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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下的选妃之事偏因宫里太后薨逝不得不暂且放下,展颜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她明白薛谣愿意委曲求全,可想着薛谣真切地与她说从私心讲她不愿意,又愿薛谣能不进宫。
纵使大哥与薛谣无缘,也该有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一心一意地对她,而不是把柔弱多情的女子箍成绑带,只用作束缚前朝后宫。
皇帝暂缓后宫之事,便致力于平定边境之乱。大孟多面与他国接壤,先有桓国侵闵之战,此战大获得胜,便昭告天下新皇定国疆土之决心,又密派心腹将领往边境视察报告。
却原来先帝重享乐少忧思,边境竟有不战而退者,亦有战败不报者,前后多年,失领土无数。四方边境,惟先大将军展祁风所守北境,及数日前所收复闵疆国土完整。
时国中多地叛军乱贼、据山为王者众多,皇上下了决心要逐一清剿。
皇帝连日召兵部、朝中三品以上武将议收复失地之事,展将军、展墨日日受诏进宫,皇上单独召见。
这日终于定下大事,展将军、展铭领兵往南处大山丰华山,三湖山荡山贼;展墨领兵南下,收复阅、澜二州。
听展将军回来说完,展夫人惊问:“墨儿又要领兵打仗?怎么连将军和铭儿也要出征么?”
展将军道:“铭儿年纪不小了,早该从军历练,瞧每日惯的他!要能成墨儿那样能担大任,才不愧是展家儿郎!
“朝中能领兵的多的是,皇上为何只派你们三个?墨儿才打了仗回来,伤也不知道养好没有,怎么又要走!”
展将军道:“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算得了什么?哪个将士不是一身刀疤箭痕的。我也闲了两年了,早手痒痒了,大丈夫不保卫疆土,为民除害,却安图享乐,像什么?皇上这回也算是成全了我。”
展夫人已知多说无用,只好默默与三人打点行装。
待得秋至,展将军与展铭先告捷回朝,三湖山诸多贼寇降者过半,俱为招安,编至展将军麾下,展铭加封为三品将军。
展夫人喜极又担心起展墨,不知南境处战事如何,展颜因见爹爹展铭俱已得胜回京,便要到南境去援助展墨。
展将军夫妇皆不应允,展颜拗不过只得作罢,心中记挂着。不多日,展墨却也传信回家,二州俱已收复,中秋前便可回京。
去时正是酷暑天,再见着展墨面上晒成了铜色,展颜不由得盯着展墨看了好几眼。展墨似是受不住看,坐了坐便回院子去了。
展颜跟了去,展墨正清点行礼,包袱里头拿出一个小包袱,包了两三层的布,展墨未打开,展颜先问:“这是什么?”
说着拿在手里,硬硬的,圆圆的,不由一层层掀开来,是两只憨态可掬的大肚娃娃,不晓得什么材质做的,冰凉光润。
“这个肯定是给我的咯!谢谢大哥!”
展颜桌上原摆着从前梁豫洵送的一对娃娃,雕的是二人初见时的衣衫,梁豫洵成亲后展颜便连着从前的信物一道收起来了。
最早的那只娃娃搬家的时候弄丢了也寻不着了,桌上空荡荡了有一阵子了。
巴图道:“小漠姑娘是潋溪谷的弟子,是以刻“潋”标注身份。只是如姑娘所言,小漠姑娘的字迹委实飞扬自在了些……”声音到后头颇为轻和,像是也跟着字飘浮起来,巴图面上浮起暖暖的笑意,眼神飘渺,似是忆起极美好的时光。
展颜猜着必是想着小漠了,暗叹:从不曾听有人把字迹潦草说得这样不落俗套的,从前大哥是怎么说她的字迹的?
——“你的字也有字迹?”
还是兄长呢,这样直直地取笑她!想着不禁嘀咕:同样字写得丑,人家的字就被说得这样好听。
“展姑娘说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展颜回过神道:“我说你说得好,这字迹可不是飞扬自在么?透露着写的人随性潇洒的风流之意,返璞归真。”
巴图闻言笑道:“怪道小漠能赠姑娘此药,二位姑娘是同道中人了。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有一年我不幸中毒,族中无人能解,万幸遇上小漠来谷中采药,蒙她所救捡回一命。”
“原来如此,小漠姑娘也帮忙救治了我府中幼童,当真是仁心仁术啊。”
巴图听了脸上笑意更深,满满一副自是如此的自豪并着倾慕神色,宛若正见着小漠行医诊治。展颜心中感慨,不知小漠晓不晓得闵疆这位二公子为她如此牵肠挂肚,不过见了她的药瓶,竟甘愿冒死生之险救人一命。
一番商议最终定了成燮留守闵疆,此番远征将士留兵八千马一千,是为驻闵疆守军。余军随帝,翌日清早班师回朝。
夜里自是举营欢庆,闵疆族长来时送了牛羊猪肉来,将士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快哉几何!成燮要留守在此,与展墨、童堃展颜等人围了一桌,虽有送别之意,不见怅惋之伤,成燮端着杯子指着岚山方向大笑道:“老子守在这里,桓国便是来了只蚂蚁,也教它有来无回!”
“好!”
成燮“咕咚”着把酒灌下去,跟着诸人站起来,面上豪气未减,随性着躬身拱拱手道:“皇上。”
“成将军好志气!”梁豫洵笑得十分畅快,又道:“都坐,别教朕坏了兴致。”
跟着的小将上前把酒满上,梁豫洵挥挥手小将便退下,梁豫洵举杯道:“今番大胜,举世知我大孟国威,不敢来犯,外患可消,内政可整,全靠诸位将军,朕敬诸位一杯!”
几人齐声道“不敢”,梁豫洵道:“这杯酒该朕来敬,诸位不必谦让,日后大孟江山还要靠诸位来守卫呐!”
“臣定当竭心效力,保卫大孟疆土!”
几人饮必,梁豫洵跟着说笑几句,成燮接的话多些,展墨、童堃亦陪着说了两三句,展颜只跟着笑几回,一杯酒过,梁豫洵笑道:“怕是朕走了,你们几个才愿痛快说话。”
“微臣不敢。”
“哈哈哈,也罢,朕还需去旁的营帐瞧瞧,下回几位将军可要好生同朕醉一场!”
起身笑着离去,一桌几人渐又复畅意大笑起来,连喝了十几碗,童堃道不胜酒力要往营里早早歇着去,成燮笑道:“这才多点酒就趴下了?”
童堃叹笑道:“成将军海量,童堃敬服。”
“去吧去吧去吧!”成燮摆着手让他退下,展颜见状想展墨与成燮相交多年,同长于营,明日将别,该留他二人痛快喝一场,因也道喝得上头了,要四处转转。
展墨看看展颜道:“只在营间转转,莫要走远。”
“啧啧啧,难得难得啊!”成燮这厮亦有二分醉意,眯着眼大笑:“展兄竟没丢下我去陪着颜儿,多亏了明日一别啊!哈哈哈!”
展墨面不改色放下酒杯道:“去吧,走走便回去歇了。”
“别只晓得走!”成燮又大声道:“你也想想展兄如何对你……呜…咕噜咕噜……”展颜惊得眼睛都直了——展墨端起酒杯直灌到成燮嘴中,迫着成燮仰头吞下。
成燮吞了酒却像忘了将将说的话,笑起来倒酒,豪气万丈道:“展兄,喝!”
展颜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又是感叹,起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