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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殿中还响彻着巨大动静的同时,那殿门之外却跪下了一众宫人。
“参见娘娘。”
“启禀太子妃娘娘,今日侧妃娘娘忽感不适,恐……”眼下正在回话的便是剪秋殿的执事女官盈心。
“哦?本宫近日总觉着有些乏闷,所以想找沈妹妹说会儿话……”
“尔等还不速去通报?!”说罢,那名身着玫色宫装,衣着华丽的女子又一脸不悦地扬了扬下颌。
李嬿好像并未听见方才那些侍女们的回话一般,她依旧站在宫门前,手里还不时地把玩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琉璃玉戒。
“额,娘娘这恐怕……”此时领头的盈心与身旁的侍女很快对视了一眼,随即又低着头道。
“放肆!本宫乃是东宫正妃,现在就是劳你们去通报一声也请不动了?”
“奴婢们不敢。”
就在外头的一干人等还在各自僵持的时候,这时只听殿内又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响动,其间还夹杂着女子的呼叫与低低的呜咽声。
“呜呜呜……不要……”
“不要碰我,啊!”
……
那声音就好像猫抓似的,一下一下地挠在众人心头,同时又是千回百转,高低起伏,不禁让人想入非非,顿生遐思。
随着屋内断断续续的有动静传来,外头的那些宫人们也一下子全都红着脸,飞快地低下头去。
“既然妹妹今日身子抱恙,那本宫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探望。”
身为人妇,李嬿自然清楚那里头现在正在干什么。女子先是顿了顿,随即又冷哼了一声。
“奴婢恭送娘娘。”
哼……这个娼.妇!竟然勾.引殿下白日宣yin,真是不嫌臊得慌!女子一边暗暗地骂道,一边在众多宫女太监的拜送下,正要抬步往回走去。
不过就在此时,她却忽然瞥见有一个娇弱的身影正从不远处的偏殿一闪而过。
望着那抹杏黄的衣角,女子的眼睛不觉眯了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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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菡萏居。
自从那日从宫里回来之后,沈娆便将自己关在了菡萏居的内室。她谁也不见,就连桑儿和连翘也已经一连几日未能见着自家小姐了。
每日她们送去的食盒都是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地,然后再冷冰冰地拿回来,任她们怎么哀求,小姐都不开门也不说话。
现下整个菡萏居内都是死气沉沉的一片,灰暗无光,寥无生机。
“小姐……小姐,您就开开门吧。”
“您已经三四日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啊?”
“秦……秦嬷嬷刚做了您最爱吃的芋奶羹,您多少也用些罢。”
只听连翘不停地拍着门,嘴里还更咽地喊着三小姐。可无论外边的人怎么喊,屋内的女子始终都不应声,甚至连那卧床的姿势也从未变过。
只见沈娆正抱着一床被子,整个人都蜷缩在了拔步床的最里侧。她将自己窝成了一小团,娇小的身躯卷在一处,就好像一只刚受伤的幼兽正在独自舔舐伤口。
女子披散着头发,身上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原本灵动狡黠的眸子现下已经变得黯淡无光,那对羽扇似的睫毛正低低地垂下。
她一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屈起的膝盖,全身都一动不动,一张惨白的小脸上挂着两行尚未干涸的泪痕。
怎么办?自己现在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全是那人逼迫自己时的情形。
她至今还感觉时不时地就有一双肮脏的大手游移在自己的腰间,颈间,还有那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些□□自己的话语也一齐在耳边回荡……
“夫子的女人又如何?今日就叫你尝尝究竟是他厉害,还是孤厉害……”
“你姐姐可不会来救你,她啊……巴不得将你送来固宠。”
……
女子虽然一直死死地咬着下唇,可眼角的泪珠却如同放了闸的洪水般决堤而出,很快那件水红色的刺绣被面就在泪水的浸.润.下变成了暗沉沉的猩红色。
另一边沈娆还在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手腕,直到那片嫩.白的肌肤已经被搓得通红,她也依旧未停。
看着胳膊上那些青青点点的痕迹,她感觉这些都在不一无提醒着自己曾遭受的那段不堪与屈辱。
她真的好脏,好脏…..
虽然自己这几日已经用凉水洗了无数遍,但不论她怎样搓洗,那身上的乌青还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油腻感总是让自己倍感恶心。
她无力地靠着墙,随着那一阵阵低声的啜泣,现下她的喉咙里已经嘶哑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样?三小姐还是不肯开门吗?”这时,只听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沈伦在女儿房前踱步了许久,见丫鬟们依旧摇着头,他不禁摆了摆手,让她们全都退下。
“咳咳,那个……娆儿,是爹爹啊。”
“爹爹来瞧瞧你,你开开门好不好?”
男子已经许久未与小女儿这样说话了,只听他先是轻咳两声,随后又尽量放低了语气道,“不如娆儿与为父说说,究竟是何人惹你不快了?”
“唉……爹爹知道你不想嫁给那个姓顾的,可……可是咱们家实在是天命难违啊!”
其实女子早在第一声沉重的敲门声响起时,便轻步移到了门前。此时,她听着外头爹爹的说话声,却只能一人独自坐在门边默默地留泪。
爹爹……
此刻她好想开门告诉爹爹,小娆儿被人欺负了,小娆儿受委屈了。可是她不能说,她什么也不能说……
“娆儿啊,你先开开门。有什么事咱们父女俩不能直说?”
“爹爹这里还有一件你娘当年留下的信物……”
只听门外的老父亲依旧还在喃喃低语,而这头的沈娆却在拼命地捂着嘴,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自己现在这个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又怎么能开门呢?
她身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就连嘴角也有伤。若真让爹爹瞧见了,那自己又该作何解释?
如果她告诉爹爹,自己在宫中被人□□,那么爹爹又会怎么做?
因为那人是太子,是皇上的嫡子,大周的储君啊!倘若爹爹知道了,除了痛心疾首,伤心难过之外,还能怎么样?
退一万步说,即便爹爹执意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那么这最终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
天家的颜面又岂能容许有半点损伤?还有自己那个尚未成亲的夫婿……
虽然……虽然她并非心甘情愿地要嫁与他,但是既已许亲,她也不想对不起他。所以这一切的一切若是被传扬出去,那么这桩丑闻将波及的远远不止他们沈家……
事到如今,唯有自裁方能给家里留得些清名……
可是就像爹爹先前所说,自己若是在成亲之前就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也是在生生地打了陛下的脸,皇上是不会饶过他们的。
但就像她这样满身的伤痕,又如何在新婚之夜毫无愧疚地面对自己的丈夫?自己的解释,他会相信吗?
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她只想努力地,好好地过好这辈子,可是为什么偏偏就得经受这些?!老天爷啊!你为何如此不公!
女子无助地靠在门边,只听背后的父亲还在一声声地唤着自己的名字。
“娆儿啊,其实那顾文徵也没什么不好的……”
“唉……你的婚事,爹爹一直考虑了许久,自打你娘走后……”
“爹爹与他虽然政见不合,往日里又多有龃龉,可那人的品行,我还是清楚的。”
“你嫁过去之后只要能与他好好地过日子,那他们顾家定不会亏待了你。况且他已经答应了为父,此生只会许你一人,所以……”
“你出生时可叫你娘吃了不少苦头,那日的雨下得比今夜还大,从辰时到未时……”
沈伦说着说着,便将话题渐渐扯远了,临到了也不知是在与女儿说话,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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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福阳殿。
“看清楚了吗?”此时,一名貌美的妇人正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斜斜地倚靠在一张铺满了锦锻的软榻上,身后还有两名侍女一直用孔雀羽扇替她不停地打着凉风。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奴婢几个那日瞧得是仔仔细细地,的确是她。”
只见那地上还跪着几名身着绢色宫服的女子。她们正在不停地磕头,一面还急急地邀功道。
“哦,是么?”
“那本宫现在问你,那日……在剪秋殿里的是何人呐?”说着,那锦榻上的女子便随意地指着一个跪地的宫女道。
“额,是……”
那名宫女显然没有料想到太子妃娘娘还会反问回来。
可是自己若是照实说了,那会不会因为知道的太多而触了主子的霉头?毕竟这宫里头的事向来都是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只见那名绢衣女子在被美妇人点到之后,却开始支支吾吾地含糊不清起来。
“哼......真是个废物!”
女子直接向身旁的女官使了个眼色,随即那人立马就被两个壮实的太监给拖了下去。
“要不你来说说?”接着,女子又指了一名跪地的侍女道。
“回……回娘娘,奴婢不知。”
那名小宫女见自己前头的那位已经被人拖了下去,心中已是又惊又怕。这下子更是害怕自己答错,于是在慌乱之下便直接说不知道。
“那日剪秋殿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上首的女子一边说,一边渐渐倾身过来。同时,她手中的那枚逗.鸟用的竹签也十分带压迫性地比划了过来。
“这……这奴婢就更不知了。”
“哦?可本宫瞧着倒像是一位故人啊……”女子顺着来人的话,遂往下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本宫这儿正好有件差事要着人去办……”
作者有话要说:阿元:我简直就是预言帝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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