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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和近来愈发显出诡异的文子悦保持距离,杨觅清的心情算得上颇为愉悦,一路上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终于来到了选定的目的地。
当她表示要出来活动的时候,文子悦也曾殷切地表示可以一道跟随,甚至还颇为狗腿地提出可以帮她一道洗衣。
可是,这种明显图谋不轨的提议叫她毫不留情地毙掉——好容易可以不与你这货混在一起,怎么可能再给你可乘之机?
加上有了上回文子悦硬是把好好一件锦缎外袍弄成一块块碎步的经历,杨觅清还会把自己的衣物交给他才怪。
她一开始没有预想到这样的情况,放置着衣服服侍的是另一驾马车,两人乘坐的那一辆上可没有装着几件换洗的服襟,毁一件少一件,这类珍惜物品绝对要和成王那个危险品保持距离。
她来到溪岸边缘,杨觅清先是把手上那些柔软的织物浸泡在清澈见底的水里。
此时四野无声,天光明媚,因为极为靠近水边的缘故,静下心来甚至还能闻得流水溅溅之音。
春浓之际,翠草青葱,野花纷杂,目之所及便是沁人心脾的绿与渐欲迷人眼的繁花,一腔因为近来的千头万绪越发纷扰的心绪在这样的天生美景上仿佛都得到了抚慰,获得了久违的宁静。
杨觅清一时兴之所起,俯身将脚上套着的一双绣金长靴并着白丝屡袜脱下随意抛到一旁,挽起长袍的下半截,径自将一双雪白如玉的赤足泡入沁凉的溪水之中,那冰爽的凉意似乎顺着肌体渗入骨髓,一股脑地蔓延至脑中。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上下牙齿咯咯交错番,孙孙吐出口浊气,只觉得神清目明,一腔愁肠郁丝尽去。
此时她一时孩童心起,踢溅了几番水花,险些将挽起的下袍袍口都扑湿的杨觅清回过神来,亦觉几分讪讪。
她整理片刻,拾辍一番后,总算是想起自己初来的目的,将视线转到被她拿一块溪石压着免得被溪流冲走的衣物上,杨觅清不禁两颊微鼓,面上不豫。
这可是她拿什么物什清洗衣服?
从脑海中搜罗出还在自己楼兰的时候扫过几眼的那些寥寥无几的画面,好像似乎仿佛……那些浣洗衣服的女子,都是随手拿着根木棍一直敲敲敲,敲完衣服就变得干干净净了?
这暂时不想深究其中蕴含着什么原理的杨觅清站起身来四周打量,直接赤着脚走出几米地捡来一根拇指粗细的干木枝,拿在手上一番掂量。
“可是……好像有点太细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记忆里那些人拿在手中有擀面杖那般粗细的洗衣棍,她的面色一苦,再次细细张望一阵仍然没有发现符合特征目标的杨觅清终于还是举手投了降。
“算了,苍蝇腿再小也是肉,总算是根木棍子,就拿来试试。”
杨觅清施施然地一转身,眼前所见的场景叫杨觅清悚然一惊,手上攥着的棍子下意识地举起来往下重重一挥,落在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她背后的陌生男人的脑门上。
“嘭”一声,已经朽了内里的木棍应声而断的同时,那个长发披散浑身湿透,乍眼看去煞是吓人的高个男人晃了晃身体,像是茫然般抬头看了看她,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委顿地仿如果死了一般。
“!!!!!”
杨觅清骇然地后退几步,只觉得两条腿软地好似面条一般,险些同那陌生男人一道狼狈地坐到地上。
我杀人了?
她即使心里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感,可是杨觅清仍然没有料到这一幕回到来的那般猝不及防。
一个弱肉强食,尊卑分明的年代,阶级之分,权利之争的对抗尖锐而血腥,既然已经踏足其中,卷入纷争,她早就有了手上沾血的预感,不论是为了什么理由,崇高或是卑微。
“是为了自卫……是这个人自己突然出现……不是我的错……”
她努力做着心理建设不停做着
她深呼吸,按着自己不停发抖的双手,浑身上下泛起的透骨寒意比之之前浸入溪水时还要剧烈凶猛。
杨觅清颤巍巍地俯跪而下,伸出手想要翻过那个面朝地上栽倒的,好像一棍子被她打死的倒霉蛋——然后她一脸“= =”地盯着差点把她的胆子都吓破的罪魁祸首。
这货正闭着眼睛张着嘴,唇边还留着一道可疑涎水,幸福满满地呼呼大睡,口中还喃喃念叨着什么“美人……公子……”的断断续续的破碎话语。
杨觅清只觉得自己的手抖得比方才还要厉害,不过不再是吓得,完全都是由于怒气。
她还抚着胸口愣是好让自己接受杀人的现实,重塑三观再设底线——结果这件事完全就是她杞人忧天,连对方之后的表现都不曾观察,就傻愣愣地以为自己杀了人,浑然是一场大乌龙。
她这人一贯秉承着“我的锅你来背,你的锅好好背”的人生准则,自然不会承认方才那番风波完全是她反应过度,想得太多,而是全怪在了这个出现得莫名其妙的奇葩男人身上。
杨觅清毫不留情再度将对方翻过身去,狠狠按着后者的脑袋陷入泥土之中,然后拍着手扬长而去。
离开之前杨觅清并没有忘了将自己的衣服从岸边捡起,拧干之后一道带走。
她想,今日出行不宜,开门便见怪人,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这衣服——弄湿了再弄干,晒起来应该勉强能穿……吧……
此时忙不迭往着自己栖身的洞窟赶的杨觅清忽觉腿上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右脚脚踝,似乎还在用劲往后拖。
这是什么鬼什么鬼!!!!
杨觅清身上寒毛一竖,怪叫一声左脚往后猛踢,隔着鞋底碰到了软而柔韧的一团,这倒叫她惊惧的同时也暗松了一口气。
——这什毕竟是有实体的,不是那虚无缥缈的幽灵鬼魂。
杨觅清的左脚踢到东西的瞬间,攥着她右脚的手也随之一松,一时不查失去平衡的她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却并不曾扑入坚实的青草地上。
她一脸莫名地睁开眼睛,杨觅清发觉自己正撑着身体倚靠在某人宽厚的胸膛之上,毫发无伤。
杨觅清身下的男人仿佛察觉到了她愕然的目光,伸出手接过她手里握着的酸菜团一般的衣物,还沾着泥土的脸上绽开一个显出满口白牙爽朗笑意。
“我帮你洗衣服,你带我回家可好?”
“所以——”
文子悦按着自己不断跳动的额角,一脸无奈地问道。
“因为人替你洗了衣服,你就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生人回来?觅清,本王可不觉得你是这么不明智的人。”
所交流的对象,自然是此刻正襟危坐一脸讪讪的杨觅清。
可是引发二人争议的始作俑者,正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地模仿着杨觅清的坐姿,努力地想要同她一道显示出同仇敌忾的气势。
此时只不过那一头鸡窝般散乱,遮掩大半面容的发丝,还有身上套着的麻袋般的破衣烂裳让他不仅不显威严,倒是有种小丑故作姿态的滑稽逗趣感,至少文子悦的目光刚一落在他身上,便像是见着什么不忍目睹的物什般,匆匆地便挪到一旁。
不单单是洗了衣服………
杨觅清在心底暗暗腹诽。
那个怪人出现的悄无声息,委实将她唬了一跳,硬生生地夺去她手上衣物的时候也没有回过神来。
看着这个野人似的人物撒着脚丫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团墨绿色的草块,放在织物上一阵揉搓,不一会竟然起了肥皂泡般的白沫。
他的手上动作极快,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将杨觅清鼓捣半天的衣物洗刷得干干净净,然后像是献宝一样殷切地把兀自散发着清香的衣服放在后者的手上。
而且自觉槽多无口的杨觅清刚想开口发表一下自己诸如“这位仁兄你谁”或是“就算你给我洗衣服我也不会屈服”的看法。
她见野人兄忽然动作一滞,从茂盛的头发遮掩下方露出的唇角不悦地紧抿,劈手就把刚刚落在杨觅清手上衣物夺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袖口把杨觅清因为拿了湿衣而水淋淋的手心擦拭干净。
哈哈哈好神奇哦,把衣服攥在手里一会就能冒烟,咻咻几下就不往下滴水,真是太了不起了哈哈哈。
(╯‵□′)╯︵┻━┻
开什么玩笑?!
杨觅清不止掉到虚幻境,还是一个当真存在着武林高手的奇幻版本?刚才那效果是内那效果是内力吧,绝对是书籍中那种能够开山裂石的宫里对吧?
此时的野人兄并没有注意到杨觅清一脸orz的僵硬表情,欢天喜地地抓过后者的手把衣服往上一拍。
杨觅清下意识地伸手一握,只觉得已经干得差不多,还透出淡淡的暖意,嘴角顿时又是一抽?
这就没办法了,那位疑似武林高手的野人兄弟就像是认定她一般,不管怎么解释或是拒绝都置如果罔闻,一门心思地想要跟着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