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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何其冤枉呐!我与颜儿道明心迹时,白纸黑字的写得还不明白?”
展颜想了半晌领会豫洵说的是那二首诗词,怒道:“谁似你说话遮遮掩掩藏藏揶揶的,要说的不说,不要说的写一箩筐,谁明白得了?”
更甚要她闹了好一笑话!
“是是是,我的过错,净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这回可只说一句。”抓着展颜的手柔声道:“颜儿,我不会利用姻缘之事做交易,也不想过多地把你牵扯进这混战里,否则,我早去求父皇赐婚了。”
“把陈小姐赐给你么?”展颜歪着头笑。
虽是玩笑,梁豫洵真个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一把环住展颜按着她脑袋,展颜微微后倾了些,身子却动弹不得,梁豫洵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气极的模样,身上带着愠恼和无奈,展颜竟觉心底滋生出极大欢愉喜悦,甜丝丝的。
展颜此态又是欢喜如饴又含羞带怯,面颊微红,眼眸清亮,看的梁豫洵心涤神荡,口齿缠绵,眉眼饧涩,迷蒙着吻上去。
二人只觉若身置虚空混沌,惟水与乳相交缠绕,再分不开你我。
不知许久,忽似闻院中有人声呼唤,展颜恍然惊醒,推开梁豫洵,尤自身虚体浮,定一定神,方转身走出去。
午饭后梁豫洵回了府去,展颜饭间未见着秀月,想想清早便不见她了,也不知上哪去了。
夜里见秀月到展颜房里来,手里抱着一个包袱,吞吞吐吐地说:“颜儿…嗯…你能…嗯…帮我…把……,把这个……”
后头的话听不见了,展颜奇道:“是帮你把包袱给谁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忽惊疑问道:“莫非是给——二哥?”
秀月倒唬地一跳,下意识左右瞧瞧,才点点头。
“什么东西?”
秀月未答,把包袱扔给展颜,展颜打开来看,是一件亮青灰色的夹棉长袄,颜色虽浅淡,却是亮点底,冬天里穿也不失神采。
做工花样自不必说,必是下了功夫的。
“我瞧着二公子的夹袄下襟棉絮散了,便做了一件,你替我给他罢,只莫说我做的。”
展颜想一想道:“二哥才穿袄儿多少日子,你便能见着了?还能赶一件出来,熬了几个晚上了罢?”
“别问这许多了,你帮不帮我?”
“你该自个儿送给他去才是啊,这样的精细功夫,要我说是旁人做的,我可说不出口。再说了,我说谁呐?”
“颜儿,你就当帮帮我!”秀月耷拉着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展颜。
“我,二公子晓得了我的心思,他又瞧不上我,必是对我避之不及,我哪敢去他院里。”
“怎么避之不及?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他敢!再说,二哥怎么是那样的人?若是,我再不叫他一声二哥了!”
“我是怕他晓得是我做的便不肯收了。”
“不收?”展颜哼哼两声:“不收看老天不冻死他。”展颜把衣裳收好道:“小月儿,你晓得曹二小姐与二哥合不来,这亲该是不会结了,你若教我送去,他收了是何意思呢?”
“颜儿你放心,我只是担心二公子冻着,不作他想,只当是府里的丫环给主子做的冬衣。”
“这就更不对了,若是这么着,你岂不更该堂堂正正自个儿送去?你不敢去,是因你不是这样“只当”的,你存了关切之意的。二哥要是收了,你说他收没收你的心意呢?”
“不过送个衣裳,你扯这么些做甚么?必是觉着我藏了私心瞧不起我是不是?罢罢罢,我不送就是了,明儿我便拿去烧了!”秀月说着不觉泣下泪来。
展颜忙按住秀月收着衣裳的手道:“小月儿冤枉死我了!我怎么会这样想!”
秀月劲远不及展颜,只好被按住坐下,掏出帕子抹眼泪:“我晓得我没出息,可我真的没想多,只想着二公子穿暖和就好……”
“我晓得我晓得,好月儿,这不是没出息,这表示你心里很是喜爱二哥呐,这多珍贵!比与孙小姐之间送甚么荷花香青吟什么窈窕淑女的可宝贵多了!”
“扯谎!肃宁王与你不也吟诗作对地么?”秀月抽抽搭搭道。
“所以你瞧下场如何?”展颜面无表情道。
秀月想起昔日展颜买了弓箭马匹回应肃宁王表明心意的诗作,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但仍是犹疑地问:“是么?这不会教二公子觉着厌烦?”
“二哥要觉得厌烦,我教大哥抽他!”玩笑一句,展颜道:“我也不晓得二哥是什么心思,我只觉着,这样的事必得开诚布公才好。譬如说若二哥不愿辜负你一片心思不肯收下,可与你言明,日后你要如何,仍旧喜爱或再不垂青,与他无干。”
秀月听得若有所思,展颜又道:“那同理,你需得先说得清楚才是,你是还爱慕二哥,还是对二哥同大家一般无二。你得教二哥明白你的意思,他才会真真表明他的意思。”
“你分得可真明白。我不去也晓得,二公子不会收了。”
“不收便不收呐!那以后甭管他了!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以后肯定有一心一意对月儿好的!”
秀月手里绞弄着包袱,低着头不说话。展颜便陪她这么做着,方才一气自个儿也不知是些什么的话说完了,胸中再无文墨可劝了。
半晌才听秀月苦笑:“颜儿,肃宁王把你捧在心尖儿上,你哪里明白我的心里。二公子从前瞧不上我,喜曹二小姐,未来也是一样儿的。只会瞧上比曹二小姐还好的。”
“什么一样儿的?你是说曹二小姐比你好?”
“她是尚书千金,人又知书达礼,自然好。”
“我没说她不好,那怎么就比你好了?月儿厨艺了得,宽和勤快,性子也好,这是旁人能比的么?”
“月儿,陈小姐的事儿你也晓得,与她相及,自是人人喜她妥帖端庄,旁的好儿我更不消列了,我也觉着她千般好。”
“可你觉着你也有万般她所不及之处是不是?颜儿脸皮真是愈发地厚了,与肃宁王越来越像。”
展颜也不难为情,只道:“原是如此。”
“从前为着这个陈小姐,你不也夜不能寐,心里不是滋味了许久?”
“是以这会我更是想得明白呐!小月儿你也是一样的,我心里你可是顶好的姑娘。”
秀月扯扯嘴角没说话,却抱着包袱回屋了。
展颜躺在被窝里,心绪起伏,它不爱伤春悲秋,亦不喜杞人忧天多添烦愁,只这一事上,由亲近之人劝导也好,自个儿平日思虑也好,少不得也有犹疑愁思,更兼太尉千金陈小姐实是个绝代佳人,又舞艺卓群,诸般好处说也说不尽,每常思及,岂有不隐隐酸涩的?岂有不惧怕怖畏的?
只转念过来,既二人互通心意,又同有相伴一生之愿,所烦种种,又颇有些庸人自扰。
纵他日不能尽遂所愿,亦或半道而殊,故人心意不再,至坏者行为陌路罢了,她岂是拿得起放不下的?
她难道察觉不着梁豫洵为她的心思?怕她多思,清早便赶过来与她说明。他的喜怒哀乐忧伤气恼,他的算计佯装目的功利,一切一切都毫不隐瞒地呈现在她面前。此时此景,她全身全心欢喜梁豫洵,每呼每吸之下都是甜滋滋意满满,真实得触手可摸。
这许多日子的许多事似鱼吐泡泡一般往脑海里浮起,不觉带着笑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