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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着断手就往外跑,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跑,必须跑。
第六感告诉他,绝对不能被平子口中的大人抓到。
洞口都是枯枝败叶,还有不少自山上垂下来的藤蔓,枯藤上冒着星星点点的绿。
明明是生机勃发的时节,他却一步步走向灭亡。
“大人,有人从洞里出来了。”甜丫一只注视着洞口的动静。
看到藤蔓颤动,立马意识到不对。
甜丫话落,老安头一个扭头追出去。
没点本事做不到衙头的位置,所以虽然快四十了,腿脚依旧利落,跑起来脚下生风。
其余衙役一窝蜂跟上去。
没一会儿就从枯藤下揪出浑身脏污的陶才仁。
衣服上沾了土,头上插着枯叶,哪还有半分从容气度。
抓住陶才仁,老安带着衙役进了山洞,没一会儿就带出两个人。
一个是站着,一个是被抬出来。
抬着的那个浑身都被血湿透,被抬出来的时候,还稀稀拉拉往下滴着血。
最骇人的是,她的胳膊少了一截子。
切口处皮肉外翻,骨头都出来了。
手却在陶才仁脚腕上,谁砍的不言而喻。
甜丫心绪平静,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对葛招娣没有丝毫同情,种恶因得恶果罢了,如今的结局都是她该得的。
“陶才仁,你可知罪!”郜县令缓步走到陶才仁面前,面若冰霜。
陶才仁到现在还是蒙的,怔怔看着郜县令。
他一个无品无级的小吏,压根没见过郜县令,根本不认识人。
“大胆!漠山县郜县令再此,还不跪拜!”老安一脚踹在陶才仁膝弯。
他闷哼一声,双腿一软,扑通跪到地上。
此刻他却顾不得疼痛,眼睛一点点睁大,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大……大人?”
县令大人怎会来此?
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答话!”老安又甩人一巴掌,眼睛瞪得像铜铃,“大人问什么就老实答什么。”
“是是是……”陶才仁瑟缩一下,匍匐在地,“小人曲河堡户房典史陶才仁。
不……不知所犯……”
他支支吾吾,不想吐露自己干的事,脑子飞速运转,寻找一线生机。
也不知道郜县令知道多少,害怕说多了坏事。
“大人问话,是给你坦白的机会,查出来跟你主动说出来可是两回事。”老安指指他脚腕上的手。
又指指一旁地上的葛招娣,“就算你不说,凭这些罪证和那几个打手的供词,也足够判你的刑了。”
“冤枉呐~葛招娣的死和卑职没关系,那几个打手的话不可信……”陶才仁还想挣扎一下,他不甘心。
“还想诓骗大人,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安不想跟人废话,准备用刑。
谁知斜侧里突然冲出一个人。
正是甜丫。
到她出场的时候了。
“桑姑娘……”老安被撞得后退几步,眼睁睁看着桑姑娘冲到那死去妇人跟前。
一点点扒开夫人沾血的灰白发丝,看清人以后,她整个人瘫坐到地上,剧烈喘息。
赵林、甘七紧随其后。
突然大呼,“这不是姑爷的娘吗?怎么会在这儿?”
一句激起千层浪,在场的所有人都懵的,除了陶才仁。
他想要对作坊下手,自然知道甜丫长什么样。
在她冲出来以后,他的嘴就没合上过。
这姑娘怎么在这儿?
为什么?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设的局?
不可能,一个小小农家女,怎会有此心计。
再说这段时间她都不在曲河堡,怎么设计自己?
看到人,陶才仁疑惑更多了?
只觉如今的一切,都像是见了鬼!
“主子,您没事吧?”赵林则夸张的扶住甜丫。
甜丫悄悄瞥人一眼,戏别演太过了,过了就假了。
赵林收收声音,然后就看到主子放在腿侧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手指都泛白了,可见主子用了多大力气。
不让自己演太过,主子也不遑多让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主子哇一声吐了,双眼通红噙着泪。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甜丫和郜县令面对面坐着。
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是情绪稳定多了。
“大人莫怪,若不是听到葛招娣的名字,我都不知道躺在地上的人竟是她?”甜丫语带震惊。
郜县令从甜丫称呼里听出不对,“她不是你婆母吗?”
甜丫神色复杂,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摇头叹息一声。
半晌才道:“大人不知,不是我不愿孝敬婆母,实在是这中间有太多事儿了。
也是我婆家的家丑……”
甜丫把葛招娣年轻时跟人私奔,抛夫弃子,气死婆母还有最近突然冒出来的事一一说了。
“我公爹只当她死了,我男人是不认这个娘的,至于我那大伯哥也是苦命人。
婆母跟人私奔的时候虽然把他带走了,但她那姘头不是个好人。
竟然在我婆母怀孕后,偷偷把我大伯哥卖了。
我大伯哥在外漂泊受苦十来年,公爹和我男人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大伯哥。
或许是菩萨显灵,竟然让我们在逃荒路上相遇,这才一家人团圆。
婆母这次回来,说自己不知道大伯哥被卖的事,这些年一直在找他。
是真是假我们做小辈的不好追问,再说人都回来了,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大庆律法在,无论我们怎么想,总得奉她终老。
不过,因为这些事公爹还有我男人兄弟俩对婆母亲近不起来。
至于她为何出现在这儿,不满大人,我也想不通。”
说着甜丫站起来郑重冲郜县令躬身行礼,“我们虽跟婆母不亲近,但没人希望她死。
如今不明不白死在这儿,还望大人查明真相,还我婆母一个公道!”
郜县令听得唏嘘不已,看甜丫不纠过往,不计前嫌,依旧大度替自己婆母讨公道。
心里对甜丫更多了几分佩服。
“放心吧,本官定会还你婆母一个公道。”郜县令托起甜丫,又想起那几个打手的供词。
山道上被砸断腿的那个,和从山洞里被带出来的姑娘都是葛招娣的孩子。
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