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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谭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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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员小刘反射性地摇头,乖顺地回道:“没说什么,都是公司暂且移交权利的事。”
    那真诚的小眼神,秦高看得着急。
    他摊开手,粗暴地吼道:“记录本给我看。”
    小警古不敢怠慢,立刻将面前摆着的记录本递了过去。
    他记得很仔细,每句话,还就当时说话时两人的表情做了批注。
    只是从上到下,一排的修饰词,全是“面无表情”,这就看得人有些火大了。
    秦高真是气得没谁了。
    他一把将记录本扔在桌子上,冷声问道:“只是说了这些?没有说任何关于石河村的内容?”
    小警员点头如啄米,又紧张又激动,“真的就这些!他们根本就没有提过石河村。”
    秦高拧眉,表情难看,“不可能!”
    他“咚”地一拍桌子,指着电脑,“监控调给我看。”
    小警员没办法,只能将保存的录像点开,然后自己迅速站起来,将位置让给了秦高。
    秦高粗鲁,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好意思,一屁股坐了下去。
    可他几乎是一节不落地从头看到尾,里面所交谈的内容真的没有牵扯到石河村半个字,甚至所有的表情都应了小警员的批注—“面无表情”,这群老狐狸,根本就没有给他留半点的破绽。
    但秦高很快就留意到了穆瑾言与周岳的不对劲,他立刻暂停录像画面,然后放大,等他想要看桌面上的动静时却发现,穆瑾言的手被公文包挡着,而周岳的着是被律师的侧身遮挡,什么都看不见。
    秦高恼怒地将耳机扔在旁边,然后站起来,瞪了眼杵在房间里的人,“还愣着干什么?马上进行突击审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就算是疲劳轰炸,也得让穆瑾言给的吐出几个字来。”
    周围的警员闻言,各个心里直打寒颤,可又不敢违抗。
    反正论起作死,谁都没有他们的秦队长这般上赶着。
    ......
    周岳和律师在警局见过穆瑾言后,先是去观山悦汇报完毕,接着一同绕路往陌庄园而去。
    桑美早已等候在家,看到周岳和律师回来,立刻着急地问道:“见到穆瑾言了吗?他人现在怎么样?”
    她完全是不受控制,叨叨地的将问题全部抛了出来,“他精神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受影响?”
    周岳生怕她急出病来,立刻恭敬地劝道:“您放心,穆先生一切都好,没什么大问题。”
    桑美拧眉,对他的回答明显的不满意。
    她看着杵在旁边的律师,冷声追问,“既然没什么大问题,为什么没想办法将他保释出来?”
    没想到矛头会指向自己,律师也是一愣。
    周岳见他没开口,立刻解释道:“这是穆先生的意思。”
    桑美蹙眉,脸上写满了诧异,简直是不敢相信,“他的意思?”
    穆瑾言不让律师将自己保释出来,这是的什么道理 ?
    “没错。”律师看出了桑美的疑惑,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起来,“不过听说已经引起上头的重视,加上有人施压,保释的程序变得复杂。”
    穆瑾言现在的事,已经不再简单了。
    有心人实在很懂得趁火打劫,他们在穆瑾言陷入泥淖时,非常“人道”地又踩了一脚。
    典型的捧高踩低。
    桑美拧了拧眉,她抬头看着周岳,冷声问道:“施压的人,是他吗?”
    这种事不好下结论,毕竟他没有实证。
    周岳摆了摆头,同样是满脸的无奈,“不可而知。”
    不确定,那并不表示他没有做,只能说踩穆瑾言的人,不止他一个罢了。
    这一点,桑美很清楚。
    穆瑾言原本从商,树的敌人应该不少。
    更何况,如今竞选在即,很多人都在拉拢他,想要借他造势。
    可穆瑾言到目前为止,没有很明确的站位,这也同样引起人的不满。
    毕竟如果你不是我的合作伙伴,那也不能成为别人的朋友。
    得不到就毁掉,这是这个局面里大多权势惯用的伎俩,桑美看得很透。
    “我知道了。”桑美拧着眉沉默许久,她忽地抬头看着周岳,表情严肃地道:“周岳,你现在去帮我带个人过来。”
    周岳愣住,脸上写满了为难,“是带外人来这里吗?”
    陌庄园是最后那些人还没有想到的地方,一旦带了人过来,万一暴露位置,戚桑美再出点什么事,他的脑袋恐怕是要搬家啊!
    周岳看了眼旁边的律师,向他投去求救的眼神。
    谁知道律师见状,很从容地别开脸,跟没看到似的。
    这家伙!不讲义气啊!
    周岳气得恨不能冲上去撕对方的脸。
    知道周岳在担心什么,桑美便直接说道:“放心,我想她现在估摸着已经擦亮了双眼,不会说出去的。”
    作为女主人,话都到这份上了,如果周岳再不去办,那么估计下次被办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周岳恭敬地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
    周岳没办法,只能又火急火燎地往外冲。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别人眼中的永动机,不知疲倦,任意折腾的那种。
    ......
    穆瑾言被抓的消息漫天飞,媒体的传播更是无孔不入,可相较于他们,穆威其实是最直面看到那一幕的发生。
    幸好当时他跑得快,否则指不定现在被抓的恐怕就不是穆瑾言这么简单。
    很可能报纸会写类似于“叔侄”之战,枉顾性命,然后被一锅端都有可能。
    穆威无数次的觉得自己幸运,同时也无数次地唾骂起那个报警的人。
    穆威终于在家缓过神来,他第一件事就是要揪出报案的人,“是不是你报的警?”
    首先,穆瑾言不可能自己报警抓自己,石河村那样的地方,村民胆小,怕事得要紧,唯一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一定是出自自己人。
    穆威到现在都还觉得那小破屋子里,是穆瑾言的人在埋伏他,所以他认定了只有两方人。
    穆威的怀疑对象,首先就是最近办事极为不力的朱斌。
    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老了的缘故,判断力下降,办事效率底,甚至经常拖后腿。
    朱斌立刻跪在他脚边,整个人激动起来,“不......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
    穆威可不是仁慈的人,他一把抓住朱斌的衣领提起来,咬牙切齿,“那谁这么多事!”
    朱斌被挤得满脸涨红,瞪大着眼看穆威,紧张得说话都磕巴了起来,“可......可能是石河村的村民吧!”
    “村民?!”穆威冷声一声,脸上透着浓烈的杀意,“昨天你还说我们的人全部被穆瑾言给处理了,结果新闻爆出了什么?昂!”
    朱斌一听,心“咕咚”乱跳起来。
    穆威拽着他,气得直爆粗口,“玛的!昏迷八个,全部在医院急救!”
    他双手掐着朱斌的脖子,用力摇晃,“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说!我怎么相信你?”
    朱斌的眼镜被摇着掉下来,挂在鼻梁上,地中海的头发凌乱的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可怜。
    可他确实是犯了致命的错误。
    冲出来的几个人,加上门口把风的,根本没有被打死,而只是被穆瑾言的人给敲晕了过去。
    穆威让他回去拍照片,是为了取证,好在那些死人被发现后,可以用照片去指证穆瑾言。
    谁知道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死,照片拍了没有用,还给自己埋了个隐患。
    那些人清醒后一旦招供,那后果......
    朱斌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他跪在地上,双手抓着穆威的衣角,祈求道:“我......我当时确实看到他们交手,然后我们的人倒在院子里,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
    穆威原本就不是和善之人,他一把抓起旁边东西往朱斌身上砸。
    “嘭!”
    朱斌被砸,疼痛不已,却不敢躲避。
    穆威心烦意乱,二话不说从腰间掏出手枪,大声质问道:“你是没想到还是存心想要害死我?”
    朱斌被那根黑漆漆的枪管抵着脑袋,整个人都慌张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着急地祈求,“不!不!我怎么可能想要害你!穆副总,请你相信我!”
    “相信你?!”穆威用枪口狠狠地戳了戳朱斌的脑门,大声地咆哮,“一旦警察审问,那八个人要是谁兜不住说了什么,你说该怎么办?”
    他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怀运气,居然会有这样的猪队友,简直是害人不浅。
    朱斌现在心里慌得一匹,举起双手,紧张地解释,“他们不会说的!他们绝对不会说的,我保证!”
    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有从穆威身上捞到钱,不能死!
    “保证?”穆威气得直踹他,然后用枪对准朱斌的太阳穴,阴森森地道:“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几分可信度!”
    说实话,穆威觉得朱斌是真的有些废物了。
    最近他办事,真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办得极令人不满。
    他花钱找军事,不是要一个专门拖后腿的。
    朱斌也感受到了穆威眼里的决绝,他也有些慌了起来,立刻磕头求饶,“穆副总,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穆威举着枪,对准着朱斌的脑袋,就在他准备要扣动扳机时,屋内突然传来“咚”地一声。
    朱斌反应极快,迅速爬起来,用身体挡在穆威的前面,大喊道:“谁?”
    穆威原本还想要杀了朱斌,倒是没想到他这时候钻出来护住,一时就犹豫了。
    黑暗里,男人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是我!”
    这声音熟悉,熟悉得令人瞬间放松里警惕。
    穆威一把将但在前面的朱斌踹开,然后瞪着来人,“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他留意着归来的谭晖,只身一人。
    穆威拧着眉,非常的不爽,“我让你抓的人呢?”
    谭晖受了伤,走路的一瘸一拐的,因为打架的关系,他浑身都有些脏。
    谭晖上前,“咚”地将手机扔在茶几上,然后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
    穆威捡起手机,看到相册里的照片,整个人都愣了,“你把他们杀了?”
    相册里,叶克和杨福奇被人捆绑着,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人脑门上一人一个血窟窿。
    穆威看着相册里的照片,整个人有些暴躁。
    “不然呢?”谭晖却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他冷哼一声,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穆威,“等着穆瑾言的人从他们嘴巴里套出是你派人去袭击的袁悦君?”
    谭晖这样说不是没有用意,至少此刻穆威是吃这一套的。
    他瞬间将矛头指向了穆瑾言,同时也认定了今天交手的就是穆瑾言的人。
    因为派人袭击袁悦君的事,也就这几天起的念头,除了朱斌和受雇者外,不会有人知道。
    而极力寻找叶克与杨福奇的,除了想要调查真相的穆瑾言外,不会有再有其他人。
    现在杨福奇与叶克死亡,死无对证,穆瑾言查不到他身上来。
    “死了好!死了好!”穆威想了想,立刻跟着笑了起来,“虽然没办法指正袁悦君杀了张三,但这次的事件,穆瑾言在凶案现场被抓,那两个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朱斌见状,跟着起哄,连忙道贺,“恭喜穆副总!恭喜恭喜!”
    穆威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二话不说地踹了他一脚,“恭喜你个鬼!”
    朱斌被踹得摔在地上,他连痛都不敢吼,立刻爬回来跪在穆威的脚边。
    他低着头,可怜兮兮地求饶:“穆副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穆威又踹了他一脚,气势汹汹,“那八个被警察带回去的人我还没找你算账!”
    “别到时候这两个人没捅我娄子,回头让他们给我拖了后腿。”
    解决了叶克与杨福奇,穆瑾言那边的危机是解除了,但警方这边呢?
    八个人,要是谁受不住审讯将他给供出来, 说他买凶杀人,那他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
    商业罪案已经盯上他了,再加上人命,他根本就撇不清。
    朱斌跪在地上,他抬头看着穆威,眼神真诚,“那不然我们......”
    他还特意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咔”!
    穆威怒不可遏,冲着朱斌的胸口就是一脚,“你是猪吗?”
    朱斌被踹翻,戏精上瘾地还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穆威瞪着朱斌,恨铁不成钢地骂了起来,“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你是不是想死?”
    那被带回去的八个人,现在全部在警方的监视之下。
    还要杀人?那不是给自己掘土挖坟吗?!
    朱斌愣了,小声地问了一句,“那......那怎么办?”
    这就是他养的军师?生死攸关时来问你怎么办?!
    穆威握着枪,气得脸色铁青,“我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崩了你!”
    朱斌哪里还敢说话,只能爬起来,心里发慌地站在旁边。
    穆威睨了他一眼,回头看着旁边的谭晖,冷声问道:“谭晖!你有没有什么主意?”
    谭晖浑身都是伤,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他看着穆威,眼里的光很慢很冷。
    穆威拧眉,直接用手杵了杵谭晖,“问你话,愣着做什么?”
    他碰到了谭晖身上的伤,那种痛感从上到下,爽得人头皮发麻。
    谭晖握紧着双拳,努力压制那种将穆威头打爆的冲动。
    他深呼吸了口气,稳住情绪后才开口道:“让他们换个主子不就行了。”
    朱斌听糊涂了,忍不住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晖冷冷地瞄了眼朱斌,他浑身脏乱,被穆威殴打得浑身是伤。
    他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被穆威这样的人抓住命脉,各种殴打与凌辱。
    那些画面在谭晖的脑子里闪过,谭晖被刺激得气焰嚣张,好几次差点按捺不住冲动。
    当初答应与朱斌合作,是为了反穆威。
    可这个队友不仅不聪明,还不强大,谭晖甚至觉得照此下去,穆威只会带领他活得更加卑微。
    那种摇尾乞怜的日子,他厌了。
    谭晖尽量地控制着情绪,说话似声音有些冷,“有人比我们先找到叶克与杨福奇,交手时我灭了对方两个人。”
    他看着穆威,淡淡地说道:“三方争端变作两方,让他们认穆瑾言为主,我们不就顺利摘出来了吗?”
    只要让那八个人一口咬定,自己是穆瑾言的人,至于其他的则表示听命于是,全部不知道不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了。
    穆威脑子一转,立刻就想明白了。
    他猛地抬手,“咚”地拍了拍谭晖的肩膀,笑着夸了起来,“啧!你小子,不错啊!”
    “......”
    谭晖用力咬着后槽牙,忍受着肩膀伤口撕裂的疼痛。
    穆威拍完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谭晖受了重伤。
    他立刻收回手,冲谭晖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
    穆威搓了搓手,整个人激动不已,“这回干得漂亮!”
    谭晖睨了他一眼,极现实地说道:“我要的并不是什么口头奖励。”
    这样的眉眼,穆威见得太多,瞬间就懂了。
    他喜欢贪婪的人,尤其是喜欢钱的。
    人一旦有欲望,才能被人所用。
    穆威笑了笑,满脸的兴奋,“我就喜欢你这副扎进钱眼里的样子。”
    这次他倒是爽快,拿出手机,用他海外的账户直接给谭晖的户头转了账。
    谭晖瞄了眼手机,看到显示的转账数额,随即冲穆威扬了扬眉。
    “嘿嘿!事情不是还没有办完嘛!”穆威笑了起来,眉眼弯曲,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你帮我把这件事弄好,回头给你转尾款。”
    他是什么样的人,谭晖早已看穿了。
    他没有与穆威计较,而是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就往门外走,“希望你说话算数。”
    穆威冲朱斌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多留意谭晖。
    见自己还有用, 那命运就是保下来了。
    朱斌哪里还敢在别墅久待,拿起自己的东西,二话不说地就追了出去。
    朱斌边跑边往回看,见终于没人,这才往谭晖跑去。
    谭晖刚准备骑哈雷离开,朱斌就一把按住了他的方向盘。
    朱斌看着谭晖,笑容格外谄媚,“走这么快?”
    谭晖灭掉灯,冷漠地看着朱斌,“想分钱?”
    不得不说,他现在非常的厌世,随时都有可能杀人。
    朱斌眯了眯眼,出声提醒道:“谭晖,别忘了之前我救过你!”
    有些人总是这样,给过你一口饭,就觉得你要还一辈子。
    谭晖看着满脸贪婪的朱斌,冷着脸道:“今天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恐怕已经躺下,被横着抬出去了吧!”
    朱斌察觉到他的态度不对,笑了笑,“过河拆桥的意思?”
    “穆威刚才的话你应该听到了。谭晖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冷着脸,“尾款可付,只要让那八个人易主。”
    朱斌盯着他,心里在思考谭晖的用意。
    谭晖盯着他,冷漠地说道:“我想依你的能力,处理这件事并不是什么问题。”
    朱斌,“......”
    尾款那么多,这家伙不要,还便宜他?
    天底下有这等好事?
    谭晖没有任何的闪躲,直面地说道:“你帮忙处理,尾款全部是你的。”
    朱斌着实看不出哪里有问题,最后还是敲了板,“一言为定。”
    谭晖没想再理他,哈雷灯一打,轰着油门“嗖”地冲了出去。
    朱斌被碰了一鼻子灰,他冲着谭晖的背影抡了个拳头,满脸不屑,“切!神气什么你!”
    谭晖直接回了酒吧,他将哈雷停好,便顺着后门往屋子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看屏幕里的数字。
    他今天收到两条转账短信,一条是穆威那不够塞牙缝的前期账,一条则是丰厚的巨款。
    这笔巨款,虽比预期的少了些,但足够曲染在国外安稳生活里。
    谭晖抹掉嘴角的血,然后才往走廊走。
    易荣等了好几个小时,看到谭晖回来,立刻冲了过去,“老......老大,你可算是回来了!”
    走近后,易荣被谭晖身上的伤给惊住了,“老大,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小问题!”谭晖拍了拍易荣的肩,沉声道:“你看好场子,有什么动向及时汇报,我上楼和露露说点事。”
    易荣虽然担心,但不敢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谭晖拖着伤重的身体往楼上休息室走,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谭晖吓了一跳,以为曲染出了事,谁知道刚才推开门就被人砸了一脸的东西。
    什么抱枕杯子之类的。
    谭晖竭尽全力,都给接住了。
    他反手将门关上,刚才转身,曲染就已冲到了他的面前。
    曲染的情绪很激动,冲着他大声嚷嚷,“你是不是疯了?这时候还帮穆威做事?”
    谭晖将抱枕和杯子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拿钱办事,有什么问题?”
    说着,他将手机扔给了曲染。
    曲染接住手机,看到那条数字颇小的转账,脸上写满了的鄙夷,“这么点钱值得你负伤去卖命?”
    就这点钱,还不够她以前在曲家时,随随便便买两个包的钱。
    她被养得娇了,根本无法适应没钱的生活。
    “不早点搞到钱怎么逃命?”谭晖明白曲染如今的心态,但他并未指责她,只是淡淡地道:“更何况,如果不是犯险,又怎么会找到更好的机会。”
    曲染将手机扔回给他,鄙夷一声,“你能有什么收获?”
    谭晖没过多说明,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句,“详细的你就别多问,最近我会安排送你离开b市。”
    曲染一听有戏,眼睛顿时散着碎光。
    她冲过来,激动的问道:“有渠道了?我们走哪里?”
    谭晖整理着被曲染弄得一团乱的房间,然后直起身盯着她,“不是我们,只是你。”
    曲染一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她实在太熟悉,多年前,她被迫要去曲家时,就在卧龙郡的对面的小竹林里。
    那时她什么都不懂,就仰起头看着谭晖,怯懦地问道:“哥哥,你跟我一起去吗?”
    谭晖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道:“不,只有你。”
    那眼神,跟现在的,一模一样。
    曲染看着谭晖,忽地喉头发紧,小声地问道:“你又要丢下我?”
    谭晖拧着眉,艰难地说道:“露露,你听我说......”
    曲染情绪激动,一把抓住谭晖的衣领,大声质问:“你呢?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我不再是十二岁,我要知道真相!”
    她已经长大了,不是用糖果就能蒙骗过关的年纪了。
    谭晖表情纠结,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说了实情,“有人答应我将你安全送出去,前提是我要留下帮他处理些事情。”
    会有人这么好?
    不会又是下一个穆威吧?
    曲染盯着他,满脸的严肃,直面地问道:“那人是谁?”
    谭晖蹙了蹙眉,冷冷地道:“你不必知道。”
    只听见“啪”地一声巨响,曲染果断且凶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谭晖今天在外面受了气,回来还要应付曲染的无理取闹,他着实已没什么耐性了。
    谭晖看着曲染,眼睛里迸发着熊熊怒火,“你疯了?”
    他先稍生气,但此刻眼眸里散出的全是如冰刀般刺骨的寒意。
    曲染根本就不怕他,抡起手“啪”地再次扇了他一巴掌。
    她扬起下巴,咬牙切齿,“不必知道?!不必知道是吗?”
    谭晖原本盛放的怒意被曲染三两下的全部扇没了,秒怂。
    曲染浑身炸开着怒气,她一把抓着谭晖的衣领,“咚”地将他抵在墙上。
    谭晖的身受重伤,被这么一撞,疼痛令他浑身的汗毛都冒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的曲染,因她突然爆发的情绪而给吓住。
    曲染仰起头看他,眼里光彩熠熠,情绪饱满,激动地大喊起来,“十五年前你也这样说!结果呢?我是被谁拉近这场乱局里的?”
    说实话,她讨厌所有突如其来的变化。
    十五年前,她被要挟着进入曲家,又被曲家威胁着被迫成为曲染,从始至终,没人问过她愿意不愿意。
    她如提线木偶般由人操控,好不容易习惯了蜜桃罐里的生活,却总是有人见不得她安宁。
    现在,她又被迫流放,地点未知,环境不清。
    谭晖给她安排了所有,他觉得给予的都是好的,可没有问过是不是她最想要的。
    谭晖被震慑到,张了张嘴,艰难地喊道:“露......”
    曲染瞪着他,眸底全是犀利的光,“别叫那个名字!”
    谭晖蹙了蹙眉,满脸严肃地道:“我是为了你好。”
    曲染闻言笑了起来,她盯着谭晖,眼里笑意讽刺,“你就那么想我走是吗?!”
    谭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顿了顿,没有回应。
    可有时候,默认往往是最扎心的答案。
    曲染心里冷暗,突然之间就冲着谭晖笑了起来,“好啊!我走!”
    那笑容很明媚,很甜美。
    可下一秒,“啪”地声音响起,谭晖的脸传来火辣辣的疼。
    曲染一把将他甩开,怒不可遏,“你特么要是死在外面别想我回来给你收尸!”
    说完,她不再与谭晖周旋,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围脖和帽子,转身就往门口冲去。
    她的动作快速,气势汹汹的,离开时还不忘将门摔得震天的响。
    他们所住的房间没什么家具,有些空旷,所以房门摔上时震动着空气,耳窝里顿时传来“嗡嗡嗡”地声音。
    谭晖今天在外奔波一天,早没了力气。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地方能暂时休息,他怎么可能会拒绝。
    谭晖靠着墙,整个人缓缓地蹲下,最后“咚”地坐在了地上。
    脸上的疼痛火辣辣,他挠了挠头发,有种无力感。
    房门传来“叩叩叩”地声音,很知礼数,一听就不是曲染。
    谭晖懒得起来,只靠着墙,疲惫地说了声,“进来。”
    易荣拧开门锁,悄悄地探了颗头进来。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谭晖,小心翼翼地挪进来。
    易荣将手上的药搁在柜子上,关心道:“晖哥,药我给你拿上来了。如果身上的伤严重了的话,你告诉我,我送你去医院。”
    谭晖摆了摆手,嗓音沙哑地道:“不用,这点小伤,死不了!”
    易荣没有离开,他猫着腰站在那里,紧张地看着谭晖,“晖......晖哥!”
    谭晖这才抬头看他,疲倦地问道:“还有什么事?”
    易荣有些胆怯,他艰难地往嗓子里咽了咽,揣摩了半天才鼓足勇气问,“那......那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刚刚看到露露一个人气冲冲地跑出去了。”
    易荣喜欢曲染,关于她的一切动向有很关心。
    易荣这小子忠诚,对曲染也是一心一意,可他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得到曲染的心。
    如果曲染还只是露露,或许他们之间还会有可能。
    但露露变成了曲染,她接受了高阶层教育,浸泡在富贵奢华里整整十五年,也学会那种傲慢与挑剔,易荣这样的连入她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改变,谭晖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他蹙了蹙眉,沉默了片刻才哑着声音嘱咐,“找几个人跟着她,别让她出事。”
    “是!”易荣很听话,临走前他还不忘交代,“晖哥,那你吃了药好好休息,露露的事我会看着处理的。”
    谭晖摆了摆手,算是把他给打发了出去。
    易荣离开后,整个人二楼的就只剩下谭晖一个人。
    他坐在地上,反手抓过旁边的药品,粗暴的拧开瓶盖,抓了把药就往嘴巴里塞。
    谭晖没有喝水,就这么干咽着吞了下去。
    药片很苦,但苦不过生活,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那些药物有止痛的成分,许久之后药效发挥作用,谭晖这才稍微有了点精气神。
    他将外套扒拉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
    因颜色深,所以根本看不清上面沾染的什么。
    谭晖反手将套头的毛衣脱下来,露出结实的身体。
    这些年,他游走在生死之间,浑身上下都是伤疤。
    今天的出征,他再次负伤,肩背处的位置有个血窟窿,那是被尖锐物体扎出来的,现还在往外汩汩地冒血。
    方才曲染冲他发火,将他往墙上怼,那感觉,真是酸爽至极。
    谭晖抓起旁边的酒精瓶,然后反手,冲着伤口就浇了上去。
    酒精的灼痛明显,谭晖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没有发出任何的痛呼,只是咬着后槽牙,强行逼自己忍受。
    疼痛令他清醒,令他保持理智。
    等到那股灼痛消散后,谭晖这才将药敷上,然后找了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换上衣服后,谭晖站在窗前。
    他将窗户打开,寒冬腊月里,他就穿一件t恤站在那里。
    谭晖看着这个冰冷的b市,经过今天的这一出,他才终于看清了这形形色色里所有人的心思。
    那个叫徐玺的男人,阴谋阳谋,不见穆威那般直面的恶臭,也没有叶擘那般遵从的欲望。
    他看似无欲无求,却在关键时刻,掐住所有人的命脉。
    他到底要干什么?
    还有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比当年自己在边境培养的那群人还要厉害。
    如今退出是不可能了,谭晖清楚只能站队合作。
    朱斌太懦弱,穆威太不仁道,想要将潜伏在b市的兄弟都移出去,从现在的观望也就只有徐玺是最佳人选了。
    谭晖抽了口烟,在心里也算是落了定。
    ......
    丘山别墅内,贺太从外面匆忙赶落回来。
    他冲进屋子,恭敬地汇报起来,“徐少,那两个人已经都招了。”
    徐玺正按照“养护守则”在打理花,听到贺太的话,头也没抬,只闲散地问了一句,“怎么说?”
    贺太站在旁边,一五一十地汇报,“说是有人找他们去袭击的观山悦。”
    叶克与杨福奇那两人,虽做过贼,但胆子贼小,贺太随便让人采取了点手段,那两人就被吓得腿软,什么都坦白了。
    贺太打量着徐玺,见他正全神贯注地打理着花,小心翼翼地道:“听说雇佣他们的人很大方,每人二十万,但......”
    这话的突然停顿,徐玺机警地抓住,兜头就问,“说清楚。”
    这反映速度,真是令人咋舌,想要骗徐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贺太哪里还敢怠慢,立刻将了解到的情况如数汇报,“对方让他们纹了身。”
    徐玺擦拭叶片的手顿住,他抬头看向贺太,内心莫名地跳出个荒唐的想法,“纹身?”
    贺太立刻掏出手机,点开手机里的照片,然后递过去。
    贺太满脸严肃,指着相册里的图案,“他们的手臂上纹了这个。”
    徐玺,“......”
    那个纹身,是豹头,是徐玺熟悉的图案。
    他盯着相册里的纹身,脸上裹满脸冰冷的寒意。
    贺太明白他的沉默,所以主动地道出了徐玺心里所想,“穆威这摆明了是要嫁祸我们啊!”
    徐玺再三确认过相册里的纹身过后,心思更加的沉了积分。
    他拧着眉,表情沉暗严肃,“他是一直知道我在针对穆瑾言。”
    徐玺眯了眯眼,抬头看向贺太,冷声追问,“可他怎么会知道那群赏金猎人的身上,会有这个纹身的?”
    以往徐玺针对穆瑾言,对穆威从未藏着掖着,只是在雇人方面,他宣称的是花钱请赏金猎人。
    所以,这些年,穆威对那些赏金猎人都没有表现出过任何的好奇与怀疑,至少这五年,穆威没有表现出来过。
    可现在穆威让人去观山悦袭击袁悦君,为什么偏偏特意让人纹上这个纹身?
    他不是没有钱请赏金猎人。
    不肯花钱请,难道是他已经猜到那些赏金猎人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
    但依照穆威的德行,在明知道他是背后的操纵者,却不采取行动,真的很说不通。
    栽赃嫁祸?
    他如果不知道赏金猎人背后的人是谁,又为什么家伙?
    难道只是为了转嫁,撇清自己?!
    这似乎比较像他的作风。
    “这......”贺太也是一脸的懵逼,拧着眉,怎么也想不通,“我也觉得很奇怪。”
    徐玺将擦拭鬼兰叶片的湿手帕搁在一边,然后径直走向洗手台。
    他一边洗手一边交代起来,“你让谭晖侧面打听,看能不能问到点什么?”
    这件事是大事,牵扯到他的势力,不得不做调查。
    不能让人撬里他最后的棋。
    贺太却有些犹豫,他快步追过去,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徐少,恕我直言,您真的就这么放心那个叫谭晖的吗?”
    谭晖那个人,阴险狡诈,贺太不怎么相信他。
    徐玺轻笑一声,他扯过旁边的擦手纸,冷漠地道:“谁都不能让我放心。”
    徐玺不相信人,谁都不能让他百分百的去相信。
    他唯一能信的,是自己。
    贺太一愣,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那您还......”
    既然不相信,干什么还要用他这个人。
    徐玺将擦手纸的扔进垃圾桶,笑了笑,在贺太面前,没有任何的回避,“他身上的秘密让我感兴趣。”
    贺太瞪大里眼,补充着问道:“您是说,十五年前的事?”
    徐玺耸了耸肩,脸上满是笑意,“还不够劲爆吗?”
    他猜得没错,十五年前轰动b市的高官女儿被绑案,其实另有引擎。
    谭晖虽只说了小部分,但那小部分所牵扯到的人,已经足够提高徐玺的兴趣了。
    人性的丑恶面,被那些善于表演的人,修饰得多好。
    “的确。”贺太明白徐玺的激动,他很是理解他的那种感觉。
    他看着徐玺,笑着说道:“这则消息一旦取得实证,那我们就能一雪前耻了。”
    这件事,贺太是由衷的开心,因为如果这件事掀开,那一直以来压着他们的大石头就要彻底碎了。
    他为徐玺感到激动,同时也为自己感到开心。
    终于可以不用看人脸色了。
    徐玺倒了两杯酒,递给了贺太一杯。
    贺太受宠若惊,接过酒,连忙致谢。
    徐玺晃着手里的酒,笑容里全是阴森与算计,“所以在这件事公布出来前搞定穆瑾言,我们就彻底的独霸一方了。”
    贺太小心翼翼地捧着酒杯,跟着连忙恭维起来,“徐少果真是高!”
    徐玺走到落地窗前,仰头喝了口酒。
    他今天晚上,心情有点好,为黑暗苍穹里不久就要迎来的光明。
    徐玺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关于徐两两和郁肆的事,外派的人还没有消息吗?”
    这个问题抛出来,贺太觉得有些烫手。
    他双手捧着酒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徐两两可能出现的几个国家都已调查过,没有线索。”
    徐玺微微蹙眉,原本的和颜悦色瞬间阴云密布。
    贺太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他,他将头垂得更低,声音也更加地沉了几分,“出入境的那里也有人根据徐两两和郁肆的证件照进行了对比,也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
    真是越往下说,越没有底气。
    碰到徐两两的问题,贺太就觉得头大。
    他也搞不懂,那个平日里书呆子似的小姐,怎么会这么灵活,消失得这么的彻底。
    贺太就差让人掘地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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