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3章:将计就计(第1/2页)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从瓢泼转为淅沥。办公室里的灯光显得更加明亮。李悦将那份厚厚的协议草案重新装回牛皮纸袋,动作仔细而缓慢。王雨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最后几道水痕,映出远处霓虹模糊的光晕。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场更精细、更危险的博弈就要上演。他们要在赵天豪的眼皮底下,一边假装咬饵,一边悄悄磨利自己的刀。而身边这个曾经最熟悉、如今却有些陌生的女人,将成为这场戏里,最关键的角色之一。他转过身,李悦正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灯光下短暂交汇。
“明天周一。”王雨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刘振业那边会等我们的回复。”
李悦将牛皮纸袋放在会议桌上,手指在光滑的纸面上停留片刻:“你想怎么做?”
张伟从自己的工位上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会议桌旁,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分析协议时的后怕:“雨哥,咱们直接拒了吧?这玩意儿太毒了,签了就是死路一条。”
“拒了,然后呢?”王雨走回会议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塑料椅面冰凉,透过薄薄的裤子传递到皮肤上,“赵天豪会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了他的局。下一次,他会用更隐蔽的手段,或者……直接来硬的。”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空调的嗡鸣声变得清晰起来,混合着窗外雨水滴落空调外机的滴答声。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盒饭的味道,油腻中带着一丝凉意。
“你的意思是……”李悦看着王雨。
“将计就计。”王雨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设局想吞我们,我们就利用他这个心理,反过来给他设个套。”
张伟的眼睛瞪大了:“怎么设?”
王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第一步,拖。李悦,从明天开始,你负责和刘振业的助理对接。告诉他们,协议我们收到了,正在仔细研究。你以公司法务的身份,就协议里的模糊条款——比如‘优先且独家’的具体定义、‘单方评估’的评估标准、还有那个对赌条款的触发条件——要求他们给出书面澄清。”
李悦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圆珠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明白。我会用最专业的术语,把每个问题都拆解成三到五个子问题,让他们回复起来需要时间。”
“对。”王雨点头,“同时,你要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一个信息——我们公司现在资金很紧张,非常需要这笔投资。语气要急切,但不能太明显。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在认真考虑签约,只是想在签约前把条款谈得更清楚一些。”
“演戏?”张伟问。
“演戏。”王雨看向他,“张伟,你也有任务。两件事。第一,加强技术监控。陈默虽然走了,但他之前有服务器的最高权限。我要你检查所有他可能留下的后门,设置报警程序。如果有人用他的权限或者类似他的技术手法尝试访问我们的数据,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张伟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今晚就弄。雨哥,你是担心……”
“我担心赵天豪不会只从正面下手。”王雨说,“陈默知道我们太多东西。就算他本人不想背叛,如果赵天豪用他父亲的高利贷威胁他呢?”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夜色浓重如墨。远处街道上传来汽车驶过积水的声音,哗啦一声,又渐渐远去。
“第二件事,”王雨继续说,“你之前说过,你有个哥们在天豪资本打杂?”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小吴。他在天豪资本做行政助理,其实就是打杂跑腿的。我们以前在网吧打游戏认识的,关系还行。怎么了?”
“联系他。”王雨说,“找个机会,请他吃个饭。不用直接问赵天豪的事,就闲聊,听听天豪资本最近在忙什么,赵天豪的注意力在哪些方向。记住,要自然,就像朋友聚会。”
“这……”张伟有些犹豫,“小吴胆子小,要是他知道我在打听赵天豪……”
“所以让你自然一点。”王雨说,“你就说,咱们公司现在做公众号,想了解一下投资机构最近关注哪些领域,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张伟想了想,点头:“行,我试试。”
王雨看向李悦:“谈判这边,你能拖多久?”
李悦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笔记本的皮质封面有些磨损,边缘已经泛白:“如果对方配合——我是说,如果他们真的想促成这笔投资,愿意就条款进行沟通——我可以拖一到两周。但如果他们不耐烦了……”
“那就适当让步。”王雨说,“但让步要有技巧。比如,你可以同意‘优先且独家’的条款,但要求加上时间限制——比如只限于未来六个月内的融资。或者同意对赌,但要求把月活两百万的标准降低到一百五十万。总之,要让对方觉得我们在妥协,但实际上核心风险并没有减少。”
李悦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明白了。就是让他们觉得,鱼快要咬钩了,所以愿意再多等一会儿。”
“对。”王雨说。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窗外的街道亮起了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地面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张伟留在办公室开始设置监控程序,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李悦收拾好东西,背起那个用了多年的帆布包。
“我送你。”王雨说。
李悦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电梯下行时发出轻微的嗡鸣,轿厢里的灯光白得刺眼。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动。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李悦身上若有若无的洗衣液清香——是薰衣草的味道,王雨记得,她一直用这个牌子的洗衣液。
“你刚才说的那些,”李悦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很轻,“关于谈判的技巧,关于怎么拖延……你以前不会这些。”
王雨看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人总是要学的。”
“学得很快。”李悦说。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大厅里的灯光比电梯里柔和一些,前台已经没人值班,只有保安坐在远处的椅子上打盹。两人走出大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和凉意。地面上的积水反射着路灯的光,像一片片破碎的镜子。
“我坐公交回去。”李悦说。
“我陪你等车。”
公交站台就在大楼对面,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候车椅上还残留着雨水,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李悦没有坐,只是站在站牌下。王雨站在她身边半步远的地方,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王雨。”李悦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如果这次我们输了,你会怎么办?”
王雨看着街道尽头,一辆卡车驶过,车灯划破夜色:“不会输。”
“我是说如果。”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大排档炒菜的油烟味,还有隐约的喧闹声。王雨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就重头再来。但我妈的手术费……不能再拖了。”
李悦转过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变了。”她说。
“人都会变。”
“不是这种变。”李悦摇头,“以前的你,遇到这种事会慌,会急,会想走捷径。但现在……你很冷静,冷静得有点可怕。”
王雨没有回答。
公交车从远处驶来,车灯刺破夜色。车子在站台前停下,车门打开,发出气压释放的嘶嘶声。李悦踏上台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车门关上,公交车缓缓启动,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色的光轨。王雨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转身往回走。
夜风吹在脸上,凉意渗透进皮肤。
他知道李悦说的没错。
他变了。
因为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再怕死了。
---
周一上午九点,雨悦科技办公室。
李悦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开着协议草案和她的笔记本。她先给刘振业的助理打了个电话,用的是办公室的座机。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助理您好,我是雨悦科技的李悦。”她的声音平稳,带着职业化的礼貌,“关于刘总送来的合**议草案,我们王总已经看过了。整体上我们对合作很感兴趣,但有些条款需要进一步明确……”
电话那头传来陈助理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能听到背景里键盘敲击的声响:“李小姐请说,刘总交代了,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沟通。”
“好的。”李悦翻开笔记本,“首先关于第三条第二款,‘优先且独家’的投资权。这个条款的定义比较模糊,我们想明确一下,‘优先’是指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还是绝对优先?‘独家’是指未来所有融资都必须通过贵集团,还是仅限本轮?”
她说话的速度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王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似在浏览电脑屏幕,实际上耳朵一直听着李悦的通话。
电话持续了二十分钟。李悦问了七个问题,每个问题都拆解成两到三个子问题。陈助理一开始回答得很快,但到后面,语速明显慢了下来,中间还停顿了几次,说需要请示刘总。
挂断电话时,李悦轻轻舒了口气。
“怎么样?”张伟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将计就计(第2/2页)
“对方答应会给我们书面回复。”李悦说,“但听语气,他们没想到我们会问得这么细。”
王雨点点头:“很好。下午再打一个电话,问他们书面回复什么时候能给。语气要客气,但要透露出一点急切——就说我们这边融资计划比较紧,希望能尽快推进。”
“明白。”李悦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接下来的两天,李悦每天都会和陈助理通一到两次电话。有时候是追问书面回复的进度,有时候是就协议里其他模糊条款提出新的问题。她的语气始终保持着礼貌和职业,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急切感,像一根细线,始终贯穿在对话里。
周三下午,张伟那边有了进展。
他约了小吴吃饭,地点选在科技园附近的一家川菜馆。馆子里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辣椒和花椒的呛人味道。张伟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两瓶啤酒。
小吴是个瘦小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推眼镜。几杯啤酒下肚,他的话匣子打开了。
“你们公司现在做得不错啊,”小吴夹了一筷子水煮鱼,辣得直吸气,“我听说你们那个公众号,用户增长挺快的。”
“还行吧。”张伟给他倒酒,“就是缺钱。雨哥最近天天在愁融资的事。”
“正常,创业公司都这样。”小吴说,“我们赵总最近也忙,天天开会,见各种项目。”
张伟心里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赵总最近看好什么方向啊?我们也想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往那边靠靠。”
小吴喝了口酒,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传。赵总最近特别关注一个领域——O2O家政服务。”
“家政?”张伟愣了一下。
“对,就是上门保洁、维修那种。”小吴说,“赵总觉得这是下一个风口。他最近见了三四个做这个的初创团队,有一个好像快谈成了,叫什么……‘洁到家’还是什么的。”
张伟记下了这个名字。
吃完饭,张伟回到办公室,把情况告诉了王雨。
“O2O家政服务……”王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2013年初,这确实是个新兴领域。他记得前世,这个赛道后来跑出了几家估值不错的公司,但竞争也很激烈。赵天豪会关注这个,不奇怪。
但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在全力打压雨悦科技的同时,还要分心去布局另一个领域?
除非……
王雨的眼睛微微眯起。
除非赵天豪已经意识到,光靠打压可能吞不掉雨悦科技。他在准备后手——如果收购不成,他要在另一个赛道上抢先布局,确保自己始终站在风口上。
又或者,他想用这个新项目作为诱饵,引王雨上钩?
“张伟,”王雨开口,“查一下‘洁到家’这个项目。我要知道他们的团队背景、产品进度,还有……他们和天豪资本接触到了哪一步。”
“好。”张伟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与此同时,李悦那边的谈判进入了新阶段。
周四上午,陈助理终于发来了书面回复。邮件很长,措辞严谨,但核心意思很明确——刘振业集团坚持“优先且独家”的绝对性,也坚持对赌条款的标准。
李悦把邮件打印出来,放在王雨桌上。
“他们不肯让步。”她说。
王雨快速浏览着打印纸上的文字。油墨的味道很淡,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他看到最后,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们急了。”
“急了?”李悦不解。
“如果他们有耐心,会继续和我们周旋。”王雨说,“但现在他们发来这么强硬的回复,说明赵天豪在催他们,让他们尽快促成签约。”
他看向李悦:“下午打电话过去,语气要显得很失望,很焦虑。你可以说,这样的条款我们很难接受,但……因为公司资金实在紧张,我们愿意再考虑考虑。然后,提出我们的条件。”
“什么条件?”
王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昨晚写好的几条修改意见:“第一,对赌条款的月活标准降到一百八十万。第二,支付条件改成按里程碑付款——用户达到五十万付百分之三十,一百万付百分之三十,一百五十万付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的手指点在最后一行字上。
“加上一条:若因刘振业集团单方面原因导致合作无法推进,需赔偿雨悦科技前期投入的所有成本及预期收益损失。赔偿金额不低于五百万。”
李悦看着那条款,眼睛微微睁大:“这……他们会同意吗?”
“讨价还价。”王雨说,“他们不会同意五百万,但我们可以让步到三百万,或者两百万。关键是,要把这条款加进去。有了这条,如果将来我们想终止合作,就有理由要求赔偿。”
李悦明白了。
这不是真的要签约。
这是在协议里埋雷。
下午的电话持续了四十分钟。李悦按照王雨的指示,先是表达了失望和焦虑,然后提出了修改意见。电话那头的陈助理明显有些措手不及,中间两次说要请示刘总。
挂断电话后,李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他们说要考虑一下。”她说。
王雨点点头:“很好。明天他们应该会回复。如果同意加赔偿条款,哪怕把金额压得很低,也说明他们真的急了。”
周五上午,陈助理的电话来了。
“李小姐,关于您提出的修改意见,刘总这边原则上可以接受。”陈助理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对赌标准可以降到一百八十万,支付方式也可以按里程碑来。至于赔偿条款……刘总说可以加,但金额太高了。我们建议,如果因我方原因导致合作无法推进,我们赔偿贵公司实际投入成本,上限一百万。”
李悦捂住话筒,看向王雨。
王雨点了点头。
“可以。”李悦对着电话说,“那我们这边准备修改后的协议文本,下周发给你们确认。”
“好的,期待与贵公司的合作。”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张伟从电脑后面探出头:“他们……同意了?”
“同意了。”李悦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王雨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是阴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走过,车流缓慢移动。一切都显得很平常。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赵天豪急着要吞下这块肉,所以愿意在协议上做出让步。他以为王雨已经上钩了,以为雨悦科技很快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他不知道,王雨在协议里埋下的那颗雷,会在什么时候爆炸。
“周末大家休息一下。”王雨转过身,“下周一,我们把修改后的协议发过去。然后……等他们催我们签约。”
“还要等?”张伟问。
“等。”王雨说,“等到他们急不可耐的时候,我们再‘勉强’同意。”
计划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但王雨心里清楚,赵天豪不会只从正面下手。他让张伟加强的技术监控,一直没有放松。
周六晚上十一点,王雨还在办公室。他正在看张伟查到的关于“洁到家”项目的资料——一个三人小团队,产品刚上线一个月,用户不到一万。赵天豪接触他们,应该是想低价收购,然后快速复制扩张。
手机忽然响了。
是张伟打来的。
“雨哥!”张伟的声音很急,背景里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噼啪声,“你快来公司!出事了!”
王雨的心猛地一沉。
他抓起外套冲出门,电梯下行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夜晚的街道空旷冷清,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跑到公司楼下,刷卡进门,电梯上行时,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张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日志记录。他的脸色很难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怎么了?”王雨冲进去。
张伟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抓到‘老鼠’了。”
王雨走到他身后。电脑屏幕上,一个报警程序的界面正在闪烁红光。日志记录显示,二十分钟前,有人尝试用陈默之前的最高权限账号,远程登录公司服务器,试图拷贝用户数据库。
“IP地址是伪装过的,”张伟的声音发紧,“跳了三次代理,最后追踪到一个海外的服务器。但技术手法……雨哥,这手法太像陈默了。他习惯用的几个绕过防火墙的技巧,这次全用上了。”
王雨盯着屏幕上的日志记录。
代码在滚动,一行行英文和数字像瀑布一样流下。报警程序截获了这次入侵尝试,并自动切断了连接。数据库没有被拷贝走,但……
有人确实在尝试。
用陈默的方式。
“能确定是陈默本人吗?”王雨问。
张伟摇头:“不能。但如果不是他,那就是有人仔细研究过他的技术习惯,模仿得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电脑风扇的嗡嗡声,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交织在一起。
王雨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拦截的入侵记录。
红色的警告标志像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