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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她一夜之间经脉贯通,神功大成,能够拳碎大石,脚踏青云——可能说不准还有可能从那些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监视者眼下杀出条血路。
难不成求助?
似乎这个更是无稽之谈,在这皇权至高无上的年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成王身为权柄在握者,除非朝廷中那寥寥几位的大人物出手,不然谁有那胆量阻拦她的意愿?
毕竟原主只是一介草民,无权无势亦无才名,在上位者眼中命贱如草,谁会在意她的意愿,她的生死。
而且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可真是够大,简直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一时间杨觅清都有点理解为何主角会绝望得自杀了——就连她现在都想找堵墙冷静冷静。
而且她既不会烧大炮,也不会做火药,唯一能做的就是哼些小调吟些酸词,可是这些玩意于此关头哪有什么作用?
难不成叫她用话痨词调感召罪王,让她拜倒在女主的光环下洗心革面,弃恶从善?
她在现实只是个靠着能力和权力吊儿郎当的判官大人,顶破天也只是凭着犯规的脸和莫寻冷那小古板玩玩暧昧牵牵小手,吃喝玩乐倒是在行, 要让她布道搞传销——这完全就是逼着游鱼上岸,苍鹰潜水,彻头彻尾的无稽之谈。
可是等等——
开挂……犯规……
而且在这原本的身份家世毫无意义的陌生世界里,她还能够倚仗的,不就是这张叫成王都逃不过的祸水脸吗?
杨觅清此时颇为唏嘘地摸了个茶盏,习惯性得在手里盘旋把玩着——在她还没有穿越之前,还是那个趾高气昂肆意妄为的大小姐的时候,不是没 有为色所迷,取向正常的男人同她自荐枕席。
可是都被她严词拒绝了———开玩笑,硬邦邦的大男人哪有软萌古板的莫寻冷抱起来舒服?
“哎……”
杨觅清止住手上的动作,杨觅清神色幽幽地长吁一口气,在真正属于她的年代,如果是自己不愿理睬那些狂蜂浪蝶,自然有姑姑杨殊殊,摇栀玄洛,还有一帮损友给她扫平麻烦,要是不行还有莫寻冷给她擦屁股,让她毫无后杨之忧。
可是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她几乎四杨茫然,举目无亲。
而且她的喜怒,她的思想,她的意愿,不会再有人关心,在乎。
她现在所能做的,是动用自己
而且手上的一切筹码,做一个疯狂的,歇斯底里的赌徒。
杨觅清垂眸低头,长而蜿蜒的墨发将她的表情隐藏在阴戾之中,纤颈素白似玉,削肩微抬,微微颤抖,像是压抑着的流泪。
那抖动的幅度愈来愈大,愈来愈急,最后似是压抑不住般,她抬起头,抚掌长笑。
“果真好玩,真的好玩。”
她不通俗务,贪恋红尘,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姑娘,唯一擅长的,就是各色各样的“玩”,把戏也好,闹剧也罢——
倒不如索性不过一场赌局,赌命赌情,赌一份真心。
而且她素来运气极佳,向来逢赌必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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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恍如掌中流沙,白驹过隙,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日的清晨,天光未露,街上还只有寥寥几名早起的摊贩摆设店面的时候,几个眼尖的人忽得瞧见已经许久不见开门,门前的石板都积了薄薄灰尘的胭脂铺居然早早敞开了店门。
店长最初雇来的仆从正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清扫着连日以来堆积的污垢。
他们面面相觑,俱都从对方的脸上瞧出了震愕不解。
“哎哎,这不是那个倒霉的……咳……她怎么还有那闲心跑来开店?”
“不过,说起来,今天不正好就是那期限么?”
“莫不成是看开了?也是……毕竟是被那位大人……”
“真是可惜喽,我家那娘子可喜欢她店里的水粉胭脂,不过她抹起来倒也真真好看,跟那桃花瓣一样,价格也不贵——从此以后怕是再也买不到了。”
那些人如是感慨几句,他们很快又低下头忙起自己的伙计来。
此时无论无关冷漠或是残忍,他们是再寻常不过的平头老百姓,而且围观旁人的不幸评头论足发表些许看法表现一下同情已经是仅有能做的。
他们很清楚,灾厄落于自己头顶时,其她人的选择同样也是如此。
直到待到天际大亮,闹市喧腾之际,成王文子悦大剌剌地从马车车台上跃下,来到心心念念的美人住处前,映入眼帘的却是这样一副光景。
此时满目鲜色,暗香浮动,绝大多数是丫鬟打扮的妙龄少女,还有一些衣着简朴的平民女子挤挤挨挨地往小小的店门里走,招呼声,笑闹声, 此起彼伏喧闹不休。
怎么回事?
成王大人平生头一次觉得这般茫然。
而且深觉被这群女子叽叽哇哇喋喋不休闹得头疼,他冷着脸作势一挥手,身后跟随着的一群面目凶恶的大汉便一拥而上,几下就清了场。
而且没有女子想要争辩停留片刻,只是一瞧见那群人生人勿近的臭脸,再一联想到最近沸沸扬扬的传闻,心中有了计较,自然不敢放肆。
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呢?
直到到人群散去,目光落在门柱上张贴着的,宣告店铺转让,店内商品一律半价售卖的红布告示上,总算明白这阵闹腾究竟从何而来的文子悦 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成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青涩而惊艳的面容,他用扇骨微微抵住下巴,眼角上扬,绽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随即他拾级而上,愈是接近店门,便越能闻见一股清幽淡雅,却唤不出名字的异香。
文子悦抬眸望去,在高高的柜台后坐着一个十余岁模样的小童,眉清目秀,此时正一脸厌恶地瞪着他,像是瞧见了什么脏污不堪的物什般,丝 毫没有见着上位者时应有的尊敬或是惶恐。
他眉头微挑,喝住一旁欲要上前教训这个不知尊卑的臭小子的家仆,让这群不懂风情的傻大个全都到店外侯着。
这美人不愧是美人,就连身边小小的店员,都跟着沾惹了些许风骨。
文子悦怀着这样的念头,成王的笑里更多了热切,伸手从怀中摸出一颗品相完美,浑圆剔透的珍珠放在案上。
“小子,你们的店长在哪?”
那小童斜眼掠过桌上那不用细辨就知价值连城的珠宝,却不曾生出任何垂涎贪婪的表情,平淡得仿佛那就是再微不足道不过的沙砾尘埃。
他微微颔首示意,径自从高脚凳上移下,整理了下服侍后,比了个“请”的姿态。
“店长在后院等你。”
如果是成王的仆人还在此,见得一个草民居然敢用“你”这样称谓对堂堂王爷呼来喝去,免不得又是一场风波。
不过所幸的是他们早早得就被打发出去,而成王本人却对这种细枝末节不以为忤,淡然自如果地跟着小仆过了垂花门。
原本的身主将自己的住宅充作两用,前厅部分摆上诸多桌案,木柜休整成店铺模样,而后院则不做改动,日常的饮食起居还有香料胭脂的调配 皆是于此,倒也省去每日奔波劳苦,添了几分便捷。
而且香料胭脂这类的物件,总是和植物鲜花脱不开关系,许是因此的缘故,后院的花圃里满满当当,挤挤挨挨,种满了文子悦唤不出姓名的花草,早春的时节里,一枝枝,一簇簇,姹紫嫣红,煞是漂亮。
那样昳丽的风景上并没有引得多少人流连,自从踏入那道小小的隔门后,他的目光便只凝在了院中的石椅上,背对着他的那道身影。
此时初春转暖的季节,那人肩上却还披着件白氅,只是用一根发簪轻轻束住的如瀑乌丝垂至腰间,二者映衬,颜色的对比鲜明而触目,于风中摇曳飘忽,更添几许缥缈不定之感。
闻得身后传来的细碎动静,那人缓缓的转过身来,眉如墨画,鬓似刀裁,本就是丹青难绘的风姿,不知是否是其主人的无心之过。
一抹殷红的胭脂晕染他的左眼眼角,在出尘高远中又杂糅着浑然不觉的诱惑勾人,仅仅是那眼波流转的一扫,文子悦便觉心头一跳,身子都酥了半边。
看了并不乐意见会面的恶客,还没等回过神来的文子悦习惯性地绽出面对美人时定然会露出的风流笑容,对方便匆匆地再次转身,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那成王的笑意就这么僵在脸上,凝成一个尴尬的弧度。
直到走进些许,见着杨觅清手中握着的物什,文子悦这才明白对方这是在忙些什么。
樱花,石杵,石钵,细纱,蚕丝……以及一些说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再加上那副全神贯注杵槌的模样,对方显然是在调制胭脂。
而且那额头鬓角渗出的星星点点的汗液来看,她显然是已经忙活了许久,有胭脂沾在脸上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杨觅清的目光专注,两靥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