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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若姜灼是他的妻子……(第1/2页)
姜灼本想去针织局寻些软缎,可偏巧仪岚堂的人送了好些亮色缎子。
说是夫人赏赐,孙嬷嬷很是诧异。
姜灼一介通房,无功无名,平白赏赐什么?
姜灼细细道出那日在宁寿堂的故事,孙嬷嬷只觉姜灼很有眼力见。
懂得尊卑上下,若以后入了后院,定能恪守妇德,为国公爷分忧解乏。
若得她细细调理,能更上一层,她也不算是愧对了陛下和淑妃娘娘的嘱托。
姜灼绣了一方小巧荷包,要送与宁姨娘,不为别的,专是感念前些日子赠予她的那张鹿皮。
捻针得法,荷包正中,大大方方绣着一只胖嘟嘟的大白猫正慵懒蜷卧。
憨态可掬的模样讨喜又灵动,空余处错落缀着几星细碎小野花。
不俗不艳,很是合宁令令的性子。
她怕空荷无趣,又细细挑拣了些自制的酸甜口山楂果子糖。
零嘴细巧,又能消食开胃,干爽不腻,最耐存放,封入荷中可存一两月不坏。
她照例,做了什么好东西,只要是礼佛之人能入口的,她都顺路去往慕姨娘院中送些。
院中守门丫鬟熏风与姜灼相熟,见她前来,连忙上前接过她递来的酸甜果子糖。
笑着道谢,又说自家姨娘近日祈福抄经,不喜见外人,她也只得作罢。
二人简单闲谈两句,丫鬟随口提了一嘴。
说宫里来了旨,国公爷不日便要启程入贡院,主持今岁春闱。
姜灼闻言,心底倏然生出几分恍然。
前些日子还给那举子绣护膝,光阴流转,竟是这样快。
脑中灵光一闪,蓦然想起一事。
科考应试,素来有吃定胜糕的习俗。
取“旗开得胜、一举登科、步步折桂”的上上吉兆。
可……她从前在幽州,随娘亲做遍了时令糕点。
倒是从未做这一味。
况且他们市井乡野之间,科考的举子也不随这些雅致的习俗。
好生奇怪……
思忖片刻也是无果,倒不如去藏书楼找寻古籍食谱。
看看有没有定胜糕这一味糕点的做法。
这两日,她虽在识字上大有长进,可若要寻书。
便是对着密密麻麻的书页翻,一个人终是乏力。
特意唤了藏书楼的守楼的小厮舟海随行。
“舟海,你可知道点心单子都归在哪一处吗?”
舟海一边领着路,一边指着上二楼八宝柜后的那一排说:“呐!就是那些。”
“前些日子,国公爷不知何故,忽然过问这些杂书来。
又嫌楼内藏书摆得乱,吩咐我们重新规整。
又特地叫我们把这些糕点食谱单子都收到矮一些的柜子,归到一处。”
又打开话匣子八卦起来,他也纳罕:
“国公爷近日很爱收集这些菜单子,还从京中好些书铺里。
购置添了数十本盛京城里的新编膳谱。”
姜灼只顾着翻找菜单子,话都没怎么入耳。
好半晌,才寻得记载定胜糕的古方,这才尽兴而归。
黛萝一听是要做好吃的,顾不上午憩,说什么也要来帮忙。
孙嬷嬷听着院子里乱糟糟,出来寻,又寻常似得训了黛萝几句,面上却一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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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定胜糕工序繁琐,需细磨糯米粉、筛粉、醒面……十几道工序。
她一个人定是不成,便同黛萝佯着孙嬷嬷一同入伙儿。
姜灼特意多备馅料,花样齐全,大家一同图个乐。
既有孙嬷嬷爱的软糯豆沙馅,又有黛萝最喜的桂花松子馅,又备了咸鲜适口的荠菜笋丁馅给院里小厮分些。
最是别致的是,她格外用心调制了糖腿馅。
她在家时,元宵吃圆子,最爱的便是咸口的糖腿馅儿,肥瘦相间、咸香醇厚,比那些甜口的芝麻花生更鲜美!
夜色披上一层金霞,三人好容易忙活完,点了灯,守在蒸锅前,连晚饭都无暇进。
谢珩踏入清风院,很是清冷,遍寻不见人影,正暗自疑惑,一缕清甜混着咸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勾得腹中空乏。
循着袅袅食香,他脚步不由自主转向小厨房。
柴门半掩,暖烘烘的热气漫满小厨房,米面的香气飘然而出,四散开来,很是绵长。
三人困顿得睁不开眼,却还是守着蒸笼。
灯下,姜灼支着下巴,眯着眼靠在灶边,微微晃头,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黛萝歪在她肩上,孙嬷嬷坐在小杌子上,三人围着蒸笼,只有灶膛里的火噼啪。
谢珩盯着姜灼的面容,思绪飘远。
人间烟火,三餐四季,很热闹……
姜灼迷迷瞪瞪撑着下巴,一点一点,梦中怕过了火。
头猛地往下一栽,突而站起,一旁的黛萝也被惊得直起身,小声嘟囔:
“姐姐怎的这般不稳重,吓我一跳。”
姜灼抬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髻,状似安抚。
孙嬷嬷也没了瞌睡,无奈失笑:“你瞧瞧你,倒把孩子惊着了。”
姜灼朝孙嬷嬷吐了吐舌尖,眉眼弯弯,像孙女朝祖母撒娇一般,煞是灵动娇憨。
谢珩静静看着她,心下有些泛酸。
此刻灯下,她眉眼松弛柔软,一派天真慵懒,煞是鲜活可爱。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
跪着替他更衣的样子,低着头认错的样子,在他身下咬着唇不肯出声的样子。
可他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他站着,看着,看了很久。
“蒸好了!”姜灼连忙上前掀开笼盖。
热气腾腾的糕点出炉,甜香咸香交织缠绕。
一块块菱形状的定胜糕白中透润,红的喜庆,品相都是极好的。
姜灼取来干净木镊,细细夹出几块,摆放在素白瓷盘里。
孙嬷嬷与黛萝早已被香气勾得食指大动。
顾不得滚烫烫手,捏起一块,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啃食。
吃得眉眼舒展,手忙脚乱地比着大拇指,算作夸赞。
嘴上“嗯嗯”的,确实倒腾不出空闲。
香甜气息萦绕鼻尖,谢珩腹中饥意更盛。
许是他目光停留太久,姜灼倏然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闪着烛火倒影的墨眸光里。
他见被抓包,也故作悠然地踏入屋内,负手而立,刻意板起脸来:
“夜深不歇,在此胡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