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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说自己不重男轻女，却要求先生儿子后生女儿，怎么，生育顺序还能在手机上提前选配置？”
男人气得满脸涨红，“我年收入百万，花一百八十八万彩礼娶你，就要你生个儿子很过分吗？”
“不过分。”云霓说，“但你这点钱就想买个会生儿子、带孩子、伺候你和你一家老小一辈子的全职保姆，你倒是挺会做梦的。”
“你别给脸不要脸！”
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纷纷看过来。
云霓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脸是我父母给的，用不着你操心，至于你这张脸，建议套个黑色垃圾袋藏起来，长成这样还到处展示，属于影响市容。”
汪澎有点破防了，“你一个马上快三十的剩女，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您都快奔四了，哪里来的自信挑剔我，年收入不过一百多万，却一副人上人的语气，见识不够就多上网打听打听机长的年收入多少。”
“……”
汪澎被怼得脸色发青。
云霓转身离开，都快走出咖啡馆门口，身后还传来对方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这种女人，早晚嫁不出去！”
她脚步没停。
嫁不嫁人是种状态。
嫁给这种人，属于事故了。
走出咖啡馆后，云霓第一时间给何佩芸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
“见到人了吧？”何佩芸的声音里满是期待，“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他比临洲差远了？”
云霓没说话，何佩芸很得意：“不管长相还是家世，他肯定不能跟临洲比。但你要是铁了心不肯跟临洲复合，那就只能跟他结婚，毕竟这已经是你离开傅临洲之后，能相到条件最好的男人了。”
云霓停在路边。
“那一百八十八万彩礼，是你主动向他要的？”
何佩芸：“彩礼当然要提前谈清楚啊。”
“妈，我是你的女儿，不是放在商品架上的货物。”
云霓很心寒，压着火气：“你要收他一百八十八万，就是让他坐在那里，从我的长相、年龄、职业挑剔到生育价值。”
何佩芸不悦：“毕竟是相亲嘛，现实一点很正常。何况人家愿意出这么高的彩礼，说明重视你。”
“你要求这么多彩礼，是不是要留给云帆以后娶老婆？”
“你胡说什么！”何佩芸声音陡然拔高，“彩礼我一分钱都不会拿，更不会给你弟弟。这些钱会全留给你，当成你的婚前财产，我还不是怕你嫁人以后没底气，手里有钱才能不受婆家欺负，你怎么就不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
云霓深呼吸，闭了闭眼。
语气带上几分狠决：“妈，你如果敢背着我决定我的婚事，收别人的彩礼，我会去亲自举报云家索取高价彩礼。”
“你敢！”
“您试试我敢不敢。”
“……”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再开口时，何佩芸带着哭腔：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
“我年轻时跟着你爸，最穷的时候住过地下室，生病都舍不得去医院，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一点，他又患上痉挛性截瘫，每个月吃药、复健都要花不少钱，”
“半年了啊，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家里哪一件事情不是我在操心？”
“我不过是穷怕了，不想你继续走我当年的老路，想让你找个有钱的，能衣食无忧的过完这辈子，我有错吗？”
云霓心口一沉。
半年前，父亲云柏川确诊了痉挛性截瘫。
之后身体每况愈下，从最开始走路不稳，到现在只能依靠轮椅，完全无法工作。
机长的工资还不错，但父亲的医疗费几乎全是云霓一个人在承担。
家里已经没有余钱给云柏川请护工或者保姆，何佩芸只能辞掉工作，专门照顾他。
云霓知道，母亲的辛苦是真的。
可她以爱为名，强行干预她选择人生也是真的。
“是不是只要我嫁出去就行了？”
“是不是只要对方给得起钱，无论对方长什么样、尊不尊重我，都不重要？”
何佩芸哭着反问：“妮妮，难道妈妈还能害你吗？”
“……”
云霓没再说什么。
她挂断电话，独自在街边站了很久。
心里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傅家把她七年的付出估价一千万。
何佩芸又用一百八十八万彩礼，将她推进一场荒唐的相亲局。
好像她的人生永远要由某个男人来衡量价值。
云霓忽然想到秦驭霄的那份婚前协议。
想到他写下的每一项平等条款。
也想到那晚，她被人下药，毫无理智地吻他、邀请他做i，他始终保持正人君子的风范，没有趁人之危。
秦驭霄也没有用财富和身份将她估价。
在他眼里，她是一个独立的人。
云霓拨通了他的电话。
男人清冽悦耳的声音很快传来：“云霓？”
她握紧手机。
“秦驭霄，你之前说想跟我结婚……还算数吗？”
电话那边静了一秒，“算数。”
“那好，我答应跟你结婚。”
秦驭霄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突然改变决定，只向她确认：“你的声音不太对劲，好像心情不太好，你确定你考虑清楚了？”
“嗯，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
不是因为一时的气愤，就随便找个人赌气结婚。
这个决定的前提，是对方恰好是秦驭霄。
因为是他，她想试试。
“好，明天上午九点。”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低醇而清晰，“我们去领证。”
深夜十二点。
云霓悄悄回到父母家。
客厅里没有开灯。
主卧也很安静，何佩芸照顾了父亲一整天，此刻应该已经熟睡。
云霓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猫着腰走进主卧。
她明天就要和秦驭霄登记结婚。
其他证件都在自己手里，唯独户口本被何佩芸收着。
说到底拼婚就是合作，云霓没打算要彩礼，结婚以后也不会求秦家的任何资源。
一旦被母亲知道，母亲绝对不会答应这种形式的结婚，说不定会把户口本藏起来，让她找不到。
所以她只能先斩后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