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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整军出发,族长领长子并一队族人相送,展颜见了不禁想真真是亲兄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只是这位长子略矮些,皮肤黑些,看起来颇老实。
成燮一身银色盔甲,帽上的箭翎直指苍穹,精神抖擞,威武雄壮,诸人互拱手道:“后会有期!”
大军出发,日渐炎热,抵京时京中早已只着薄衫,蒲扇满目。
回了府上,展将军、展夫人早迎出来,连出外游历多日的展老爷也欢喜地不住赞叹:“展家的儿女都是英雄!”
担儿跳着道:“等我长大了也要去打仗,也要当人人敬佩的大将军,大英雄!”
展颜笑道:“口气不小啊,想当大将军啊,行啊,我来看看功夫到位没有!”
比划了两下展颜收了拳头,尚儿拄着小拐杖站在一边,也笑得高兴,展颜道:“这样快便下床了?腿长好没有?可别小小年纪逞好汉呐!”
“颜姨我没有,腿已经好了,大夫说可以下地活动的。”
展颜老学究似的点着头道:“嗯,这才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呢,知道吗?”
“哈哈,这会倒教训起尚儿,从前不晓得谁啊,十天也不肯躺,还要父亲背着出去玩呢!”
展颜不用想也晓得是展铭这厮笑话她,想也不消多想便道:“也不晓得是谁炸了冯叔家院子,怕爹爹打在茅厕里躲了两天呢!”
展夫人又是叹气又是好笑,一时想到二人孩提之事,少不得又想到展墨,走到展墨跟前上下细看一遍道:“墨儿瘦了不少。”
又道:“听说你中了极厉害的虫毒,现在怎么样,毒都清了吗?身子恢复得怎么样?”
“劳母亲挂念,孩儿一切安好。”
展夫人道:“好,好!安好就好!”
展将军最是高兴,朗声道:“颜儿,你还不去沈老侯爷府上拜见?把沈侯爷和肃琛接来,咱们好生庆贺!”
“是!爹爹!”
沈侯爷自是喜不自胜,道:“好孩子,我可听说你立了大功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展颜微汗颜,她唯一能拿上台面的事约莫是射死了母大虫了,还弄得展墨为就她中了奇毒,只好道:“都是胡乱传闻,论功却论不到我头上去。”
“颜儿也学着谦虚了?”
“哪有,只是颜儿本性诚实,不爱撒谎。”展颜故作十分傲慢之态,侯爷与肃琛皆笑起来。
“颜儿一箭射死敌军毒虫之事父亲很是骄傲,我这个大哥当真自愧不如。”
“唉,既是沈大哥非要这么说,这夸赞我也只好认下了。”
说笑间因说明展父交待之事,自欣然前往。席上一一问询闵疆战事,展颜初次远征,又大胜而归,又有沈侯、爹娘听得专注带劲,自学了说书先生的腔调,从至闵疆当夜桓军偷袭大败一役,到将桓兵逼至岚山下,孟军如何调兵遣将,战场如何杀敌擒敌,如何设计引诱,如何用钩索套马缴获,说得那是手舞足蹈,精彩纷呈。
其间只展铭插进来故作小觑地挖苦几句,旁人听得眼睛也舍不得转一转。
展将军听得兴起时,往往情不自禁拍案高喝道:“好!”
展颜愈发得意,原边说边比划着已至席外,遂又折回去饮尽一杯酒,肃琛起身笑着:“颜儿,你可不能再喝了,明早还要上朝,夜里宫里必还要设宴庆功的,况且你与展兄累了这许多日,该先好生歇息。”
展夫人看看时辰道:“有理,今儿天也晚了,我看侯爷也应该累了,便先歇息去罢,改日啊再听我们说书小姐颜儿说书。”
展颜正站着,听着展夫人说沈侯爷乏了,不由得顺着目光望去,果见沈侯精神不济,神情虽愉悦,明显是一副强撑着的模样,心中微有感触,便笑道:“今儿要说也不能够了,哪里有说书的一口气说完的,还不得留些惊险之处下回再说?”
说着敛容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哈哈哈哈哈!好,下回再听颜儿说!”展将军大笑。
因教人撤酒席,派小厮送沈侯爷与沈肃琛回府,各自梳洗歇下不提。
翌日上朝,皇上大喜,封展墨为从二品大将军,统禁军五万;童堃为明武将军,领西校护城军;各赐金银百两,良田百亩,诸多赏赐不计,令赐童堃宅邸一座。宫中大设宴席,百官齐贺。
并有给展颜及诸将的赏赐,由内侍使臣送至各人府宅,三军同赏美酒佳酿,赏三月军饷。
得了朝廷赏赐,展颜心内自是不胜得意,这可是实实在在靠着自个拼来的,虽不过金银绸缎布匹再几样玩物,强胜多少奇珍异宝。
宫中夜宴,极尽繁华热闹,灯火明亮璀璨,明珠绚烂辉煌。天上圆月俯照,柔柔散月华;水面波纹涤荡,粼粼映清光。丝竹管弦,高低吟鸣入耳;美人舞婢,蹁跹飘舞盈眶。美酒玉露金杯中盛,似瑶池涤灌香甜清冽;珍馐佳肴玉盘上盛,若仙庭烹饪色秀味美,满座觥筹交错,喧笑晏晏。
许多官员举着杯盏与展墨、童堃寒暄,二人其一清冷寡言,其一严肃少语,只见着周遭人一个个眼中尴尬嘴上僵笑,展颜看得心里发笑。
皇上喜笑颜开,皇后笑道:“难得今日皇上高兴,臣妾少不得借这好时机讨个恩典了。”
“哦?皇后有何心愿即与朕说便是了。”
听得帝后说话,诸席喧哗声渐渐停歇,听皇后如此一说,更是全神凝听。
“皇上想要热闹,只要传令大臣,摆酒设宴便可了,其间君臣对饮,说笑论政,好不惬意!只是臣妾身在后宫,却难了。”皇后说着话时面上含笑,姿态仪容更是大气端庄,展颜心里叹气:这场景换作她怎么可能保持这许久。
皇上笑道:“皇后所言也有难理,依皇后的意思呢?如何才能消愁解闷哪?”
皇后道:“皇上登基也有时候了,因诸事繁忙不及充盈后宫,如今外患已平,却该好生纳些妃嫔,绵延皇嗣,如此后宫兴旺,臣妾也有姐妹能小聚热闹了。还望皇上成全。”
皇上笑意更显,道:“既然皇后贤德,此事便由皇后张罗操办了。”
“皇上,臣妾以为文武百官之中,自有品德兼备,温婉贤淑的女儿,这些女儿家必家世清白,知书达礼,才能承恩侍君。”
座下家中有女者多,已有官员露出喜色,只盼皇帝点头应好,亦有官员神色如常,不知是喜是忧,心内却不知做何想头。
展颜心中已如狂风卷浪,震惊难平,愣愣地看着座上的帝后二人,俱是面上含笑,眼露温情,可为妻者却在商议为丈夫挑选怎样的女子来服侍。她心中晓得梁豫洵必然会答应,又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盼着梁豫洵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