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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我大哥呐。展颜随即又想起她与展墨其实并非同胞兄妹,要说亲大哥该是沈大哥。
下意识转头看,展墨举着竿子仍在烤肉饼,不像走神的模样,应该是听着了小漠的话,也不知是不形于色还是只当作胡话;面上又不见分毫波澜,连丝讶异也无,又像是未曾听见。
再看小漠这厮,见展颜惊得卡住,也不见停下多问一句,仍面不改色地啃烧饼,这样一来倒显得展颜颇为大惊小怪,展颜迷茫,头歪来歪去也不知该是如何。
“再出神一会子便凉了。”
展颜听展墨此语,方抛去迷惑,吃饱喝足,展墨又添了柴火,两处有石头围着还算暖和,两个姑娘疲累得狠了,不多时便睡熟。
天才露白时,展墨睁眼,盘腿坐了小半夜先顺血气,接着叫醒展颜,展颜迷蒙着睁眼,想起尚儿之事便没了睡意,叫起小漠。
清理好各人之物,三人便同下山。山形陡峭险峻,下山更是不易,小漠带的绳子也不敢再用,她又不通功夫,不过常年采药略灵活些,是故凡险处展墨同展颜先下山,再接应她下去,尤是下山更缓。
过了顶峰一段崎岖陡路,展墨教二位姑娘先歇,他自去摘些果子来,下山去还有两个山头,还得补充体力。
小漠道:“不如也带我去罢!这山里多可以吃的东西,你们只怕不很认识。”
“那咱们一处去罢!”展颜道。
往那边林子去,果然或花或果,她一一指来竟有诸多可裹腹之物,见一极细的香蕉状垂吊着的绿条条,小漠喜道:“这个好!咱们丢到火里烤了,又香,又能管饱呢!”
展颜又是佩服不已,这里这样多草木,说她只识一二也不夸张,这小姑娘像是如数家珍一般,当下摘了许多。
三人吃完果觉浑身有劲了许多,把那汁多的果子随身各带了些,再往山下去,一路只在山腰山顶略歇歇吃点果子解解渴,如是大半日才下得山来。
展墨同展颜的两匹马儿尚在树边,看上去精神抖擞,想来夜里也吃好歇好了,离大路还有些路程,展颜便与小漠同骑一骑。
眼望正路不到一里路,却见路上尘硝飞起,展墨同展颜停住注视,渐见飞沙黄土里一行约十数个人,皆骑高大骏马,望这边飞驰而来,行动齐整,训练有素。
展颜尚未多想,已听对面有声道:“前头可是小漠姑娘?”
没多大功夫,马队已靠近过来,为首一半束发男子打马直上前来,面带疲惫,一身风尘仆仆,见着小漠眼里闪着星芒,整个人又有了精神似的。
“在下多谢两位相助小漠。”
展墨听他这话无道明身份之意,便亦拱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男子下马来扶着小漠下马,小漠问:“带了笔墨没有?”
男子怔怔,问身后道:“可有人携带笔墨?”
一人道:“属下有一盒绿色药膏,可以手书写。”
展颜晓得她是要写可替活首虫角的方子,便扯下一块衣角,小漠食指蘸着药膏写好递给展颜道:“山上多谢你了,希望咱们还能再见!”
展颜举着药方笑道:“也多谢你的药方,彼此彼此了!”
回了府请了太医来,把软茎藤同小漠给的药把与他瞧,太医又闻又摸又尝,仔细辨了辨,不禁大赞:“真是精通雌黄的高人呐!不知展公子各处见着这位大夫,可否替我引见一番呐?”
“偶遇这位郎中采药,因缘际会开了方子,下山便不知所踪了,实在遗憾。”
展颜心下更是惊奇,小漠医术竟如此了得,连不曾见面的胡太医都赞不绝口,胡太医乃太医翘楚,甚少如此夸赞旁人。
太医满面惋惜伤感,片刻又道:“不知这活首虫角可寻得了?”
展颜道:“还没有,不过这位大夫开了个方子,说可有活首虫角六七药效。”
胡太医眼露精光,忙道:“果真?快与我瞧瞧。”
看了方子满面赞美惊艳之色,连赞叹的话也说不出了。
展颜忍不住道:“虽则有六七成的功效,可我还是想弄到虫角。”
胡太医一手拿着方子舍不得放下,一手捋着胡子道:“老夫记得,有一回皇上把这药赏了太子,哦,也就是从前的肃宁王。”
“忠敬侯沈侯爷府上从前也像有过,不过是好些年的事儿了。这虫角可谓可遇不可求,近年倒是没再听说它的消息了。”
展颜千般谢过,即至肃琛处来,肃琛道:“昨日去你府上才知这事,药方我见着了,知你必来寻我,只是,”说着叹口气,听得展颜的心凉了大半,肃琛不得不说完:“前几年父亲病重,便把它入药治病了。如今所知,太子那却有此药。”
心里失落至极,忽又涌起一线希望,这希望又绞磨得她心里作痛。
太子是打定主意要与她断得干净,便如初见时说的:“过夜便忘,后会无期”,要怎么去求这珍罕之物?
旋即心中又暗自定定道:“不论如何,定要去试上一试。”
展墨与肃琛皆道可代为求药,肃琛道:“说来尚儿也叫我声舅舅,为他寻医问药也是应该,更何况这孩子我素日也喜欢。”
展颜知此乃天大一个人情,日后自难抵偿,便道:“大哥,先让我去试试,不成再麻烦你。”
肃琛道:“颜儿,你是我亲妹妹,没有什么麻烦之说。我若早知,便不教你上山了,这样的事该叫我来。”
展颜心里一暖,道:“大哥别担心了,我一点事也没有,我得先回去,等以后再和大哥说话。”
“若有麻烦万要与我说,不可逞强,不可委屈自己。”
展颜点点头,回府看尚儿,说醒过一次,头疼得掉眼泪,嘴角也咬破了,吃了药又晕睡了。不过腿脚已经接好,倒恢复的不错。
回到屋子,想了许久,决定先书信一封送去府上。研磨铺纸,每写几句必反复思忖有无纰漏,下笔百种言语皆觉不妥,一时又担心太子知是她的信瞧也不愿瞧;又担心太子看了信不愿多来往不肯与药,渐想得心神不宁,又想从前与他说话时哪似这样万般顾忌,今日却较陌生人更为陌生,忽心头又生出酸涩。
兀自出一回神,又想起尚儿之病,又想:既断便断,只作是不曾认得的,我便写个信儿求药,生人间便不能求了?
我愈这般那般矫揉造作,反愈是虚心冷气了,总惦念着从前反不如没有从前。遂摒弃那种种暗中揣测,言明缘故目的,只寥寥数行,再道明不管结果如何,定念太子之仁德爱民之心,铭记不忘云云,并署名展府幺女敬上。
如此才松了口气,装好信秀月送去,心里又想:既知书信求药不够诚意,还要先写信,难道不是不敢亲自登门当面问药?到底还是怯懦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