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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正半,天子寿辰,绚烂烟花满天美不胜收,烟花忽从天洒落,恰至地上燃成一火圈,烧着至膝盖高的明亮妩媚烈火之中,桐妃着橘红广袖仙裙,竟在圈中随火起舞。
帝大喜,不待舞毕忙令熄火,重赏桐妃,复其贵妃之位,满朝皆贺。
寻个由头离席远些,那些人恭贺谄媚之声尚隐隐约约漂浮耳边,展颜头回进宫,不敢走远,只好在心里愤愤不平。
四王爷为一己之私而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甚至丧命,上百条性命才入土为安,这便能让罪魁之母重享尊荣了么?!
先复贵妃荣宠,接下来呢?皇四子也能慢慢被原谅再被追封重掌大权么?
为夺权所设计被赶出京城不知踪迹的乞丐,在洪灾中丧命的百姓们,这些人的命不过在寺里舒舒服服住几个月便能抵过么?!
耳畔微动,展颜转头,见来人平复了些心绪道:“陈小姐。”
“本是多吃了两杯酒有些上头,见展小姐在这,索性过来解解闷儿。”
“我不大会说话。”
陈歌媛忽笑起来:“你说这话才是会说话呢。数日前贵妃娘娘召我进宫要我教她一舞惊人。”
“你便教了?”
“她是娘娘,我是臣女。”
“以你之智,多的是法子。最不济,也可少费些心思。”
陈歌媛道:“王爷说你一时聪慧无双,一时又倔得刚直,真真不假。你道是我教了贵妃妙曲方复其位么?纵我不教,难道便没旁人善舞?纵不善舞,难道便不可吹曲作画?”
见展颜直直看着自己,陈歌媛道:“便是贵妃娘娘哭一哭,也是这个结果。”
半晌,展颜才道:“你与豫…肃宁王相交深厚,这样做总是背道而驰的。”
“展小姐也曾不顾天命救济乞丐,岂不是如出一辙?”
展颜道:“是,我也只顾自个全然不顾肃宁王过。”
陈歌媛却未想到展颜竟不辩解一句,不由心下暗暗佩服。她知此行与肃宁王立场相悖,只愿遵从本心,肃宁王却愿舍利帮她护她,不惜包揽责罚,这是何其可笑可叹!
“你做的皆出于道义,如何一样呢。我,却是……”
想到是桐贵妃以权施压,又有几个人敢反抗呢,展颜一时也理解不少,却又闻陈歌媛笑道:“展小姐现在怕是在心里可怜我了。诚如展小姐所言,我若不愿教她,自有许多方法。”
“还有谁能逼你?”
陈歌媛笑着摇摇头,展颜被陈歌媛一阵话说的又又急又乱,因问:“你欢喜王爷么?”
陈歌媛闭着上眼睛,片刻睁开眼笑笑:“这不会影响什么。我晓得肃宁王倾心于你,这于我而言也没什么。”
尽心助贵妃复宠,有此一舞,更能堵悠悠之口,贵妃四王爷既欠你人情,又对你刮目相看。
太尉之言回荡耳畔,陈歌媛见展颜有几分不解又有几分气愤的模样,忽生出无限感慨来。
暮秋风凉,陈歌媛紧了紧外衫笑道:“风凉了,酒也醒了,方才醉言醉语的,实在失态,还请展小姐莫放在心上。”
“自然不会。”
“出来也又会子了,是时候该回席了——皇上赐宴,离席久了终究不好。”
“陈小姐先回罢,我往这边回去。”
皇帝广宴群臣,女眷按阶品分坐东西不同席位,中间留出空道。陈歌媛告辞径自回席,展颜忽念及初识梁豫洵那日,那厮却也说一句“请姑娘过后便忘”之语,却与陈小姐如出一辙,心里不由有几分不是滋味。
忽又暗惊,何其小肚鸡肠哉!竟为这事也要不好受一会,忙摇摇头,亦回了席去。
翌日清早,梁豫洵便至展府,自然,与展墨兄妹一道吃早饭。
展墨、展铭自去军中,展颜如常检查俩娃娃功课。有阵子不在府中了,堆积了不少课业未看。近些日子夫子渐教了些君子之道、孔孟老庄,展颜颇有些头疼,这些玩意儿委实不大有趣儿。
“真不容易,你也有头疼的时候。”梁豫洵悠哉悠哉呡着茶,不远不近地坐在一边打趣。放下茶盅,走过去顺手接过来瞧瞧,不住赞道:“担儿一手龙飞凤舞的字儿倒是得你真传呐!”
展颜字迹素来有“依稀能辨眉目”之美称。
“昨儿我回的晚了,教他逃了一劫,今儿再没这好运气了!”展颜咬牙道。
“昨儿没见着你,还当你回得早呢。”
“原是皇上走了便想回的,娘亲说不妥当,只好又坐了会。”
“我听你和陈小姐说了好一会子话,待后头教人去寻你又说回了。”
“这也有人向你汇报?”
“父皇设宴,自然处处有丫鬟侍卫在,我既要去寻你,一问便知了。”
“哪个晓得我是谁?”
“认得陈小姐的却不少呐。。”
“陈小姐常进宫吗?”
“前些年乃公主伴读,常居宫中。颜儿倒与她投缘么?”
“她多喝了两杯去醒酒,便碰上了。”展颜蓦地勾着笑瞧着梁豫洵:“说了这么些,你今儿是来套我与她说了些什么的,对不对?”
“呵呵,颜儿愈发机敏了。我岂敢套你的话,是不晓得怎么开口问你。”
“怎么不晓得开口?那是心虚了?哈哈,必是有事儿瞒我罢。”
豫洵一时真个教说的心虚起来,说话亦底气不足了几分:“去岁末,陈太尉曾欲与我结亲。”说这话似是有石头拦着,说得十分费力,见展颜面上没甚么波澜,因道:“你几时晓得的?”
“才晓得。”展颜得意道:“这样久了,你和那陈小姐之间,我总能察觉些怪异之处吧。”
“愈发说的错远了,哪里有什么怪异之处?”梁豫洵见展颜却不似有愠怒之色,暗松了一口气道:“除却太尉曾与我说的事儿,几时有特别之处了?更何况,那时我便与太尉说明白了。”
“哦?你如何说的?”
梁豫洵见展颜十分关心的样子,心中喜悦,不由笑道:“自然实话实说了,早已心系佳人,不愿委屈了太尉千金。”
展颜皱眉:“果真?”
梁豫洵道:“我说“我是皇子,姻缘之事父皇做主,不敢误了陈小姐名声。”我不愿瞒你,太尉手掌兵权,若短期与旁人结亲,于我危矣,我不敢拂他颜面。”
“可我瞧着,陈太尉还是存着把女儿嫁给你的心思。”
“陈小姐说的?”梁豫洵忙问。
“她怎么会与我说这话?我只是疑惑得很,看着她似是对你有意,可又有些事儿弄不明白,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不明白便罢了,横竖是旁人的事,你只明白我的心思便好了。”
展颜轻“哼”一声,转过头道:“你什么心思?我怎么便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