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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姨娘瞬间脸色大变,不住地磕头:“大爷饶了我这回吧,是我僭越,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虽说在老宅受人冷落,可再怎么说高门大户的日子也比外头好过。
她年纪大了,再回乐楼唱曲也没人收她,苦力活又做不惯,如今只给她二十两银子,叫她往后要怎么过活?
即刻有婆子上前,捂着她的嘴,把她拖下去。
谢怀意神情淡然,眉头都不皱,不见半分悲戚之意。
听着肖姨娘的凄惨喊声,白氏已是吓得双手冰冷,抖若筛糠,若再来一次,她绝不会听信这对见人母女的撺掇。
谢暇却越过她,叫了林阅宁上前,到底不是自家人,他脸色缓和了几分,不咸不淡道:“去浙江这几日,我也想了想,我经常办差在外,尚无心成家立业,我们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吧,明日我会亲自登门向林伯父道歉。”
林阅宁虽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可听着谢暇亲口说出退婚,终于是僵了面色。
她拧着帕子,长舒一口气,不知是解脱更多,还是不甘更多。
她一向顾及脸面名声,被当众退婚,只觉异常难堪,脸颊火辣辣地,寻了个身体不适的由头,匆匆告辞。
这番挨个算账终于点卯似地点到了白氏头上,白氏一对上谢暇的目光,便手心生汗,呼吸都紧张地慢了半拍。
谢暇抿了口茶水,表面含笑,语气却覆上一层森然:“太太这不是第一次插手我的事了。”
白氏身子一颤,含糊其辞:“大郎,我、我这也是为你好,老爷也说了……”
“砰”地一声,谢暇重重搁下手中的茶盏,顿时热汤四溅,白氏不敢再说半个字。
谢暇无兴致再呆下去,起身时,衣袂猎猎,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残影。
“太太好自为之吧。”
人走后,白氏瘫坐回椅中,心口发怵。
这声好自为之,犹如钝刀子割肉,折磨得她一宿没睡。
次日清晨,从京城传回一道消息,她听了后,脸色煞白,大清早便被吓病了,下人忙去请了大夫来。
原是她的父兄身为朝廷命官,却暗中放印子钱的事被捅到了皇帝耳中,被当廷申饬,罚俸一年。
她终于明白,自己没子嗣傍身,老爷待她也不亲厚,唯有家世才是她在谢家安身的底气。可谢家因着谢暇,如日中天,白家的势力不过是锦上添花,若她父兄再失势,谢家完全可以休弃她。
谢暇想惩治她,最好的方式便是拿她家里人开刀。
事不过三,这已是谢暇对她最后的警告。
谢暇一夜未眠,浙江的事务尚未处理完,他是为了云蹊,才匆忙赶回来。
回到府上,批阅完那边送来的折子,才揉着生痛的眉心,闭目养神。
日影漫上纱窗,鸟雀啁啾一两声,天都亮了。
他看出拾翠和采蓝并未帮助云蹊逃跑,只是大意愚笨,被她给算计了,他下令一人打二十板子,伤好后再来伺候。
这两个丫鬟家世清白,知根知底,狠狠惩戒一番,想必不敢再粗心。
长青去替他办了一件事,拿着封文书回来复命。
他接过后随意翻了两页,唇角一勾,心中十分满意。
随后,一个面生的丫鬟来报,说云蹊醒来后发了高热。
他摆摆手令人下去,想着,应是自己把她弄得狠了,可脑海中又闪过她咬着牙,硬如顽石的样子,便觉一阵烦闷。
不识好歹的东西,活该。
他沉吟半晌,终是起了身,去了她房中。
尚未进门,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药草气息,地上散落稀碎的瓷片,丫鬟在苦苦相劝:“娘子,喝药吧,不然大爷该怪罪了。”
云蹊散着发髻靠在床头,身上仍残留着不适感,漂亮的五官失去生机,如一朵萎靡的花,许是发着高热的原因,两腮上的绯红还未散去,“出去,都出去!”
她嗓子发哑,一说话便觉喉中堵了一团粗糙砂砾,眼尾泛着泪光,一醒来便是无尽的绝望包裹着身心。
谢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