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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躲什么?怕我吃了你?(第1/2页)
三人闻声,叼着嘴里的糕点,齐齐抬眸望来。
姜灼忙松了口,将糕点拿下回话:“爷。奴做了些定胜糕,应个景罢。爷可曾用过晚膳?不妨尝上几块。”
“方才在大娘子院中用过晚膳。”
姜灼闻言,只当他要走,便福礼恭送。
未等她腰身弯下,谢珩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你既费心做了这许多,府中素来节俭,肆意浪费实属不妥。拿几块来罢。”
姜灼没想到谢珩肯吃,从前他最是自律,过了用膳的时间,用过膳,便不会多吃,她就算做了点心,他也是随餐吃。
忙开口询问:“奴做了好些口味,有豆沙、桂花松子的甜口之类,也有荠菜笋丁、糖腿的咸口,爷想吃哪一种?”
谢珩眸光落在满满一盘定胜糕上,字句极简:“各来一块。”
姜灼微微讶异,忍不住轻声打趣:“各样都来,怕是会积食腹胀,夜里不安稳呢。”
谢珩不置可否,只一本正经地颔首,姿态依旧矜贵冷淡。
无奈之下,姜灼只得依言,每样细细夹出一块,码入白瓷盘中。
他前脚刚走,姜灼便迫不及待捏起一块温热的糕点,胡乱塞进嘴里。
滚烫的糕烫得她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掉,小口着急忙慌地咀嚼。
匆匆吃了两块垫腹,她收拾出谢珩的那一份,又去耳房取了为谢珩准备的包裹物什,走向书房。
谢珩褪去了外袍,只着一件中衣,外披一件玄色暗纹披风,独坐灯下对弈。
自己同自己对弈,黑白棋子错落纵横,落子无声。
她竟不知,谢珩还会下棋,这棋盘摆在书房,她也日日擦拭,从没见谢珩动过。
她还以为,在英国公眼里从来只有朝堂公务、家国军务。
这般灯下弈棋,如同闲家公子一般如玉的模样,还真是……如谪仙下凡,可还是让人不敢靠近。
从前他气场压人,是让人敬畏、害怕,所以不敢靠近。
而此刻,是因为他白玉无瑕,让人不忍玷污。
可……按理说,这般闲雅姿态,该是心境松弛、悠然自得才对。
可他眉眼沉敛,唇角无一丝弧度,周身虽没了那冷峻,可也叫人喘不上气。
姜灼敛了心头思忖,将那碟还温着的定胜糕搁在案边,又熟稔替他换了一壶新烹的玉壶春茶。
见他还算受用,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这才将怀中包裹挪至案边,一点点介绍。
“奴听闻爷明日便要入贡院锁院主考,连日不归。”
她语声细软,周全道:“奴也不懂那些规矩,便请教了孙嬷嬷一番,替爷打点了些东西,爷要不看看?”
谢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抬头,可也没制止。
姜灼这才继续往下说:
“虽是春日,可夜里还是有些凉,奴知晓底下官吏定然伺候国公爷周到。
可到底不如府中自在稳妥,便私自多备了些厚实的衣物。”
“还有爷平日里惯睡的软褥也一并收拾好了,这样即使在外面,爷也能睡自在些。”
“哦,对了!披风奴也备了两件,万一阴雨潮湿,也有轮换着穿戴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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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今日还做了些点心,都是国公爷素日喜用的。
能放上好些日子,不怕坏的。
还有其他一应文房器具、贴身零碎,奴都清点了些。”
说着,她伸手从包裹里取出一只掐丝青雀软铜手炉,捧在掌心递上前,又添了一句叮嘱:
“这手炉炭火温润,不燥不闷,即使爷巡视考场也可随身携带,暖手驱寒。”
“这些东西爷过过目,明日奴让陆侍卫一早随同带走。”
她絮絮不绝,一桩桩一件件,像是生怕漏了半分周全。
从衣物被褥到吃食暖炉,皆是贴合他习性喜好置办,无一是不喜。
谢珩虽还安坐,目光也落在棋盘上,可落子的修长手指却早就停了半晌。
他余光瞥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听着她琐碎的叮嘱。
心底那股自仪岚堂积攒的郁气,竟被这一声声温软絮语、一桩桩贴心周全,悄悄熨平大半。
姜灼说完半晌,也没听见他应声,他不言不语,姜灼完全摸不透他,究竟是满意还是厌弃。
“爷?”
她心里没个底,轻轻唤了两声,可谢珩却一直不答,像是全身心都投入在棋局中,可也不见落子啊!
难道是在思虑下一步如何下?
“嗯,你素来细心,明日让陆铮一并带入贡院。”
语罢,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只瓷瓶,递到她面前。
谢珩看着手上的瓷瓶,这才回神,自己怎么鬼迷心窍将这劳什子拿出来了?
“昨夜侍寝,孤不慎压伤了你。”即使是关心的话,听来仍旧是平淡,“这药膏止痛化瘀,止痛最是管用,你拿去罢。”
姜灼闻言一怔,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手臂,心下涌上一丝不安。
从前的谢珩,素来只顾自身舒坦,哪里会顾惜着,床榻之间她的感受?
难道是变相的嫌弃自己无用,连侍寝都不能让他满意?
他是在责怪自己,昨夜被他压了一下,便矫情出声,扰了他的兴致?
还是……
他知道了昨日的事?!
知道她这伤,是因为被卖入青楼,被歹徒所伤?
还是……
姜灼心下惴惴,也不敢上前,只垂眸,而后伸手,离他老远处,接过那瓷瓶。
谢珩将她眼底这点藏不住的惴惴收入眼底,望着她这副草木皆兵、怯生生又强装安分的模样,没有解释。
他忽而落子,目光仍旧在棋局之上,嗓音低沉:
“躲什么。”
他抬眼看她。
“怕孤吃了你?”
姜灼心神一紧,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又慌忙摇头纠正。
这般笨拙的乖巧,让谢珩心头愈发受用。
他起身,绕过棋桌。
姜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长臂一伸,将人揽入怀中,把她整个人拢了过来,打横抱起,便将她安置在微凉的白玉棋桌之上。
动作之快,姜灼压根儿反应不来,满盘莹润的白玉棋子也竭尽散落,噼啪落地,滚得满桌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