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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木屋的房门被轻轻合上，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莫老脸上的慈祥温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刺骨的冷漠。
一股凌厉的杀气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瞬间浸透了云霓的四肢百骸。
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吧。
云霓心中了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活着离开这里。
正因如此，才会毫不犹豫地将医谷养药人的密辛告知自己。
毕竟一个将死之人，知道再多秘密，也不过是无用的尘埃。
“莫老这是不打算再装了？”云霓强压下心头的惧意，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目光直视着莫老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你是个聪明人。”莫老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可惜，这世上的聪明人，一向都活不长。”
他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衣衫整洁，须发花白，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人情味，看向云霓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云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那位哑妇虽然在维护自己，可若是莫老真的杀了自己，哑妇未必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去对抗自己的亲人吧。
况且就算她会帮自己，可都死了，帮不帮的都无用了。
只是哑妇那双眼睛总让她有几分莫名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的嗓子……是怎么回事？”云霓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听起来不像是先天性的哑疾。”
若是后天所致，或许还有医治的可能！
而这或许，就是自己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莫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眼神中的漠然更甚：“被人毒的。怎么？你想用这个来换取你的活命机会？”
云霓没有丝毫隐瞒，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的。我精通易容术，常年与各种药材、毒物打交道，自然也懂些医术。我这次闯入此地，只为救我的未婚夫。在没有亲眼看到他之前，我不能死。”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而坚定：“莫老，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禁忌，也不想知道。但若是我能治好那位婶子的嗓子，您可否网开一面，让我去见见我的阿牛哥哥？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就好。”
莫老冷笑出声，笑声中满是不屑：“你是觉得，你的医术，比这医谷的人还要厉害？”
云霓却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淡然，一丝笃定，打破了她方才柔弱的伪装：“论及医术的精深，我或许不及医谷的各位高人。但我与那位婶子无利益纠葛，甚至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好起来，最重要的是而我不需要利用她来牵制您，更不需要用她的病情来做什么交易。”
一句话，如同利刃般刺破了室内的僵持。
莫老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眼神骤变，周身的杀气愈发凛冽。
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云霓却没有半分害怕，她挺直了脊背，迎上莫老冰冷的目光。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莫老对那位哑妇的在意，赌的是自己的医术，更是赌自己的运气。
她相信，这一次，她能赌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静室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重而压抑。
一刻钟后，莫老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治不好她，我会将你扔到外面那片药材田里，让你变成最肥沃的肥料！”
云霓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平静，她轻声道：“莫老，您这未免有些强买强卖了。我只能说，我会尽力一试，至于结果如何，还要看婶子的体质和病情的轻重。”
“你耍我！”莫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云霓身前，纤细的手指猛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那手指看似瘦弱，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道，青筋暴起，死死地扼住了云霓的呼吸。“上一个敢耍我的人，早就变成花肥了！看来你也想成为他们的一部分，滋养医谷的奇花异草！”
窒息感瞬间袭来，云霓涨红了脸，眼前阵阵发黑，大脑因缺氧而嗡嗡作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脖颈处的力道越来越大，骨头几乎要被捏碎。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脑袋快炸了，窒息感紧跟其后。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不会的！
她还有机会！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我…会…全…力…救…治。”
她一字一句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之际，脖颈上的压力忽然骤然消失。
“咳咳咳……”云霓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生理性的不适。
“若是你敢再耍任何花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莫老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云霓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呼吸，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尽全力为婶子医治。”她不敢把话说满，毕竟治病救人，从无绝对的把握。
莫老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妆容上，眼神一沉：“先将你这脸上的伪装去掉。我不想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男人靠近她，哪怕是个假男人也不行。”
云霓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个臭老头软还是个恋爱脑。不过这身份确实有些可疑，容易引来不必须的麻烦。
她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那位哑妇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热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药童，手里捧着干净的布巾。
哑妇将热水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眼神复杂地看了云霓一眼，又对着莫老比划了几下，似乎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莫老摇了摇头：“你先出去等着，让她自己来。”
哑妇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顺从地转身离开了，临走前，又深深看了云霓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