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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很是畏惧似是激动,整个人都有些战战兢兢,过了好一会儿才涨红着脸说:“是、是赵将军您的师父从楼兰回来的判官大人杨觅清!!”
“什么?!”
赵破奴不由得蓦地站起,王嬷嬷也惊到了。
“师父?”
王恢去世后,赵破奴将四方之地闹了个翻天覆地,杨觅清那时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已经好些日子没见过她了。
岂料之后,杨觅清竟会深夜造访。
赵破奴一时间脑中闪过无数念头,虽不知她究竟要来做什么。
可是一时间,赵破奴却想起那些关于师父的传闻。
杨觅清……杨觅清!
他怎么就忘了师父!
他因脑子过于慌乱学识浅薄,竟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通天彻地的师父。
也是今夜无意之中,听下面的人禀报,才知道五大禁术之一的“渡命”之术,世上是有人练成的。
那人便是九沪楼兰判官大人杨觅清。
他怎么就忘了!怎么就能忘?
赵破奴心头大颤,整个人都发起抖来,他蓦地起身,眼中光焰亮起,急道:“快请师父进来!”
前来禀奏的弟子还没来得及答应,赵破奴又道:“不,还是我去外头找师父。”未走两步,却忽见得外头黑影一闪。
烛未动,火未动。
然而,半点风未起。
没有任何人看清,甚至眼力如赵破奴,也没有瞧见杨觅清是怎么进来的,一身粉衣九沪道服的杨觅清已岿然立于芳心殿内。
杨觅清似乎与此前不大一样,形影如雷电,停的位置正好在赵破奴跟前,距离近的有些突兀。
“破奴,走吧。”
杨觅清一道低沉和缓的声音缓缓传出,赵破奴和王嬷嬷听了,俱是一惊。
这声音,这哪里本来那个桀骜不骞的杨觅清该有的?
然而。不及思索,便见得杨觅清除了斗篷,大殿灯火,杨觅清生的形相绝美,丰姿隽爽,双目灵动有神,锐利却不逼人,而是平和清朗的,仿佛江海凝光。
“……师父……”
谁都没有预料到,杨觅清此番言语很是严肃,瞧上去才有了一副判官大人该有的样子,气场一下子惊艳四座,一时四下哑然。
可是赵破奴随杨觅清修行那么多年,却并不笨。
他想到杨觅清本就是放弃了九沪杨家的继承权,自留楼兰的人。
除了最后的要经历九沪的渡劫,本就已与半仙无异,因此心下稍缓。可是目光却更无法自她身上移开。
杨觅清不欲惊扰更多人,于是只他们三个在芳心殿坐了。
赵破奴亲自给师父奉了热茶,杨觅清接过,低低谢了,却不喝,只将茶水搁在紫檀小几上,而后缓然抬头。
她并不绕弯,但是单刀直入说道:
“破奴,王嬷嬷,我今日前来,只是是为了一个故人。”
赵破奴此时心跳猛地快了起来,他觉得眼前阵阵发晕,指节猛地捏住了案角,力道那么大,几乎要将桌几捏碎。
他紧盯着杨觅清的脸,种种言语再次雪片般袭来——
“据说世上唯有一人曾成功使出过五大禁术中的渡命之术,但传闻终究是传闻,世人不知晓是真是假……”
“就算付出再多代价我也要救恢哥哥回来!”
“逆天换命,凶险之至。”,除此之外,片语未存……”
而且那些零碎的言语湍急地刮过赵破奴耳廓。
“师父深杳人鬼轮回。”
“传闻中她可与鬼界互通有无……”
“师父便是那尚在阳间的鬼,阴阳之事,皆不出其左右。”
赵破奴深吸一口气,惊觉自己嗓音居然有些颤抖。
“恢哥哥……师父……”
他喃喃着,目光逐着杨觅清师父的一双清澈眸眼。
赵破奴轻若蚊吟,背襟甚至渗出细密的汗,他低声问:“是为恢哥哥?”
杨觅清缓缓立起,昏暗的烛火中,她脚下竟然没有影子。
她单薄的粉袍袖角垂落,衣裳半旧,却也不见褶皱,飘在风里像是憧憧鬼影。
这师父当真是教人看不透路数的。
赵破奴简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也不由得跟着杨觅清站了起来,两人对面相看着。
“师父。”若是此刻能有一面明镜高悬,他便可瞧见自己眉眼间,竟不自觉地生起一丝奢望,又因这奢望,再起一缕哀求,“是……为恢哥哥……”
是他吗?
是他吗?
杨觅清忽地打下睫毛,叹息合十:“师兄王恢,七日前殁,今夜是他回魂之夜,我特来王府,望他归魂。”
竟是……如此……
恢哥哥……
竟是师父的师兄。
赵破奴怎么都没有想到,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王嬷嬷反应快, 她立时行了庄严大礼,肃然道:“觅清,请你一定要救救恢啊。”
杨觅清师父却说:“王嬷嬷你言重了, 王恢奔赴修补结界的时候早已被与我绝交了。”
“啊!”王嬷嬷微微睁大眼眸, 更是吃惊, “这……”王嬷嬷生性谨慎,虽感诧异, 但见杨觅清神情间有薄薄怅然, 便知人家不想多提,于是就没有再没问下去。
可是赵破奴的心思却不在此处,他心如火烹, 急着道:“师父,你方才说你是为了恢哥哥前来,那你……你可是有法子, 让恢哥哥回魂?!”
“破奴……”
“师父是不是有法子让恢哥哥回魂!你不要骗我!你是不是……是不是……”
赵破奴心血激荡, 加之连日疲乏,一时间竟是头晕目眩, 半句话哽在喉头,竟是再也说不出来,眼眶却已红了。
杨觅清叹了口气:“你先珍重自己要紧, 是,我确是为此而来。”
赵破奴的脸色本已苍白如纸,闻言忽地泛上一层血色, 他直勾勾地看着杨觅清,嘴唇青白,抖动了片刻,才道:“师父……你可……当真……”
“我深夜造访,总不会是为了捉弄你们。”
赵破奴还想再说什么,喉结攒动,却唯有沙哑哽咽。
静默良久,杨觅清才道:“渡命之术,逆天改命,极为艰难,若非我实在欠了王恢良多,也不会贸然行之,造访王府,也是思量许多才做的抉择。”
“师父,逆天改命……?”赵破奴喃喃着,把这四个字在唇齿间咀嚼,然后惨然道,“逆天改命……像我这样恶人,都有逆天改命的机会,恢哥哥那样的好人,又怎么可以没有?”
赵破奴此时已近半癫狂,因此竟说了自己“逆天改命”这件事,所幸言辞模糊,倒也没有人听出他言语间有其他意思。
王嬷嬷道:“觅清既然是逆天改命,且渡命之术又是禁术,施展起来十分困难,也……未必就能成功……对吗?”
“嗯。”杨觅清道,“此一术,所涉之人不仅是施术者和死者,有个人,去找全死者魂魄的红牵宝牒,渡命途中处处是难,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魂飞魄散。”
王嬷嬷:“……”
“所以我来此地,旁人也不需叨扰,只问你们,若是你不愿为他赴汤蹈火,受此风险,那么纵使我开启渡命之术,王恢,也是回不来的。”
其实杨觅清还没有讲这番话前,赵破奴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五大禁术之所以为禁术,总需要祭上一些寻常法术所不需要的东西,冒一些寻常法术所不需要冒的风险。
赵破奴心中早有明断,他这辈子为了报王恢恩情,他亦不会犹豫。
赵破奴是有心的,只不过上辈子,他从来不肯把心分出来,给王恢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