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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鼓声幽远雄厚,犹如一记记闷雷,在镇衙上空蔓延,刺破清晨的宁静。
衙门后院,鼓声响第一下的时候,郜县令就被惊得从床上滚下来,来不及穿官袍,光着脚就冲出屋子。
疾步往前衙冲,一边喊手下人,“何人敲鼓鸣冤,赶紧去前衙看看。”
“大人衣服,您别急,小的已经让人去前衙看了。”郜县令的贴身小厮一手抱衣服,一手拎官靴在后面追。
大街上,一辆马车从空寂的街道穿过,噜噜车轮声碾过青石板路面。
正朝县衙所在的方向而去。
沉闷的鼓声传来时,马车肉眼可见的波动一下,马车里的主子和仆从都被晃了一下。
“八斤,马车都不会赶了?怎么赶车的?”一个容长脸,梳圆髻,后插银簪的婆子从马车探出头。
一身半旧不新的绸布衣服,腕上带着一个不粗不细的镯子,看着不像普通老百姓,倒像官宦人家的体面婆子。
此人正是县令夫人晋氏的陪嫁妈妈,荣妈妈。
荣妈妈刚要再呵斥,就看到九斤惊恐的表情。
荣妈妈皱眉,下一瞬清晰的鼓声飘进耳朵,她被定在原地。
神色变来变去。
“荣……妈,妈妈,鼓……鼓声。”八斤结巴的不成样子,指着县衙方向的手都在颤抖,“好……好像是……鸣冤鼓。”
在八斤记忆中,自他跟着老爷夫人来漠山县上任以来,这鸣冤鼓就没响过。
陡然听到给他吓个够呛。
鸣冤鼓一响说明有大案。
“赶紧赶车,回县衙。”荣妈妈顾不得再跟八斤计较,放下车帘钻进车厢。
“妈妈,有人敲鸣冤鼓?”晋氏也听到了,眼睛微微瞪大。
“听声音像。”荣妈妈侧耳又听了听,咚咚鼓声还在继续,“大人怕是有得忙了。”
“绕去前衙看看。”晋氏吩咐赶车的八斤。
马车来到前衙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姑娘正拿着大锤击鼓,脊背挺直,每一下都不急不缓,清晰而坚定。
“草民桑宁,有冤要诉,求县令大人做主!”
甜丫一遍遍喊着,声音清晰传进晋氏耳朵里。
“怎么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呢?”晋氏拧眉盯着击鼓的甜丫,疑惑自眼底一闪而过。
“夫人,您说什么?”荣妈妈没听清,往这边跑的老百姓越来越多,她急了,“夫人,咱们先回后衙吧。
再迟一会儿,就要被老百姓围住了。”
老百姓都爱看热闹,听见鸣冤鼓响了,都往这边来看热闹。
“回后衙。”晋氏吩咐,最后朝桑宁看了一眼,默默咀嚼这个名字。
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
找了一圈,还是没想起这个名字。
可是自己为啥会对她的声音有莫名的熟悉感呢?
说不通。
“夫人,大人出来了。”赶车的八斤说。
县衙大门自里打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一行十来个手持水火棍,脚蹬皂靴的衙役涌出来,分工明确,八九十个人平举水火棍。
连在一起,形成人墙,把不断往上涌的老百姓拦在外面。
四个衙役则气势汹汹朝甜丫围过来。
“何人击鼓喧哗?”
甜丫没有不惧不怕,等四人围上来她放下鼓槌,缓缓跪了下去,“民女桑宁,有冤要诉,望大人主持公道。”
四个衙役看甜丫老实,也就没用水火棍压人,放下水火棍立在甜丫周围。
郜县令落后一步,身上的官袍都是歪的,最上面一个扣子都没扣,可见来的匆忙。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甜丫,一个小丫头究竟有何冤情要诉,究竟被逼到何种地步才会敲鸣冤鼓。
鸣冤鼓可不是那么好敲的。
“你可知敲鸣冤鼓的规矩?”
“民女知道。”
“知道就好,你既有冤屈要诉,本官便替你做主。”说到这儿郜县令冷了声音,“若是所诉冤情不实,视同诬告,加三等反坐。”
“民女万万不敢诬告,所说所诉皆是实情。”甜丫把头埋的更低了。
“老安,把人带进去,按规矩办事,辰时中升堂。”郜县令吩咐完,就先进了衙门。
“姑娘,跟我们走吧。”
甜丫站起来,也不用人押,主动跟上人,进了衙门。
“麻子麻子,啥规矩啊?”围观的老百姓好奇的不行,有认识衙役的低声打问。
麻子是个圆脸中等个头的衙役,脸上还带着几点麻子,就有了这个诨名。
喊他的正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
闻言他落后几步,飞快朝发小小声说了一句,怕衙头儿发现又赶忙小跑着跟上去前头几个人。
“小哥,小哥?那位差爷说啥了?”
周围好事的人追问。
跟麻子发小离得近的几个老百姓,也听到了麻子的话,迫不及待的答起来,“那位差爷说是要打板子呢。”
“板子?为啥啊?这不是还没审吗?”
“你懂个屁,我听俺阿爷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咱们县里的鸣冤鼓也响过一次。
说是只要鸣冤鼓一响,敲鼓的人无论所告真假都要先挨十板子。”
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遇到鸣冤鼓响一次,所以不知道这个规矩。
衙门更不会单独跟老百姓宣扬。
闻言,周围都是吸气声儿。
“天爷呦,还有这规矩呢?
刚才那姑娘岂不是要挨板子了?”一个妇人捂着嘴惊呼,“那姑娘瘦瘦小小的,十板子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有多大冤屈,非得敲鸣冤鼓。”
周围老百姓唏嘘一阵,没再听到衙门有动静,就三三俩俩的散了。
一堵墙后,赵林三个一字不落的听了全程,神色齐齐大变。
“那主子岂不是要挨板子了?”甘七和四喜急了,“不成,十板子不是儿戏,打重了不死也得残,咱们得去救主子。”
“站住!你俩给我回来。”赵林冷脸拦住两人,“你俩冲过去就能救主子了?
说不定那些衙役连你们也打,这样不仅帮不了主子,还会坏了主子的事。
你俩要是进去了,外面就我一个人,如何帮主子报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