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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被打击到的模样也无，檀真甚至还微微眯上眼轻轻点了点头。那副自得其乐的陶醉样子让杨觅清有些疑心这人是不是脑壳坏掉了。
“……闲话少说, 你先告诉我，如何来到这个虚境, 又是如何出现在我身边的？”一番插科打诨后，并没有忘记正题的杨觅清轻咳一声, 肃容说道。
“那这件事说来话长——”不知为何, 杨觅清刚一提到这件事情, 檀真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尴尬，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四下乱扫，却是不敢再与前者对视。
“给我长话短说！”
她捏了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杨觅清黑着脸咬牙切齿，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杨觅清不容反抗的坚决态度下，纵使檀真再怎么不甘不愿, 到最后还是只能苦着张俊脸，将自己最初布置下的那些小手段一一讲得分明。
据檀真所言, 在上一个虚境里, 百余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刚刚结丹不久的新手，外出历练时机缘巧合进入了一处古仙洞府。
那洞府的主人修为极为，其中机关繁多，危机四伏，有好几次他甚至疑心自己马上就要死在这里，却又每每靠着一手精湛的术算能力以及冥冥之中的天道庇护险死环生。
到了最后，收获颇丰的同时，还得到了当年那位威势滔天的上古仙人镇压在自己洞府的仇敌的一缕残魂，暂时于她的识海之中落脚。
看着檀真回忆往昔峥嵘岁月时那副洋洋自得的臭屁表情，杨觅清既是心中无语，又不免升起了一种浓浓的既视感。
然而，不得不说，这个套路实在是太眼熟了，初出茅庐，误入洞府，机缘逆天，最后居然还逆天地冒出一个随身老爷爷，这家伙是主角吧，而且绝对是某部点小说里的男主角，气运所钟天道之子的辣种！
内心的吐槽欲望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但急于知晓檀真为何能同她一起穿越原因的杨觅清还是牢牢按捺住自己开口的冲动，沉默地听着檀真叙说往事。
不同于点文里一路默默奉献，发光发热，为主角提供各种功法各种机遇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的正版老爷爷，当年檀真遇到的可能是某个假冒伪劣或者基因突变的。在檀真之后的修行路上。
“老爷爷”不仅没真心实意地帮上几次忙，居然还不止一次地打算夺舍。要不是檀真从来就对这个来路不明，正邪难辨的残魂心怀疑虑，估计现在坟头草都有几尺高了。
也到了后来，感受到檀真千年难遇的修真资质还有一日千里的修为进展，乃至其最后在自己的干扰下仍能锻成的无缺道心，自知没有多少反客为主机会的残魂这才选择了妥协，将自己的身份来历和盘托出。
原来那残魂在上古修真界也是赫赫有名，不过不同于那位古仙的煌煌正气，却是名臭名昭著的邪修老魔。
当年二人之间曾发生过相当惨烈的战斗，最后棋差一招，邪修被古仙擒获，然则后者当时同样也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一时奈何不得，百般思虑后把她封印在自己的洞府之中，利用其中地利不断消磨邪修的神魂。
万年时光过去，这位悲催的“老爷爷”从最早的不断挣扎意图反扑，被水滴石穿地磨成极为弱小不定的一缕残魂，眼看着就要消逝的当口，一块青葱水嫩的小鲜肉就天降甘霖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大喜过望的她自然不会放过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成想却是自己看拙了眼，错把阴险狡猾的狐狸豺狼当成软弱可欺的小白兔，不仅便宜没占上几分，随着檀真的修为渐长，还有被反过来吞噬之虞。
这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邪修终于有了点老爷爷的样子，他提供的上古仙人修炼的方式即使在当时走入末法时代的修真界并不能真正套用，但触类旁通之下，依然给檀真提供了不少借鉴价值。
一人一魂的关系因此缓和不少，而邪修也在偶然之下，顺口同她说道了几句自己正在钻研自创的魂修之法。
“那老爷爷还想自创功法？”——这不是主角才能有的光环么——听到这里的杨觅清情不自禁地抽了抽嘴角，“然后呢？师尊你打算帮他？”
“怎么可能。”
也不知何时已经凑到杨觅清跟前，与她一道坐在篝火旁的檀真轻轻摇了摇头，“当时我就在想着怎么给他使绊子。”
“……”不得不说，这个故事里主角和老爷爷的关系还真是新颖别致，个个都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给对方拖后腿。
“我可不相信短短百余年的相处，就能让一个心狠手辣上古之初犯下滔天杀孽的老魔头改恶从善，如果是他真的藉由什么魂修之法得以重塑肉身，对于日渐式微的修真界来说可真不能算是什么好事。”檀真撑着自己下巴，眼神怔忪地盯着那片悦动的火光，她的身体似乎已经从先前即将消散的状态缓和过来，有了几分实体的雏形，“而且甚至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我正烦恼着怎么把这家伙从自己的识海里剔除……唔，老魔头虽然修为尽毁，魂魄也只余一丝，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是他硬要在我的识海里扎根抵抗，只能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我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关，日思夜想也没找出个好办法，心中正是焦躁不耐的关口，师尊偏偏又来催促我下山去寻个传道种子。索性出了关，掐着指决推演星象后，顺着其显现出来的方向找到了你。”
“再再之后，”语气微顿，檀真的脸上难得多了几许苦涩无奈的情绪，“就是不自量力地跑去推算血妖之主的真正身份，不仅把自己大半条的性命都算没了，派得上用场的讯息却没得到多少——我如果是就此丧命，借我识海得以苟延残喘的老怪也讨不了好，那老东西因此发了疯，不杨一切地再次打算夺舍……当然，你英明神武英俊潇洒温文尔雅神通广大的师尊我是绝对不可战胜的，他被我反将一军，那缕残魂倒是尽数被叫我吸收消化。”
“我得了那老怪少部分记忆的我这才知道，原来在我对那老怪警惕戒备的同时，她也没放下对我的心防，老东西甚至已经于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将那炼魂之法完善地七七八八，甚至已经开始实践运用……他也不愧是在上古闯下赫赫凶名的人物，智慧天赋灵性悟性无一不缺，无一不精，在清楚我术算高超，感知能力同样出色的情况下，她自行研发的这炼魂之法竟然不会对宿主产生任何危害戾响，甚至反倒像共生关系般互惠互利，一荣俱荣，一损并损。”
不过话说到这里，杨觅清如果有所思地望向老大不自在的檀真，声音渐渐转冷，表情也愈发阴沉，“所以说，在当日的度功之后，你并没有死，而是使用了炼魂之法，附在我的识海里——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装死装得很有意思，很好玩吗？！”
“不……不是这样的。”
他察觉到杨觅清尖锐的眼神和周身散发出的愤怒抗拒，檀真差点没从原地蹦起来，他眉头紧蹙着连连摆手，“但是有了希望又再度落空带来的痛苦远比一开始就绝望来得强……那功法本就是老怪针对自己的情况量身修订的，我的情况特殊，魂魄的资质也不尽相同——这种针对灵魂的功法，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不得往生的下场，如果是我开始之时便告诉你我不会死，徒弟你无需担心，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届时乖徒弟你又该如何自处。”
“那功法也的确不太适合我，虽然不至于落得魂飞魄散的凄惨地步，可是堪堪附在徒弟你的识海后我便人事不知，对外界再无反应，想来也是和死了差不了多少，直到你同那血妖之主最后决战的时刻，引动聚灵体天赋，集一界之力汹涌澎湃的灵力冲刷灵魂后，我也因此苏醒。”
“师尊我沉睡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还没得及高兴，来得及告诉徒弟你这个好消息……”
此时知道那一日原委的杨觅清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天劫就跟着落下来了。”
檀真最后的话语很是平静，带着红尘看破，千帆过尽后的通透明悟。可不知为何，杨觅清总觉得其中还有几许隐藏得很好，却又昭然如果揭的抓狂之意。
她对师尊这种又好面子又爱显摆还特别喜欢在徒弟面前摆谱的臭屁性子，“死亡”之后发生的一系列变故没一件是在她意料之中。身为长者的尊严早就被抛到十万八千里之远，自然不愿意再多谈此事。
“而且天劫靠近之时，徒弟你已经晕了过去，藏在识海深处的我倒是还保持的清醒……师尊我当时还不容易聚集魂魄挡在你身前，想着帮你抵挡一阵也是好的。”
“但是没想到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时空传来的空间波动传来，你的魂魄因为那股吸力被迅速抽走，连带着我的一道，在天劫落下前就消失了。”
“而且在那之后，因为那一日强行聚魂而损了根基的我又昏迷了一段时间，不久前才再次恢复意识。”
这么长篇大论的解释下来，时间早就过去了许久，眼看已经到了即将起身守夜的时段，杨觅清忽然浅笑出声，无可奈何地侧头看向檀真，“师尊你如今的样子最好不要落到有心之人眼中，有办法隐藏身吗？”
“那是自然。”
檀真点点头，忽然伸出手搭在杨觅清的肩膀上。他的身体发出淡淡的莹白光芒，很快便消失在原地。
（“我是藉由你的魂魄而生，平日里自然可以回归本来的源点。”）
杨觅清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这种有人在脑海里讲话的感觉还是相当奇特的，不过倒也并不难受，适应一段时间就好。
（“而且寄宿在我的灵魂里……师尊你应该没有偷窥到什么不该见到的画面吧？”）
突然想到这一点的杨觅清猛地皱起眉头。
她并不排斥和讨厌檀真，但如果是想到有一个人意志可以将自己的所见所思所想知道得清清楚楚……还是颇有几分难以接受。
（“——当然没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只能听见外部的声音，画面都见不到，更别提徒弟你在想什么做什么。”）
檀真的声音显得颇为落寞。
（“我并不是……”）察觉打檀真语气中异样的杨觅清刚要开口解释，便叫前者出声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