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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孔家割肉(第1/2页)
当晚
孔祥熙官邸书房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台灯。
灯光昏黄。
照在摊开的账本上。
孔祥熙独自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厚厚的账本。
一支钢笔搁在旁边。
笔帽没有盖上。
墨迹已经干了。
他拿起笔。
在一张纸上写下数字。
孔家——两千万。
宋家——一千五百万。
陈家——一千二百万。
另一个陈家——不超过一千万。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遍。
又算了一遍。
总数不到六千万。
距离一亿。
还差四千多万。
他把笔放下。
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四千多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
压在他胸口。
让他喘不过气。
要填上这个窟窿。
得卖房。
得卖地。
得卖股票。
得卖古董。
他二十年的积累。
全得在这十天里贱价出手。
他睁开眼睛。
拿起电话。
开始一个一个拨打。
第一个电话打给上海法租界的房产中介。
那头的声音很客气。
客气里带着精明。
“孔部长，您要卖房？
现在行情不太好。
您也知道，战时不比和平时期。
房价跌得厉害。
要不您先报个价，我帮您问问？”
孔祥熙报了价。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孔部长，这个价……恐怕不太好卖。
要不您再降降？”
他挂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打给汉口租界的商铺租户。
让对方凑钱把铺面买下来。
那头的声音很为难。
“孔部长，您这铺子是好铺子。
但一时半会儿让我凑那么多现钱。
我真凑不出来。
要不您找别人问问？”
第三个电话。
第四个电话。
每拨一个号码。
他的心就沉一分。
上海法租界的花园洋房。
汉口租界的临街商铺。
南京鼓楼边的大宅。
每一处都是他二十年的积累。
现在全得贱价出手。
挂了最后一个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
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
哐当！
白瓷茶杯摔在地上。
碎成几瓣。
茶水溅了一地。
茶叶粘在地板上。
他弯着腰。
双手撑着桌沿。
指甲抠着木头。
抠出一道道白痕。
他的声音很低。
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龙啸云……你逼我卖房……你逼我……”
佣人听到响声。
缩在门外不敢进来。
过了很久。
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像什么东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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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上海法租界孔家花园洋房
三层带花园的洋房。
坐落在法租界最安静的街道上。
红砖外墙。
白色窗框。
门前种着两棵法国梧桐。
叶子已经开始发黄。
战前市价至少一百万大洋。
英国商人夹着雪茄。
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他穿条纹西装。
皮鞋锃亮。
手里夹着粗大的雪茄。
烟雾在客厅里缭绕。
他看了看天花板。
看了看壁炉。
看了看窗外的花园。
然后转过身。
用夹生的中文开价。
“二十万。现大洋。”
管家的脸色变了。
他站在客厅门口。
手里拿着房产证。
声音有些发抖。
“先生，这栋房子战前市价至少一百万。
二十万太低了。”
英国人耸耸肩。
弹了弹烟灰。
烟灰落在地板上。
他没有在意。
“那是以前。
现在谁不知道你们被龙啸云逼着卖房？
我买的是风险——
万一龙啸云不满意。
回头把我赶出去。
我找谁赔？
二十万。爱卖不卖。”
管家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房产证。
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几下。
英国人看了看手表。
“我还有别的约会。
给你五分钟考虑。”
管家拿起电话。
拨通了南京。
孔祥熙听完汇报。
沉默了很久。
电话里只有电流的嗡嗡声。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
沙哑而疲惫。
“二十五万。英国人。卖。”
管家放下电话。
转过身。
对英国人说。
“二十五万。成交。”
英国人笑了。
他伸出手。
“成交。”
签完卖房合同。
管家把钥匙交给英国人。
走出那栋他打理了十几年的房子。
他站在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两棵法国梧桐在风中摇曳。
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
南京。
孔祥熙挂了电话。
捂着胸口。
脸色惨白。
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嘴唇还在抖。
佣人扶着他躺下。
他躺在床上。
闭着眼睛。
嘴唇还在微微颤动。
同一时间。
英国领事馆里。
英国领事端着咖啡。
笑着对下属说。
“平时在我们面前装中国的大人物。
现在被一个年轻军阀逼得卖家产。
以后跟中国打交道。
找龙啸云就行。
四大家族就是纸老虎。”
下属笑着点头。
端起咖啡杯。
碰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