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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楚国的规则由三大仙族制定。
只因唯有三大仙族才有元婴修士，让一众世族俯首帖耳。
李纯阳听闻顾凡的回道，摇头笑道：「道友说的不过是些人尽皆知的东西，三大仙族能传承千年，远非那么简单。」
「两仪殿乃是楚国修行之源头，一切功法秘术皆是从此处流出，但真正的传承又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非得经过层层历练方可。三大仙族的先祖，便是在历练途中走得最远，又成功返回之人。」
「最远？」
顾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李纯阳说的是最远，而不是终点，再加上三大仙族群聚于此，其背后深意可想而知。
「不错，就是最远。」李纯阳仰头望向高悬的两仪殿，轻声道：「至今无人能真正走到两仪殿尽头，元婴修士倒是可以越过外层直入两仪殿内，也不过是先行一步而已。」
「元婴修士都不行？」顾凡诧异道。
元婴已是琼华界的顶点。
若是连元婴修士都不行，在场的一群金丹丶筑基又哪有希望。
不过李纯阳此言，倒是解开了他的疑惑。
三族在此的修士，最高不过金丹后期，元婴真君并未现身，原来是已经进了两仪殿。
李纯阳闻言缓缓摇头，笑道：「两仪殿的历练可不是修为越高就越容易通过，而是会随着修为调整，如果仅看修为，那有何必设下这重重考验呢？」
顾凡听闻此言，忽然回想起在灵霄派补全阵道之时。
璇玑真人设下的考验，也不过就是为了筛选出合适之人，「合适」二字才是最重要的。
「除此之外，道友不应该进来的理由还有一个。」
李纯阳看着顾凡疑惑的目光，摊手道：「比试控火之术那日我便看出，道友并非太极法脉修士，控火的手段虽有阴阳之变，但并未得其神遂。」
「此地乃是楚国修行源头，传承的自然是太极道祖法脉，除非道友能原地散功重修，转入太极法脉，否则......怕是传承注定与道友无缘。」
顾凡一时愕然。
不得不承认，李纯阳说的完全没错。
两仪殿中的功法，即便得到了他也无法修行。
当然，这也不代表他注定要空手而归。
「无妨，若是有什么天材地宝，或是仙桃树那样的灵根，我也不介意。」顾凡深沉道。
李纯阳闻言哈哈大笑，拍着顾凡肩膀说道：「那就祝道友梦想成真。」
顾凡打断道：「道友还没说，为何不担心陨落在此。」
李纯阳莞尔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块拇指大小金色玉石展示在掌中。
那金色玉石切割粗糙，仿佛未经过任何加工，毫无典雅别致之感。
「这是两仪石，乃是三大仙族才有的宝贝，只要手握两仪石踏上星台的传送阵，就可直接来到月庭，还可以随时将其捏碎，传送到两仪殿外，我当然不担心丧命于此。」
「可惜两仪石用一块就少一块，须得通过日坛的试炼才能采得，因而三族选择的都是精锐弟子，至于那些世族并无两仪石，只能一层层闯过来以命相搏。」
「不过他们也并非就是死路一条，若是运气好，在月庭的试炼中也可以寻得传送阵，趁机传送离开便是，据我所知很多世族就是藉此壮大的，比如道友口中的仙缘城谷家。」
顾凡点了点头，顿时明白为何谷清源选择离开了。
至于李纯阳提到的「日坛」，想必就是通过月庭试炼所抵达之地。
顾凡正要拱手道谢，突然被惊呼声打断。
整个月庭的灵气忽然暴动起来，原本正在打坐休憩的修士纷纷站起身。
月庭中心，阴阳二气聚合，仿佛一张大手将虚空揉碎，扯出一道黑白交织的门户。
李纯阳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沉声道：「这就是通往试炼的大门了，道友还是我平生仅见在控火之术上与我不相上下之人，这才与道友说了这么多，希望你我有再见之日。」
言罢，李纯阳快速地走回李家修士之中。
那鹤发童颜的老者不知说了什么，当即带头冲进了门户之中，瞬间没了身影。
李家众人接连跟上，而后是莫家丶黄家。
直到最后，才轮到世族众人。
顾凡一直留到最后，只因在李纯阳离去后，静静缠绕在他手臂上的常渊忽然颤抖起来。
「前辈，莫非此地有什么不妥？」顾凡传音问道。
「不妥？不不不，太妥了！」常渊的声音颤动，尾巴尖轻轻抽打在顾凡小臂上，语气激动无比，「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有这般仙缘！」
顾凡顿时一愣，问道：「前辈听说过两仪殿？」
常渊摇了摇头：「本座虽然没听说过什么两仪殿，但我又不瞎，能在虚空中炼化小界天，还留下传承的，说不定就是哪位大乘修士飞升仙界前遗留的手段，你小子若是能得到一点，从此也将受益无穷。」
「只可惜，此处是阴阳法脉修士所留，跟你我并不契合。」
「连前辈都没听过？」顾凡皱眉道：「琼华界曾出过仙人么？」
常渊轻哼一声，辩驳道：「此处分明是在虚空中，恐怕早就离琼华界不知多远了，上修的手段远超你我想像。」
「谁能想到，琼华界一个灵气衰微的破烂地方，竟还能藏着这等机缘！」
二人商议之时，其余修士已尽皆遁入试炼门户。
顾凡见此也不耽搁，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
「这就是月庭的试炼？」
顾凡落在地上，双眸警惕地扫向四周。
眼前是一片空旷峡谷，天空一片昏黄，无尽的沙暴在头顶盘旋，狂风如同鬼哭般不断呼啸，卷起沙尘打在岩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峡谷两侧的石壁上，开出许多细密的裂缝，正有一股股浓烟从中喷涌而出，分别呈现淡青和灰黑两色。
灰黑烟雾似煤灰，落地后凝结成细小的黑霜。
淡青轻盈如纱，漂浮在半空，尚未靠近便有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凡心头一凛，连忙召出覆霄伞悬在头顶，暗金光幕瞬间展开护住周身，不敢贸然让浓烟沾染到身上。岂料浓烟触及光幕，竟然直接将其穿透，如同没受到任何阻碍，身上的法袍也未能将其阻挡分毫。
霎时间，灰黑色浓雾临身，悄然钻进经脉之中，顾凡只觉浑身冰凉，经脉仿若被冻结，连法力的运转都变得迟缓。
顾凡连忙调动灵火在经脉中穿行，想要将黑雾驱逐出去。
但随着淡青烟雾临身，顾凡的状况又是一变。
淡青烟雾接触到灵火，如同煤油接触到明火，瞬间被点燃，灼热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开来，烧得他经脉剧痛，体内法力也开始躁动，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撑爆。
顾凡脸色骤变，连忙撤去灵火。
可这一撤，经脉中的白雾与黑雾瞬间失去制衡，直接碰撞在一起，疯狂地躁动起来，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顾凡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常渊忽然提醒道：「小子，别被表象骗了！这雾气并非毒瘴，是最精纯的先天阴阳精气，凡在阴阳之中皆不能挡。只是其中煞气极重，你若能调和阴阳丶磨去煞性，非但无害，反而可将其炼化为自身阴阳精气，用来洗炼金丹，大有裨益。」
言罢，常渊腾身而出，围绕着顾凡盘旋起来，将四周的烟雾吸纳吞食，为他隔离出一片安全空间。
顾凡见此一幕，当即一拍灵兽袋，将葫芦也放了出来。
葫芦似乎刚睡醒，迷迷糊糊地揉着双眼。
「快去试试看，那浓烟能不能吃。」顾凡指向双色烟雾。
葫芦继承了常渊的吞天秘术，既然常渊能吃，葫芦未必不可以。
葫芦听到吃的，双目顿时一亮，张开大嘴吸入一缕烟雾。
下一瞬，葫芦的肚皮猛地膨胀，连连咳嗽，喷出两股火苗。
「慢点吃，别一次吃太多。」顾凡将手按在葫芦背上拍打两下。
葫芦转过身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吞食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