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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到谁了？
擎天的记忆瞬间回溯，将他拉回到了进入副本之前。
一片嘈杂的人群中，他确实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墨方。
当时的他，刚刚集结好百人精英团，意气风发，正准备挑战这个全新的B级副本，拿下首通，为神话公会再添一笔辉煌的战绩。
然后，他看到了孤零零几人站在不远处的墨方。
鬼使神差地，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涌上心头。
他带着几分炫耀，几分戏谑地走了过去，说了一些......现在想来，确实不太合时宜的话。
擎天当即给星火燎原发去消息。
「你说的是墨方？不会吧，我只是跟他开了一个小玩笑而已，墨方好歹也是第一公会的会长，不会这么小气吧。」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星火燎原的回覆几乎是秒回，快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就守在聊天框前。
「我的哥，你不是人造革，你是真的皮，别人巴结墨方都还来不及，你还去跟他开玩笑，你怎么不上天呢？」
擎天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小气，一点玩笑都开不起？而且外面的传闻不都说，墨方这个人挺大度的吗？」
这话说出去，擎天面不改色心不跳。
大度？那也要看是对谁，也要看是什么事。
星火燎原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是被他的逻辑给整不会了，好一会儿才发来新消息。
「兄弟，不是我说你，你那是在开玩笑吗？而且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
「同样一句话，从一个普通人嘴里说出来是玩笑，但从你这个神话公会会长的嘴里说出来，那还能是玩笑？」
一连串的质问，让擎天彻底哑火了。
这个时候擎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同样的话，地位不同，意思便大不相同。
他当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说是挑衅都算轻的。
一阵心虚感爬上心头，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我承认，当时我是仗着人多，有些飘了，但是我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兄弟，我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这几乎是带着点低声下气的询问了。
为了神话，他不得不低头。
星火燎原：「说到底，这祸是你自己惹出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你能得到墨方的原谅，应该就没事儿了。」
「毕竟你这个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墨方本人不当真，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自然会回来。」
擎天看完，冷哼一声，心里的那点愧疚瞬间被不爽所取代。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墨方那家伙太小气了！什么传闻，根本就不符！
「行了，兄弟，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
另一边，副本的深处。
巨大的熔岩巨人挥舞着燃烧的臂膀，每一次砸下，都让地面剧烈震颤。
星火燎原一边指挥着团队成员躲避攻击，一边抽空看了一眼擎天的回覆。
「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关闭了好友列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
「但愿你是真的知道了吧。」
他喃喃自语，随即大吼一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
「T顶住！控制加大力度！所有DPS，给我集火它的眼睛！」
星火燎原太了解擎天了，那是个极度自负且死要面子的人。
让他去给墨方低头道歉，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只希望他所谓的「知道怎么做」，不是什么火上浇油的蠢事。
......
神话公会的驻地前。
擎天关掉了与星火燎原的聊天框，面沉如水。
周围的公会成员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触了会长的霉头。
那个精明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旁，也是如坐针毡。他隐约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又不敢多问。
道歉？
这个词在擎天的脑子里盘旋了一圈，就被他粗暴地摁了下去。
凭什么？
就因为他墨方现在势大？就因为那些墙头草见风使舵？
他好歹也是一会之长，低声下气地去求另一个人原谅，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废土纪元》里混？
神话公会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可是不道歉，公会的处境只怕会越来越艰难。
今天只是合作公会解约，明天呢？会不会是资源点被抢，野外成员被杀？
他现在是见识到墨方的能量了，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神话公会成为所有玩家的公敌。
烦躁，憋屈，还有一丝无法抑制的不服气，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擎天猛地抬起手，又重重放下，最终还是打开了好友列表。
点开一个好友，里面发来了【墨方】的名片。
擎天点开了名片，空白的备注栏，仿佛在嘲笑他的犹豫。
打字，删除。
再打字，再删除。
「墨方会长，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不行，太软了。
「墨方，我为我之前的言行道歉......」不行，太直接了。
擎天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名字，仿佛要把它看穿。
一行字出现，又被删除。
另一行字浮现，再次消失。
来来回回折腾了数分钟，擎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那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软话和道歉全部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觉得先探探对方的口风。
万一是误会呢？
【好友申请：擎天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附言：墨方，我没惹到你吧。
发送成功。
擎天盯着那条发送成功的系统提示，胸口堵着的那口气，似乎顺畅了一些。
但，一分钟过去。
没有回应。
五分钟过去。
好友列表里依旧空空如也，没有新的名字出现。
擎天坐不住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没看到？不可能，这个时间点，谁不在线？」
「还是说......他故意不加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擎天再次点开好友申请界面，那条已发送的记录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
没有「接受」的通知。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直接拒绝更让人煎熬。
他身旁那名精明的中年男人，看着会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会长......」
「闭嘴！」
擎天一声怒喝，将心头的火气撒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