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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觅清一愣,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再次确定一遍道:“如此而已?”
他点点头。
她沉吟片刻,杨觅清转而一笑:“好,我答应你。这话一定带到。”
李柏轻轻咂了一口茶,道:“一言为定,事后我自会去找你。”
什么?!
杨觅清指着自己道:“还要来找我?”
她能拒绝吗?她可不想与敌国之人有半点联系。
尤其是这种长相不安全,心思还尤其狡诈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危险。
转念一想,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招,于是爽快应道:“随你便是,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回答完你的问题以后,你给我立即消失。”
李柏沉默不语。
到时消不消失,或许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二人打成协议,押送怀四弄回来的路上,莫寻冷坐在马车内,目视前方道:“那人看着阴阳怪气,心术不正的样子,传闻他心狠手辣,心机颇多,你当心他耍花样。”
杨觅清坐在他对面,咧嘴一笑,道:“摄政王在担心我?”
莫寻冷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不是担心你,是担心你坏了大事。”
杨觅清道:“此人固然诡计多端,不过和我比起来,他还嫩了那么一点。”
莫寻冷想起往日种种,心里不由认同,面上嗤之以鼻道:“你很有自知之明。”
杨觅清闻言一笑,下一刻,忽然捏着下巴奇怪了一声,缓缓道:“想不到你居然那么了解我,呀!你该不会是......”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可是话音刚落,莫寻冷微微受惊,想也没想,脱口问道:“不会是什么?”
但是明明是质问的语气,然而听起来似乎带着一丝心虚和不安。
时间倒流回半个月前,那次交流剧本时也是如此,同样的对话重演,为此当时还闹出过一些尴尬。此时又碰到同样的问题,莫寻冷的内心难免有些忌惮和顾虑。
杨觅清笑容更甚:“紧张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莫寻冷自觉刚刚有些冲动了,有意避开他的目光,矢口否认道:“谁说我紧张了。”回过头来,随即又闷声嘀咕一句,“本王才不会紧张。”
杨觅清“噗嗤”一声,没忍住笑:“没有紧张,不紧张的话,你脸红什么?不紧张的话,你为何不敢看我?”
“你......”
莫寻冷一时恼羞成怒,“你有完没完!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杨觅清一挪屁股,连忙坐到他旁边,凑近前,毫无诚意可言地赔罪道:“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别那么认真嘛。”说着一把勾上他的肩膀,活脱脱一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场面。
自小就是这样,两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杨觅清有时正经的满嘴胡说八道,有时无理取闹的令人咬牙切齿。
莫寻冷不吃他这一套,嫌恶地道:“拿开。”
“我拿开,”说完杨觅清便举起手,眼睛一弯,笑眯眯地道,“我拿开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莫寻冷冷冷扫了她一眼,轻合双眼,不再回应。
她 将怀四弄带回城中的狱牢,日夜严加看守,虽说住的自然比不了在自己家里舒服。
但杨觅清特别交代好茶好饭的伺候,所以倒也没让他一把年纪受什么大罪。
这边,众人一日挨着一日的等待敌方消息,不料转眼已经过了半个月,竟半点动静也没有。
就在莫寻冷与尉迟歌等人正以为 拿不到投降书,期限一到,到底要不要处置怀四弄时,临到约定时间的前一日,李柏着人将投降书送到了一个看守南城门官吏手中,作为交换条件,除了放怀四弄回去以外,还有让他转告杨觅清一句:别忘了当初答应的事。
投降书拿到手,众人皆大欢喜,按照约定,尉迟歌当即命斥候将这个好消息快速送往京城。是夜,又特地于家中设宴,同杨觅清等人庆祝一番。
平定了战乱,安抚完民心,三日后,大军返京。
一路舟车劳顿,停停歇歇半个月,终于抵达京城。
此时距城门十里外的一个草坡上,形形色色的众多人中,一名水红色长裙的少年站在楼兰王的身后,正望穿秋水的望向远方。待看到一队人马渐行渐近时,一时欢呼雀跃不已,开心地对着前面的人连连招手。
不远处,杨觅清骑在马上,注意到了他,见他笑的一脸开心的对着这边招手,而莫寻冷没有回应,知他矜持不好在众人面前失态,于是代他向 那少年挥了挥手,表示他们看到了。
此时一旁的莫寻冷,原本见到那少年时还一脸和颜悦色,却不想看到两人互动,一时间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小声提醒杨觅清道:“没事别总招惹他。”
杨觅清很是无辜的两手一摊:“你以为我想?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人家那么热情似火,你却一点回应都不给人家,我只好勉为其难......”
莫寻冷打断他的话:“什么时候你在本王面前开始自称‘我’了?你好大的胆子,真不怕我降罪与你是吗!”
杨觅清早忘了这个茬,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道:“下不为例,摄政王息怒。”
莫寻冷不屑的轻轻一哼,又返回上一个话题,“一会儿他若与你说话,想着哄他开心一点。”
“是~”杨觅清没仔细听便拉着长音应道,待反应过来,忙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刚刚还警告我不要招惹他,这么快又让我哄他开心,属下好为难啊!”
莫寻冷一时被弄得也略显尴尬,无言以对,随即硬着脖子道:“本王说怎样就怎样!”说罢大步向前走去。
此时,玄洛忍了半天,此时见人走远了,偷声一笑,悄悄对杨觅清道:“莫寻冷好生霸道啊!”旁边,摇栀也忍不住接话道:“想不到像摄政王 这么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也会有如此幼稚的一面。”说罢,失声一笑。
杨觅清抬起手指比在唇边,“嘘~”了一声:“你们小声一点,他可什么都能听到。”
然而,话音一落,果然见前面之人回头瞪了一眼。众人浑身一抖,立马噤声。
此番大胜而归,收到投降书的楼兰王亲自出城迎接,为几人接风洗尘。众人行至面前,跪拜完毕,楼兰王连忙扶起杨觅清和莫寻冷,随即笑容满面道:“杨爱卿,果然不负众望啊!”
杨觅清不敢居功自傲,谦虚道:“全是岳景王,以及其他将士们的功劳。”
楼兰王笑得合不拢嘴:“本王甚是欣慰,明日免上早朝,今夜设宴,爱卿可要与本王多喝几杯才是。”
杨觅清连忙应是。
众人面完圣后,杨觅清正要回府,想起什么,侧头一看,只见莫寻冷转身向那名少年走去。
“兄长,”少年唤了一声,几步迎上去,连连问道,“怎么样?在那边吃的好吗?住的可还习惯?还有,我听说你曾亲自上了战场,有没有受伤?”
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体态纤瘦,面容俊美,五官精致,与莫寻冷有七八分相似,不多说,此人正是与莫寻冷一母同出的弟弟,莫寻欢。
可是一向冷若冰霜的莫寻冷,难得对人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而这个笑容,一不小心,就落进旁边杨觅清的眼里。
而且,显少见他发自内心的笑,杨觅清一时看的有些出神。
莫寻冷轻轻扶着他略显孱弱的肩膀,帮他缕了一下额头薄汗打湿的几根发丝,声音温柔道:“这次,战场上杀敌,难免受伤,不过兄长幸运,受 的都是小伤,不打紧,早就已经没事了。”
莫寻欢一听,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伤到哪里了?快给我看看。”
莫寻冷失然一笑,轻轻一勾他鼻子,道:“没事的,伤在胸口了,难不成要兄长当街脱给你看么。”
莫寻欢小声“哦”了一句,突然又想到什么,急声道:“那觅清呢?他有没有事?”
莫寻欢比莫寻冷小三岁,当年杨觅清在莫寻冷身边做伴读时,基本每天都能接触到莫寻欢。
杨觅清这人本来就自来熟,和谁都能打成一片,是以当时莫寻欢才刚学会认人,就对活泼开朗的杨觅清尤其依赖。
莫寻欢是被杨觅清从小看着长大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对他特别亲近。
莫寻冷表情嫌弃的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那个妖精好着呢。放心吧。”说着摸了摸他的头,关心问道,“最近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莫寻冷一年到头都不在自己的封地,把封地的一切大小事宜一律交予母亲和亲信处理,习惯了在京城帮助皇兄处理政事。
如今,从出生那刻起便被太医们一致断定活不过二十岁的莫寻欢,从小体弱多病,担惊受怕了多年,爱弟心切的莫寻冷,决意将他留在自己身边照顾。
这么多年来,莫寻冷不停为他寻医看病,从未想过放弃。
他知道世上有隐士这个人,所以到处着人打听他的下落,然而至今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