫某断不能看着她在这里送死。”
“救人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不会只有这一个要求吧?”早听说大宛的郡主跟男人纠缠不清,没想到是莫寻冷。
“呵呵,王子殿下太抬举莫某了,莫某只盼将来落魄时‘可汗’您能为在下提供一个避难之所!”
“好!好!好!哈哈哈!”巴托拉夫雷明知他说的不可靠,但是为今之计也没有好的办法,不如背水一战,当下二人签下协约不提。
风起云涌,局势急转直下。
巴托拉夫雷一夜之间带着四万亲兵奇迹般从悬勒关城消失。
宋氏父子重新整饬悬勒关城内剩下的匈奴军,战斗力一时下降大半。
宋舒文正想调动那五千随行精兵,不料军中副将血淋淋的头颅被送了回来,另附上梁轩劝降的书信一封。
宋舒文自然不会投降,到这当口,要想活命只能逃到匈奴地界,寻求庇护,可退路都被堵死,只得硬着头皮准备迎接梁轩攻城。
大宛援军赶到,梁轩率军开始攻城,城门还没撞开,只听得城内一声声震天巨响,随后火光冲天,竟是匈奴人的兵营相继发生大爆炸!
而且爆炸平息后匈奴兵折损过半,城门被破,剩下的军队很快被消灭,宋氏父子不知所踪,一片狼藉的悬勒关城又回到大宛治下。
这数月后,匈奴内乱,锡利亚部落三王子巴托拉夫雷与父亲巴图马西开了仗,不出三个月十八部落中已有十个归顺了巴托拉夫雷。
这巴托拉夫雷顺应民意,可自己安了个“可汗”的名头,雄踞南匈奴,此后父子双方僵持不下,互相防范,一时间竟没有余力来骚扰大宛。
此时北境外患暂时平息,御座上的杨觅雨却是大大的不快,每日早朝必定发飙。
“没有找到吗?!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堂堂大宛国的郡主失踪了这么久,你们却一点消息也没有?!爱卿,你不是说只有放出消息,说太皇太后金体有恙,大宛郡主自会回来的吗?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为什么还没回来?!”杨觅雨杨颜大怒,毫无形象可言。
她后悔,后悔不该让十一去大月国,后悔没有提前察觉宋舒文起了异心,但最后悔的还是放任那个该死的莫寻冷胡作非为!
莫寻冷两年前出现在皇都时她已经查清了他的身份,她没有动他,只因为妹妹喜欢他。
她把莫寻冷宣进宫来,莫寻冷不待他逼问,主动承认了身份,发誓永远不会叛国,只要能让他跟十一在一起。
杨觅雨斟酌考量,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控制了莫寻冷的同时,十一的终生幸福也解决了,因此她答应了。
但是想不到,这个莫寻冷竟然胆大包天,资助巴托拉夫雷拥兵自立!
她当然知道这其实对大宛是好事情,她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待那父子两斗得两败俱伤,再一网打尽即可,可她这个“英明神武”的堂堂天子,难道要受这个罪民的恩惠吗?!
她想到这里就怒不可遏,恨不得将莫寻冷揪出来凌迟处死,偏偏那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销声匿迹!
“莫寻冷呢?!也没有消息吗?!你们这群草包,吃朕的俸禄,却连个大活人也找不到!一个月内再找不到就提头来见朕!退朝!”
此时底下跪了一片国之股肱,各色官袍下两腿发颤,各式官帽下冷汗涔涔,听得女帝喊退朝,不约而同呼气:今日小命得报!可明日呢,明日怎么办?
官员商量之后,请德高望重侍奉两代君主的左相陆大人前去面圣。陆大人心中不愿,却不好推迟,只得抖擞精神求见。
这进了御书房,杨觅雨对这位老丞相还算客气,赐了座,然后沉着脸等他说话。
陆丞相光是感觉上头压下来的阴沉目光已经开始根儿颤,结结巴巴的说:
“启禀女帝,老臣有一计,兴许可以引出莫寻冷和小郡主。只是……”
“少废话,朕免你无罪,什么计,快说!”
“老臣遵旨!依臣所见,莫寻冷和大宛郡主二人交情匪浅,”说到这只觉得周围气压更低,“不如来个双成之计。”
“讲!”
“女帝可以通缉莫寻冷……”陆丞相说道这里便不再作声,低着头专心看鞋面,女帝何等智慧,说道这里就够了。
杨觅雨想一想,嗤笑道:“该叫‘一箭双雕’吧?陆丞相,你为朕分忧,忠心可表,有赏!”
陆丞相笨拙的站起身叩谢:“谢主隆恩!”
此时莫寻冷听说大宛女帝重金通缉他,嘿嘿笑起来,彼时他正在波斯皇宫里喝葡萄酒看美人跳肚皮舞,他笑得开心,波斯女帝的脸色却是变了又变,莫寻冷知道这地方待不下去了,起身告辞。
而且不多时,又听说大宛郡主匆匆赶回皇都,为一名通缉要犯求情,不料路上染了风寒,本来只是小病,却一直不见好,太医们已是束手无策,到如今已药石罔闻,怕是活不成了。
那时他在巴托拉夫雷的帅帐里就着马奶酒啃烤羊腿,听了消息脸色阴沉,当夜收到一封飞鸽传书之后不辞而别。
“你说觅儿离开了是什么意思?!”莫寻冷狠狠抓住宋城久的衣领。
“什么意思还不明白吗?她一听说女帝通缉你就赶回皇都去了!”
“你骗我!”
“哼!”宋城久推开莫寻冷,整整衣服,“你们真是好笑!你把她往我身边推,她却要回你身边去,当我宋城久是什么?”
“你对她做了什么?!”莫寻冷想不出杨觅清要离开宋城久的理由,除非宋城久伤了他。
“我没做什么,不过是想把我儿子的名字改回来而已。”宋城久一脸不屑。
“啪!”莫寻冷气急败坏,抽了宋城久一记耳光!千双姐姐是难产死的,临死前说这孩子乃是“镇远大将军宋城久之子,名长情……”“偿情”二字是他改的,他可以想见杨觅清听到真像时的感觉,一定是又伤心又自责吧!
“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宋城久捂着脸,眼神恶毒。
“宋城久,你最好搞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你那要死不活的爹还在我手里,你最好识相一点!”
“什么东西我知道,你呢?人家不爱你,你还巴巴的撮合他和别人!把我救出来,藏在这里,还把我儿子都送过来了!你以为她会感激你吗?不会!她不会,我也不会!我恨你!我现在本该是个死人,为什么还要我活在这世上!你们要我死就死,要我活就活,凭什么?!我活得有多累,你们知不知道!”宋城久抽泣起来,
“……觅清明明已经不爱我了为什么要强迫自己跟我在一起?!明明恨我入骨,为什么要救我?!嫌我脏就不要抱我!!不错,我就是靠着爬男人的床才当上军师,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们比我干净吗?这天下,有谁是干净的!有谁?!……”
此时莫寻冷浑身脱力,面无血色,连日赶路,他已疲惫不堪,眼前情绪失控跌坐在地的宋城久看得他心惊肉跳,同情之心已经胜过愤怒,终归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