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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逆子屡教不改,简直无法无天！老夫本以为他在家中好生温习，没想到居然……”
沈伦自从万福楼回来之后,便径直走去了府中西院。
他本是想寻得二儿子好好问个明白，但没想到的是,沈招慕竟然不在自己院中，而是跑去了距离沈府不远的五军都督府校武场。
于是原本就已火冒三丈的沈太师,这下更是急火攻心。他一进到堂屋就马上抄起了自己身旁的一只青花梅瓶，一下子就给摔了个粉碎。
一边的书童见情形不对,立马就暗示了门外的小厮赶紧去请二少爷回来。
其实二少爷这两月虽然一直待在府中，但确实也没怎么看书。头两日的时候，他还陪着主子翻过那么几本经史子集,但是到了后头，他们少爷压根就坐不住。
而这一般人等自然是进不去五军督护府管辖的地界,但沈招慕可是京中有名的权贵子弟，更何况他儿时的旧友中如今也有好几人在督护府当差。故而他每日要进校武场操练，那简直如同出入自己府上，来去自如。
所以在沈招慕意识到了自己不好再像往常那样出去溜达,又得勤学苦读之后，他便开始了长时间的白天睡觉，晚上溜号的日子。
现下正是酉时过半,这要放在寻常人家,那已是准备上床入睡的时点了，而在沈府除了偷摸着溜出去的沈招慕外，那边还有正在菡萏居内聊得十分欢乐的沈娆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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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
“竖子！”
还没等沈招慕跨进西院的门口,就瞧见有根乌黑的沉香木拐杖正朝自己“嗖——”的一下飞来。
不过所幸他反应及时，马上闪去了一边，将将好躲过了刚才那十分结实的一下。
方才在路上的时候，小厮就同自己说了，但那家丁也不知道老爷今日究竟为何会如此生气，只当是沈太师发现儿子没在房中好好念书而雷霆大怒，所以沈招慕这下以为只是小事便也摆得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自己先前真的已经多番尝试了，可是奈何天生就不是那块料啊，就是怎么读都不读进去……更何况他近日也没出去干些招猫逗狗的事，练武又不是不能说。
于是沈招慕撇了撇嘴之后，直接捡起了那根拐棍大步走进院内。
“你还有脸回来！”
“你这个畜生！老夫怎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沈伦一见到他，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就大骂道。
只是沈招慕此时仍旧不明所以，他断不晓得自己父亲已经知道了中秋那晚的真相，从而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仅仅是在气自己不读圣贤书罢了。
“父亲大人，孩儿正好也有一事想与您商量，我……”他想告诉父亲，自己不打算参加国子监的大考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当真没有多少做学问的天分，另一方面靠着国子监出去的都是封荫之官，不仅没有多少实权，还得落个关系户的名头。倘若是个真男人的话，那当然得靠自己才是真本事，所以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去投军。
上个月开始朝廷就已经在发榜征兵，何况现如今家国沦陷，狼烟四起，值此之际正是自己精忠报国，为国出力的好时候。应征入伍，投笔从戎，保家卫国，这才真真是他十八年来最想做的一件事。
但是沈招慕的话还没说完，就立马被沈太师打断道，“住嘴！你这逆子还想做什么？！你做的事情已经够咱们家掉多少次脑袋了？”
沈伦说着说着，便压低了声音。
此事牵涉谋逆一案，就算仅仅是只言片语，如若真被人听了去，那也可能是灭顶之灾。现在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姓顾的条件，那只要这事他不捅出去，便算了结了。
不过他竟然有一个这样的把柄攥在死对头手里，而且次子如此不思进取，不求上进，这些又怎能叫自己安心？
沈招慕一开始还不知道父亲今日到底为何会生这般大的气，这时他听父亲如是说，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父亲，此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当时确实是我不察，故而让贼人钻了空子，还与他们称兄道弟……”他立马就屈膝跪地道，想要将那回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告诉自己父亲。
纵然自己有个中缘由，但总归他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虽然后头不知是何原因，最终并没有追究到自己，不过这事父亲既已知晓，那他干脆就一五一十地说个清楚。
其实这也是驱使他这些日子想要从军的原因之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眼下大周正饱受北狄滋扰，自己身为堂堂华夏男儿，凌云壮志，何以抒？唯有保国安民，竭尽忠贞，方能抵去一点点他心中无限的懊恼与悔恨。
“你，你……不孝子！丧尽天良啊！”沈伦又一次很快地打断道。
这事不能再有一丁点的扩散了，眼下他只希望老二能够改过自新，好好地准备开春的大考，要不然自己又怎可能放心地前去北疆？
沈伦心中纵有千般万般想骂的话，想训诫的言语，但是话到嘴边，他却只连连道着不孝子三字。
他其实很想与儿子说清楚这其中的道理，告诉他以后勿要再轻信他人，提点他不要再荒废光阴，早日寻到正道，但是因为隔墙有耳，很多事不能明说，因为爱子心切，许多话不知如何张口……
“你……你且在家中好好备考，其他事从今往后一概不许再提。”那位头发已经花白的男子靠在椅背上默然了许久之后，才说道。
唉……现在自己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之后的路全凭他自己的造化。想来此次的和谈凶多吉少，北元早已不是三十年前的模样，若是有个万一，那自己也算一命抵一命了。
全是报应啊……
只求老天还能让这个不孝子再苟延残喘个几十年，他一个老头子到了这把年纪，行将就木，能活多久早已无所谓了。
而老二这小子只要好好地过了今年的大考，那即便是个闲差也仍旧是正经官职，也许只有经历了官场的风风雨雨，他才不容易被人轻易挑拨了去，也能更明白些事理。
这时，只听那跪在他跟前之人又忽然说道，“可是孩儿志不在此，我只想上阵杀敌，为国尽忠！”
“放肆！你究竟还想违背我到何时？！你可知道老夫为了你这个不孝子花了多少气力？”
“上阵杀敌？哼……这战事僵持不了多久了，你还是将精力都用在科考上罢。日后朝廷上多得是你的用武之地。”
“可是父亲，我并不想……您又为何总是强人所难？”
“因为你蠢！我让你多看书反倒有错了？反而是强迫你了？”
“不是！只是……”
等等……父亲刚刚说战事僵持不了多久是何意？难不成咱们要议和？！
沈招慕听见沈太师刚刚说的那番话，差点就漏了这最关键的一句，这下他猛然反应了过来。眼下的战局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此仗朝廷打得十分艰难，若是不再坚持，那便只有一个理由：与北元和谈。
“难道大周将与北元议和？！”沈招慕小声又急促地问道。
只见沈太师坐在上首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沈招慕见状后，便立刻明白父亲已是默认了，于是他又愤然跳起道，“如此，岂非卖国求荣？”
圈椅上的男子瞧了他一眼后，依旧抿着双唇，没有说话。
“父亲，咱们怎能答应议和？摇尾乞怜，何其屈辱？又是谁提议的和谈？内阁那些人都通过了？皇上业已答应？”
他等了片刻仍旧没有得到父亲的回应，再想了想便渐渐有些明白，“奸佞当政，国势衰微，内忧外患，兵连祸结。这时候咱们再不站出来驱除鞑虏，肃清正道，还要更待何时？”
“如此我便更应投军……”
“混账……”这时候沈伦猛地睁开了眼，然后狠狠地朝面前之人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你……”
就在沈太师还要继续教训自己儿子的时侯，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爷，宫里来信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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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
是日晚边，于归也回到了顾府。
今个是初六，这也是她今年新春头一回上工。但是自从午间在朱雀大街上遇见了那位面生的小厮后，她的心里便一直怀揣着心事。
那人的法子真的管用吗？如此自己万一被人抓了个现行该怎么办？于归一边取过一盏青瓷茶海，一边在心中不停地琢磨着那人说的话。
“于归，老爷要用的茶水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此时，后厨外头冼老妈子的声音嘹亮地响起。
“欸，这就来了。”她遂将茶盘整一个托起，然后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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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奴婢来给您送茶。”
眼下天很快将要入夜，但她没想到老爷今日居然不在书房，而是独自在东厢房里看书。
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进屋之后，她先是将茶盘轻轻地搁在了长几上，然后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那座上之人。
只见男子面如冠玉，一身素袍，正在研读手中的书卷。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纸面，脸色也无丝毫变化。
于归遂慢慢地跪坐到了矮几的一旁，准备烹茶。
要知道平常煮茶烹茗这类的活计自然是轮不到自己来做，偏偏阿元那厮得了老爷的恩典，新春里放了许多日的大假，至今还未回府当差，所以这才刚巧有了她这次进屋伺候的机会。
今夜，风恬月朗，星辰灿烂。
如此，当真是不好叫人白白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
于归一边细细地捻着手中的紫砂砵，一边在心里暗暗想道。
“老爷，请用。”过了一会儿，女子捧着一件天青色的茶盏柔柔地说道。
借着端茶的功夫，此刻她已经坐到了男子身边。
顾禹同方才一直沉浸在兵书当中，这时耳边忽然有女子的声音响起，他才发觉来人竟然还未离开。不过见她是想给自己递茶水，遂也作罢，男子只是略微抬手接过了那盏茶，便继续看书。
于归：……
“老爷，这是东湖今年的新茶，奴婢特意采了霜降那日松针上的雪水烹煮。不知您是否喜欢？”于归见那人面前的茶盏很快就空了，于是马上便要上前再斟一碗。
女子今日穿着一身水红的褶裥长裙，腰间的衣带被她束得极紧，显得xiong.前的曲线也愈发明显，她的双臂上仅有一层轻纱做衣料，看起来朦胧隐约。
此时只见那衣裳的领口正微微往下敞开，两只衣袖也被高高地卷起，露出了一段洁白细嫩的藕臂。
顾禹同听闻女子说话，遂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她。
现下两人挨着的距离不过一尺，甚至倒茶时，她的几缕长发也一同散落在了男子身侧，女子白皙的小臂时不时地摩擦着男子的锦袍……
顾禹同看着眼前的茶汤正缓缓沿杯缘注下，他的心中也不觉燃起了一丝异样。男子的眼眸遂缓缓抬起，深沉又静谧。
此时女子也微微抬头，正一脸娇羞地看着身旁之人。她的眼里好像含着一汪春.水，潺潺流动。
这什么味道？！
“……”
顾禹同刚想张口，但马上就被突如其来的又一阵“香气”给熏得七晕八素。于是他实在难忍地挑了挑眉，然后用鼻尖难以察觉地轻嗅了两下。
顾禹同：！！！
这房中的气味怎地愈发古怪了？
其实早在自己半个时辰前过来厢房时，他就隐约地发觉今日屋内燃的香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因为自己不喜甚重的香气，故而府里大都熏得是九和香，清淡雅致，芳香怡人，但是今日这屋中的香料闻着倒有些像都夷香，甜腻浓厚，令人头重昏沉。
所以刚才有仆人进来时，他便想喊人顺道将香炉一并换了，但是当来人靠近时，自己好像又嗅到了一股更加奇怪的味道。
那气味又实在有些冲鼻，混合着屋内浓烈的熏香，更是让人十分难忍……
顾禹同：#%&*%*？\
就在他稍微屏了一口气，想要个问清楚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张管事的声音。
“老爷，天家口谕，请您即刻入宫见驾。”
作者有话要说：于归：上次不成功，完全是因为地太滑了！害我摔了一大跤，结果出丑了。
存稿君：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摔了个狗啃泥，龇牙咧嘴的，颜值太低。
于归：……
于归：这次不成功，都怪狗皇帝！好死不死这时候来打搅我和大人。
存稿君：No，是因为你有狐臭！
于归：……
顾大人（毛毛姐附体）：妈呀，这个味道......太香了！我再闻一下，嗯......hin上头！
hahahhahahh.............好了，作者要琢磨一下沈顾cp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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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art】小天使的地雷，7月份的高考加油！！！考神附体，高中状元~~~
感谢【摸你狗头】、【大大大穗子】、【小猪】三位小可爱的营养液，么么哒！233333333333333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