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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愣住了。
海风从耳边刮过去，她像没听懂一样，怔怔看着沈焕。
“什么叫……不是嫂子和小叔子？”
沈焕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腹还停在她帽绳旁边，慢慢压了一下。
那根细细的绳子贴着她下巴，被他一碰，叶青整个人都跟着绷紧了些。
沈焕低声说：“字面意思。”
叶青更懵了。
她脑子里乱了一下，第一反应竟然是：“那我还能是什么？”
沈焕眼底动了一下。
他盯着她。
这也是沈焕等了很久的话。
可叶青是真的不懂。
她只是觉得他现在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像平时教她认字。
也不像平时看她闹笑话。
那里面压着一点很深的东西。
让她不太敢细看。
叶青赶紧低下头，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可她刚动一下，沈焕就握得更紧了。
“不许躲。”
叶青心口一跳。
“我没躲。”
沈焕看着她。
“那就看着我。”
叶青只好又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还沾着一点海水，眼尾因为刚才情绪上来，还泛着红。
偏偏那双眼睛干净得厉害。
什么都没有藏。
也什么都还没明白。
沈焕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又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是真的温柔。
他说：“叶青，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叶青张了张嘴。
“我知道什么？”
沈焕的视线从她眼睛落到她唇边，又慢慢移回来。
他声音压得更低。
“我不想当你小叔子。”
叶青呼吸一下顿住。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桶里的鱼还在扑腾，水声啪嗒啪嗒响着。
可叶青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沈焕那句话。
不想当她小叔子？
不做小叔子，还能做什么？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叶青喊了一声：“沈焕……”
沈焕没有松开她。
他还又往前靠近了一点，近到叶青能看清他眼底那点沉沉的光。
“嗯，我在。”
他看着叶青。
叶青也看着他。
她脸上的红还没退，可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慌乱，变成了另一种更实在的紧张。
“我的户口是不是还没挪到沈家的户口上？”
沈焕：“……”
叶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来到海岛之后，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现在连衣服都是他买的。
可如果户口没过去，那她确实不算沈家的人。
沈焕说不想当她小叔子。
难道是觉得这样名不正言不顺，要把她送走？
叶青一下急了，直接就问了出来：“所以你才说不做小叔子？你是要把我赶走吗？”
沈焕彻底不说话了。
那种无力感从胸口一路涌上来。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竟然能把话听歪到这种地步。
偏偏她还很认真。
认真到眼眶都快红了。
沈焕低头，舌尖抵了一下后槽牙，半天才吐出一口气。
“叶青。”
叶青立刻看他。
沈焕声音很沉。
“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
叶青都快擦眼泪了，说：“那你说不想当我小叔子。”
沈焕看着她。
“对。”
叶青更紧张了。
沈焕被她气得笑了一下，可那笑里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憋闷。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反而慢慢把她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点。
“我不想当你小叔子，不是要赶你走。”
叶青眨了眨眼。
“那是什么？”
沈焕盯着她那双眼睛。
那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看着她这副完全没开窍的样子，他忽然又停住了。
船身轻轻晃着。
桶里的鱼还在扑腾。
沈焕低头看着叶青，最后只伸手，按住她的帽檐，替她把被风吹歪的帽子正了正。
“不是赶你。”
叶青还是不放心。
“真的？”
沈焕看着她。
“真的。”
叶青又问：“那我还能住你家吗？”
沈焕眼底那点阴沉终于慢慢散开。
他低声说：“能。”
叶青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紧绷的肩膀都跟着垮下来。
沈焕看着她这副只要不被赶走就安心的样子，胸口那点无力感又压了回来。
他觉得，自己要是真想让她明白，可能还得先像认字一样，一笔一画地教。
沈焕垂眼，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压了一下。
“叶青，以后我说话，你别自己乱想。”
叶青点头答应，“好。”
沈焕看着她。
“尤其别往我不要你这件事上想。”
叶青又疑惑了。
沈焕声音很低。
“我没不要你，以后也不会。”
沈焕其实有一瞬间，是真的想把话说清楚。
不是小叔子。
不是家人。
也不是她嘴里那个“人很好”的好人。
他想直接告诉她，他喜欢她。
从很早以前就喜欢。
喜欢到现在，已经不是一句喜欢能说清楚的程度。
可话到嘴边，他又压了回去。
不行。
不是现在。
不是在这艘晃晃悠悠的船上，也不是在旁边还有外人的时候。
他不想等以后叶青想起这件事，只记得海风很大，船身很晃，还有两个年轻小伙坐在不远处装聋作哑。
他的告白，不能这么随便。
沈焕垂下眼，把那点情绪重新压回去。
再抬头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还钓鱼吗？”
叶青一听，注意力果然立刻被拉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桶里那条还在扑腾的鱼，又看向海面。
她已经知道这种出海钓鱼是收费的。
只要钓上来鱼都是自己的。
那就要回本。
叶青立刻点头。
“钓。”
沈焕把鱼竿重新递到她手里。
“没什么。”
叶青接过鱼竿，立刻又坐直了。
沈焕站在她身边，帮她重新挂饵。
挂完后，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站在她身后，手从她旁边伸过去，替她把鱼线放出去。
叶青能感觉到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侧擦过。
很近。
近到她稍微往后一靠，就会撞进他怀里。
她握着鱼竿的手紧了一下。
沈焕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压低。
“别紧张。”
叶青嘴硬。
“我没紧张。”
沈焕嗯了一声。
“那就好好钓。”
叶青盯着海面，努力把注意力放回鱼线上。
可沈焕还站在她身后。
他的影子落下来，挡住一点刺眼的日光。
明明海风那么大，她却觉得后背那一块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贴着。
沈焕低头看她。
看她一边惦记回本，一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他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再说话。
只是替她把快要滑下去的草帽，重新戴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