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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夜城
明月高悬，月色如画。
月华照耀，散落这寂静之城。这城本不应如此宁静，若是往常，必然是灯火通明，这座城彻夜不眠。
这座城，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人。尽皆埋没在往常喧闹之下，就如隐于灯下的虫豸。
可如今，家家户户纷纷闭门不出，平民百姓入夜，竟是连灯都不点。
如今这座被夺去了光彩，光彩之下是一片腌臜！
皇城城南处，一声轰鸣响彻，随后火光肆起，大火蔓延，燃尽污秽。
一处府邸处，顿时杀声四起，无数黑袍武者，于高楼处一跃而下，见人便杀！
金戈纵马之声于府外响起，无尽黑甲手持巨锥，猛力一顶，高墙变轰然倒塌，黑潮涌入，宛若冥界阴兵，过境杀戮。
一方府邸，顷刻之间便沦陷，俨然化作修罗炼狱。
府中武者的厮杀声，家仆求饶声，妇孺惊叫啼哭声，割肉剔骨声，鲜血溅落声，在此地交融，化为一曲悲歌，悲歌落幕时，便是曲终人离！
多么荒诞的场面，白日还是一片安详，夜晚却遭此劫难。
可在这一片荒诞中，却有一老者大笑，他满手红白，身旁尸身遍地。
老者凶狠，凝视周遭黑一黑甲，任凭他如何奋力，都无法冲杀而出。
远方明黄之色渐起，一声嘹亮龙吟响彻，随后明黄之色突破长空，化作腾飞之龙，呼啸而至！
长龙魂游，掠过那老者。
长龙所过，坚实青砖尽皆破碎，留下深深沟壑，老者身后屋房楼阁悉数倒塌，房中之人尸骨无存。
老人没有回头，他早就知晓今日结局。
“变了很多啊......太子殿下！”
一袭白袍至此，袍下之人，不复往日温和，更如穹顶寒月，疏离孤寂，那张可称美貌的面容上，毫无表情。
“人皆会变，如若还不改变，岂不随了你等叛逆的愿？你认为呢？严嵩大人！”
少年踱步，如黑河中的一叶白舟，四周黑衣黑甲纷纷避让。
“本宫倒是好奇，那安王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不惜舍弃如今高位，去做那苟且之事！”
老人不答，仅是沉默不语。少年等待，他并不着急，今日能找出眼前人，即是最大收获！
良久之后，老人才缓缓吐字。
“呵呵，我本是位极人臣，可你等可知晓，我入仕途之前，便是皇城河港一武者，此生所求，便是武道一途。因无天赋，才入朝为臣......”
殷奉天蹙眉，眼神清冷，继而言道：“安王给了你修行法门？”
“正是！”严嵩咧嘴，黑红元气喷涌，筋肉蠕动，背后破裂无数手臂，手臂鲜红如血，煞是吓人！
“那法门当真强悍！我只需吸取武者妖兽精血，便能提升！”
严嵩面目突变，狰狞可憎，全身乌黑，血印攀附身躯之上，泛出诡异血光，如同古卷中走出的魔神！
血风发散，本欲上前出手的武者，在一瞬之间尽皆避退！
“本来我不愿暴露，心想若是侥幸，待安王入城时，在出手也不迟，现如今......呵呵！”
狠戾笑声传来，无数血手伸展，朝殷奉天盖压而至！
“邪门歪道，你虽身居高位，也只是表面荣华。听你一言，我已明白，你始终都是皇城河港处......那在泥泞之中翻滚的小小武者！”
殷奉天周身明黄盛烈，气势冲霄！
他一拳击出，金龙缠绕手臂，如尊者御龙，镇压邪祟！
皇庭处，殷刑天睁眼，遥遥一指，流光破空，直入殷奉天身躯。
“这是......帝王龙气！”恐怖之音响起，其中带有些许惊恐。
血手被明黄泯灭，拳如流星，突破业障，直击严嵩心口！
这一击太过强势，拳风透过其身躯，掀起大片破败，飓风席卷间，残垣断壁破碎！
那严嵩身躯突入破败，随后便生息微弱。
殷奉天不紧不慢地走至其近前，漠然而语：“可还有遗言？”
严嵩呕血，左胸处一拳印闪耀，驱之不尽，似要打上不可饶恕之烙印，让其入冥渊，亦要受阴卒审判。
“咳......没想到啊，殷刑天居然已将......气运传予你了，呵呵......看来，他大限将......”
还未说完，严嵩便觉视觉旋转，随后便陷入幽暗。
人头落地，殷奉天脸上寒冷密布，嫌恶甩手，将一手红白洒落尘埃。
“清理此处！”
他转身便走，丝毫不带犹豫。
“诺！”众人应诺，随后便动身，将府内尸骸投入火海。
......
皇城城北，叶家府邸，一处高楼处。
叶辰立于楼阁顶端，遥望远处火光，一语不发。
“家主！”
一黑影闪动，瞬时便至，一暗卫浮现，衣衫破裂，遍体鳞伤，血流不止，染红楼顶瓦片。
“东西接到了？”
叶辰出声，毫无波动，目光远眺，并未回头。
“是！”那人从怀中取出一石符，颤抖伸手。
石符浮空，被叶辰牵引，随后落入其手中。
此物深邃，毫无元气波动，很难想象，是什么稀世珍宝，但叶辰却抽出一丝巾，细细擦拭。
“嗯，不错，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刚落，银光闪动，那暗卫人头滚落，眼中尽是不解。
“别恨我，此物重要，不容丝毫错漏，便只能将你灭口。”
叶辰只是继续端详，毫不在意暗卫陨灭。
......
柳家府邸处，一处小院中。
少年呼喝声不止，豆大汗水垂落，却丝毫不觉。
“小子，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啊。武道漫漫，你如此急切，并非好事！”
陆永啸坐于院中老树之上，呵呵笑道。
柳汗青这才停止，长舒口气，空中元气化作长龙，再入其口中。
轰隆！
柳汗青心肺雷动，如怒海沸腾，身躯疲劳缓解，这才看向陆永啸。
“师父，我知您是无上大能，不在意凡尘俗世，可于我而言，亲人安康，天下人得其所愿，便是顶了天的大事！”
“呵呵，是么？”陆永啸却是一笑，看向底下的傻小子。
你想要的，看似不多，却是世上最难成的，汗青！
陆永啸喃喃：“天下人得其所愿......呵呵，你怕是连亲人安康，都难做到啊。”
“还记得你我初见时，我所说之言么？”
陆永啸将酒壶挂于腰际，神情难得严肃。
“何言？”柳汗青疑惑，初见之时，说了很多，他怎知是哪一句？
“我说要你修行够慢！这样才能走在同龄人之前！”陆永啸没好气道。
但随后他便嘲讽一笑，继续道：“但如今，你却是你们这匹小辈之中......进境最慢之人！”
柳汗青挑眉，他自负有武王经验，又有法印披身，拜了陆永啸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为师，为何会如陆永啸所言，进境最慢？他就算不堪，难道还不逼江小白？
间柳汗青一脸不信，陆永啸摇头，指向远处湖畔楼阁道：“那小丫头此刻便在那楼阁中，看那架势，天下兵道之气，已经有那么一小丝被其摄取，待到日后，她能得破军命格，披万兵之气！”
随后不顾柳汗青吃惊神色，复而指向城外道：“那个江小子，天生有文曲命格，只是暂时模糊，待到日后，他落子杀人时，你就一旁干看着吧！”
“这么......强悍么？”柳汗青被唬住了，神色有些僵硬。
“还不止。”陆永啸撇嘴，继续打击道：“你们柳家那个小子，也是个有大毅力的，根基很牢，只是不适合凡尘历练，也是条潜龙！”
“哦！还有！”陆永啸无视柳汗青僵硬面庞，继而说道：“那个王朝的小......嗯......暂且是小子吧，已经身披帝王之气，而且无比契合，王图之业若成......啧啧啧！”
“所以......我才是最菜的？”柳汗青奔溃，忙看向陆永啸。
“看我干啥？我早劝你了，安心修炼即可，连沿途风景都不看，你怎能有体悟？”陆永啸抱胸，居高临下道。
柳汗青瞬间变了脸色，走至老树下，搓手讪笑，那副贱样，也不知是随了谁。
“求师傅帮我解惑！”柳汗青直接下拜，动作利索，跪地速度惊人！
陆永啸见此，也是被其逗笑了。这小子，比起刚刚相遇时，简直判若两人，他有时都怀疑，是不是把这弟子教废了！
“滚起来！看你这窝囊样，还做老子徒弟？”
陆永啸抬手，一脸嫌弃道。
“诶，好嘞！”柳汗青立即站起，一脸虚心样。
陆永啸落下，挑眉问道：“你这儿有酒没？”
柳汗青闻言，拔腿便跑，冲入屋中，抱了一罐佳酿，两个瓷碗，置于院中。
随后恭恭敬敬地为其满上一碗。
陆永啸端起碗便一饮而尽，咂了砸嘴，看了柳汗青一眼，道：“还行”
柳汗青顿时眉开眼笑。
“好了，说说正事。”陆永啸放下瓷碗，抬手接住了一片黄叶。
柳汗青顿时正襟危坐。
“看到这一个黄叶，你能想到是么？”陆永啸咧嘴，似有深意得问道。
柳汗青沉吟，随后出言：“一叶知秋，秋风扫落叶，时节已变迁。”
“那便是观小见大了，你挺会审题啊，你看的远，有时是好事，有时却又是坏事。”
陆永啸抬手，叶片便归于树上，居然化为绿叶。
“我让你......看的是这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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