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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兆言不放心，硬是留他待了一天，好随时看着。
看着陈辰喝下第二碗药，赵新章擦了擦手：“真没事了，我得回去了，让他好好休息。”
“放心吧，你这儿子命硬着呢，这点事算什么？”
“命硬？”陈兆言有点纳闷，没听说赵新章还会算命啊。
“一个人能猎了豹王，这命还不硬？”赵新章笑着说：“这么年轻，阎王爷都不收他。”
他刚来那会儿，看见门口趴着的那头豹王尸体，吓得差点没敢进门。
听说是陈辰上山打的，他还不信，直到村里看热闹的人都说亲眼瞧见了，才觉得这小子真厉害。
陈兆言苦笑，原来赵新章说的是这个意思。
他没接这玩笑话，转口说：“那赵老留下吃饭吧，吃完让陈和送您回去。”
赵新章脸上有点犹豫。
中午他就在这儿吃的，白米饭，炖肉鱼汤，这年头谁家舍得这么吃？这会儿嘴里还留着鱼汤的鲜味呢。
不过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算了，雪还没停，等会儿天擦黑就不好走了。”
陈兆言又留了几次，赵新章都推了，他也不再强求：“秀雅，给赵先生拿两条鱼。”
“哎。”罗秀雅马上就去拿。
一听到鱼，赵新章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那可是金石潭的鱼，一点腥气没有，清炖都鲜得很。
陈兆言还想再给点诊金，赵新章连连摆手：“有鱼就够了，够了。”
最后陈兆言还是硬塞了一百文钱过去，才把人送出门，又叫陈和跟着，把人送到家再回来。
等彻底看不见陈和和赵新章的影子了，陈兆言才低头看向家门口那豹王的尸体。
看热闹的人大多散了，只剩几个半大孩子远远地偷看，眼神又好奇又害怕，没一个敢凑近细瞧。
“这小子到底怎么弄的。”
之前陈辰回来，家里人光顾着看他了。
直到村里人把豹尸抬到门口，陈兆言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吃人的猛兽，居然被自己儿子给打死了。
他蹲在豹尸旁边，对着那双还圆睁着的黄眼珠子，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他低头去看豹的左前腿，一道很深的伤口从大腿一直撕裂到脖子下面，伤口里还缠着些旧毛，显然是老伤了。
虽然没伤到内脏，肯定也影响它活动。
“眼神挺尖啊，这豹王还真带着伤。”陈兆言忍不住笑了。
之前他也不信陈辰能一个人猎到这豹王。
可看到这老伤，又觉得好像有点可能了。
不过话说回来，村里别的猎户看到这伤口，肯定不敢打这条豹的主意。
也就这小子，愣头青一个，什么都不怕。
接着，他抬起豹王另一条前腿。
一支箭穿了肉，伤着了筋，但没碰到骨头。
这位置很低，要不是成心算计，很难射这么准。
两条前腿都废了，收拾这豹王确实容易多了。陈兆言满意地点点头。
可当他看到豹王脑袋上那支箭时，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看来这两处重伤也没完全废掉它，它还是冲着陈辰扑过来了。
最后被一箭射穿了脑袋。
牛角弓是比普通桑木弓劲大，可想一箭穿颅，得在三十步内，还得正好射中眉心，箭头才不会滑开。
这么近，对着扑上来的野兽，还能稳稳当当拉弓放箭，一点儿不偏。
这种胆量，陈兆言只在战场上的老兵身上见过。
夸了几句，他又抬起豹头，发现豹王脖子下面还有一道深得见骨的刀口。
“怎么还动上刀了？”陈兆言皱起眉。头上那一箭按理说就要命了，这刀伤又是为啥？
他打猎这么多年，也想不到豹王脑袋中箭了还能扑人。
想不明白，他也不想了，等儿子醒了再问就是。
又爱不释手地把豹皮摸了个遍，陈兆言才站起来。
最后点评了一句：“要是头一箭就射中要害，后面也不用费这么大劲。”
话刚说完，自己都憋不住笑了。
这纯属鸡蛋里挑骨头。山里到底是野兽的地盘。
猎人能埋伏，可没法保证猎物从哪边过来。
要是从侧面来，射要害还行。
要是正脸扑过来，那射腿反而是最好的。
挑完毛病，还是忍不住夸：“胆大心细，有勇有谋，快赶上我当年了。”
感叹完，陈兆言还舍不得走，围着豹尸左看右看。
他打了一辈子猎，还没猎到过这么大的家伙呢。
搁哪个猎户身上，门口摆着这么个大家伙都得乐疯。
他甚至有点舍不得卖这豹皮了，就想留着显摆。
可一想到这皮子能卖百多两银子，立马清醒了。
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儿子还得娶媳妇，明年家里俩小的也该开始读书练武了，还是银子实在。
“瞧把你乐的。”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陈兆言回头一看，是张柏尚。
“我乐意，怎么了？”陈兆言一脸得意。早上还以为儿子凶多吉少，都打算找人上山收尸了。
谁成想最后来了这么大个惊喜，他能不高兴吗？
张柏尚看着豹尸，眼里也忍不住羡慕。
这样的猎物，哪个猎户打到都能吹一辈子。
要是自家儿子猎的，他非得去城里请个戏班，让十里八乡的人都来开开眼才过瘾。
张柏尚笑着问道：“是该高兴，太该高兴了。我来问问，要不要搭把手？”
这豹王太大了，少说两三百斤，陈兆言一个人剥不了皮。
“要，当然要！”陈兆言赶紧答应，“明天吧，叫上顾三锦他们几个，来我家弄。”
“行。”张柏尚应了声，又问，“陈辰没事吧？”
“没事，壮得跟牛犊一样，躺两天就好了。”
“那小子命硬得很，能有什么事。”
陈兆言心里不全信赵新章说的，但嘴上还是顺着他话头接了，他是真盼着儿子命硬，一辈子没病没灾。
张柏尚停了停，话头一转，“好啊，命硬好，陈辰还没讨媳妇吧？听说前阵子才被人退亲……”
陈兆言脸色变了下说道：“怎么了？”
张柏尚堆着笑道：“是这样，我那孙女，也到年纪了，要不咱两家结个亲？都是乡里乡亲的，走动也方便。”
陈兆言一听就乐了，居然有人主动上门说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