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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原来如此…”
莫老捻着颌下银白长须，恍然大悟的喟叹在静室中回荡，眼角的皱纹因这声感慨堆叠得愈发深刻，“难怪姑娘肯这般奋不顾身，原来是为了心上人。”
他语气平和，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落在云霓苍白的脸上，仿佛要看透她心底最深的隐秘。
“放眼这世间，恐怕也只有未过门的未婚妻，才会为了救心上人，甘冒闯入这危机四伏的地方，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
云霓只觉得浑身无力，看来体内的毒素确实还没有消除。
她试着运动，没想到内力也使不上来。
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眼前这两人也不简单，她必须谨慎小心。
心思一转，眼眶一红，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可是却因为无力而躺回去，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莫老！求您，帮帮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泪水混着额角渗出的细密血珠滚落，“我要救我阿牛哥哥！他不能有事，求求您了！”
莫老俯身，指尖依旧轻抚着胡须，脸上却浮现出为难之色，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此刻竟添了几分迟疑。
“姑娘，不是老夫狠心不愿相助，实在是此事难如登天。”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喑哑，“你可知，医谷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合适的药人。你那位阿牛哥哥，体魄之强健，实属罕见——能扛得住黑甲卫那般严苛的训练，还能一路晋升至副统领之位，这般筋骨，这般耐力，乃是百年难遇的好材料啊……”
“药人”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云霓心头轰然炸响。
她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向莫老那张看似慈和的脸，心脏骤然缩紧。
医谷豢养药人，这等隐秘之事，乃是江湖上只敢私下揣测、从未有人敢证实的禁忌传闻。
他竟就这样直白地对自己和盘托出，没有半分遮掩。
是他太过轻信于人，觉得自己一个弱女子翻不起什么风浪？
还是他有十足的把握，能确保今日之事绝不会泄露分毫？
云霓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细思之下，只觉得通体生寒。
这世间，哪有绝对能守口如瓶的人？
除非……除非知晓秘密的人，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她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更让她警惕的是，莫老的话语间，处处透着试探，每一句都在打探她的身份…
不能慌，绝不能慌。
云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惧，哭声愈发凄切，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莫老，您……您见过我阿牛哥哥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早就劝过他，朝堂险恶，不如早些回乡成亲，安稳度日。可他偏不听，说什么非要建功立业，挣下一份泼天富贵，才能风风光光地娶我……”
说到此处，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现在倒好……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连他的尸首都没看到啊……”
她哽咽着，目光掠过莫老，又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站立的蒙面妇人，眼神楚楚可怜，带着最后的哀求：“莫老，婶子，求求你们……能不能让我再看阿牛哥一眼？哪怕……哪怕只是最后一眼也好……”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与绝望交织的颤抖：“如果……如果实在无法挽回，我……我想要给他留个后……”
说完，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任人宰割的柔弱模样。
云霓心中明镜似的，如今自己身陷囹圄，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硬拼只会自取灭亡，唯有智取，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她正欲再开口哀求，却见身旁的蒙面妇人忽然动了。
妇人抬手扯了扯莫老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既急切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
云霓这才注意到，这位妇人似乎无法正常说话，只能发出这种单调而刺耳的“啊”音，想来是嗓子被人毁了。
莫老脸上的为难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柔情，他拍了拍妇人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好好好，别急，我知道了，我帮她，我帮她便是！”
妇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到云霓面前，伸出双手，急切地比划起来。
她的手势不算标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指尖翻飞间，透着焦灼与关切。
云霓凝神细看，结合她脸上的神情，连蒙带猜，试探着开口：“婶子，您是说……我已经吃了解药，再过不久，身上的药性就能完全恢复，体力也会慢慢好转，对吗？”
妇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暗夜中燃起的星火，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莫老兴奋地发出一连串“啊啊啊”的声音，语气中满是雀跃。
莫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却盛满了宠溺，他伸手拉住妇人的手，轻轻拍了拍：“知道了，知道了，她能看懂你说的话，你不用这么激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柔，“好了，你不能太激动，仔细伤了身子。乖，你不是说给她准备了饭菜吗？快去吧，别让饭菜凉了。”
妇人依依不舍地看了云霓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云霓一眼，再次快速比划了一番，眼中满是叮嘱之意。
云霓对着她温顺地点点头，声音柔和：“多谢婶子关心，我没有什么忌口的。不过长途跋涉，我想卸个妆，这易容术太久，会伤皮肤，婶子能不能给我送些热水来？”
妇人没想到云霓竟真的能完全看懂自己的手语，激动得连连点头，冲着莫老又是一阵急切的比划，似乎在催促他快些应承。
莫老依旧是那副宠溺的模样，对着妇人温和点头：“好，我答应你，不会伤害她的，你放心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