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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默默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昏暗光线下，她耳尖泛着红。
秦驭霄将她泛红的耳尖尽收眼底，却没有拆穿，任由她闹脾气。
床头灯熄掉。
房间陷入黑暗。
两人各自躺在大床的边缘一侧，中间空出大片位置，像被划出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
谁都没有主动越过去。
四周安静得过分。
秦驭霄翻了一次身，床垫轻轻晃动，云霓立刻睁开眼睛。
她稍微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脚腕，被料摩擦的窸窣声同样清晰可闻。
那些平时根本不会注意的动静，此刻被夜晚无限放大。
云霓僵硬地躺了许久，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困意随之袭来。
意识将要沉入睡梦时，身后的呼吸声忽然变了。
变得粗重而压抑。
秦驭霄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喉间偶尔还溢出一两声低哑的闷哼，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云霓昏昏欲睡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她转过身，只能看见对方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秦驭霄？”
没有回应。
男人的呼吸反而更沉了。
云霓撑起身体，打开床头台灯。
暖黄色光芒骤然亮起。
秦驭霄背对着她，肩背绷得很紧，额前碎发被汗意打湿，手指正用力攥着身下的床单。
“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霓俯身靠近，伸手碰了碰他的小臂。
对方肌肤微烫，肌肉紧紧绷着。
“秦驭霄，你——”
手腕忽然被扣住。
一阵天旋地转。
云霓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陷进柔软的床褥，秦驭霄撑在她上方，距离近在咫尺。
他眼眸幽深，呼吸滚烫。
云霓怔怔地望着他，很快意识到他状态不对劲。
“你……你也吃脏东西了？”
秦驭霄吃力而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云霓不可置信：“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秦家的地盘上对你使这么下三滥的……”
话没说完，云霓猜出了始作俑者。
刚才的饭桌上，沈令仪专门让厨房给秦驭霄端了一盅大补汤，盯着秦驭霄喝完。
“我的天呐，妈怎么会这样做，这种玩意肯定很伤身，妈怎么能不在乎你这个亲儿子的身体。”
秦驭霄强撑着，无奈讪笑：“正因为她知道伤身体，所以只给我喝。”
“……”
沈令仪对她倒是真的很好，一晚上给她夹那么多菜，都没舍得让她吃脏东西伤身体。
但云霓此刻更担心秦驭霄，“那你现在该怎么办？你自己……能解决吗？”
秦驭霄还在强撑，因强大的自控力而手臂青筋暴起。
“你、你离我远一点。”他深呼吸，“我自己……忍一忍就好。”
这种事，是忍一忍就能好的？
憋坏了怎么办？
沈令仪当真是太敢了！
云霓有点于心不忍，看他这模样，更觉得他有点可怜。
“要不……要不然……”
她纠结，半天都没把话说利索。
秦驭霄还撑在她上方，额头轻轻抵着她，胸口粗重起伏。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缓缓放在自己的腹肌上，钩人的嗓音沙哑着：“可以吗？”
“！！”
云霓的注意力全在指尖上。
她指腹不自觉在对方的肌理轮廓上游走，默数。
八块！
足足八块腹肌！
瓷实紧致，手感极好。
腹肌的诱惑，使她忘了回答秦驭霄的问题。
迟迟没得到允许，以为她心里是不乐意的，秦驭霄垂下微颤的长睫，藏起眼底那一点点小失落。
“是我唐突了。”
正想跟她拉开距离，他的后脖颈却被对方主动环住。
云霓豁出去般道：“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点需求，来吧！”
“……”
她的语气犹如上了战场，好像下一秒就要干架。
秦驭霄缓缓俯身，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吻上她的唇。
……
天边泛起微光时，秦驭霄睁开了眼睛。
窗帘缝隙漏进一线浅淡晨光，落在凌乱的被角上。
云霓侧身睡在旁边，长发散落在枕间，呼吸轻缓，显然还睡得很沉。
秦驭霄看了她片刻，不自觉靠近，想吻一下她的额头。
可唇还没碰到云霓，他忍住了。
云霓说得很对，成年男女，合法夫妻，互相有点需求很正常。
昨晚她愿意跟他更进一步，但他绝对不能因此得寸进尺。
今天塔台有排班，他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下床，连关门都刻意放轻，始终没有惊醒她。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枕边的手机接连震动。
云霓被吵得皱起眉，闭着眼摸索半天，才把手机抓进手里。
屏幕上全是乔遥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
【昨晚怎么样啊】
【你到底有没有睡到啊啊啊】
【小妮子，这么极品的老公你要是不敢睡，别叫我看不起你】
云霓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想起昨晚男人的肩背线条，还有掌心触及的紧实触感，耳根渐渐烧起来。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几秒，她只回复了三个字：【有八块】
对面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消息像爆炸似的涌进来。
【土拨鼠尖叫.jpg】
【啊啊啊啊啊】
【你还真数了啊】
【他技术怎么样？大不大？？】
“……”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云霓睡意没了。
她瞪着微信上最后两句话，毫不犹豫的甩过去一张表情包。
【掐屎土拨鼠.jpg】
乔遥仍在不断发消息，房门外却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还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鬼鬼祟祟。
紧接着，带着试探的敲门声响起。
“妮妮？”
沈令仪压低声音，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你睡醒了吗？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云霓手忙脚乱地将手机扣下，拉高被子。
“您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令仪探进半个身子，先往床的另一边看了一眼，确认秦驭霄已经离开，才笑眯眯走进来。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云霓故作镇定地坐起身。
睡衣领口却在这个动作中滑开少许，露出颈侧一小片暧昧的红痕。
沈令仪的目光精准地落了过去。
她先是一愣，随即眉眼舒展，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姨母笑。
云霓察觉到她的目光，心头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慌忙拉紧衣领。
可惜已经晚了。
沈令仪在床边坐下，语气更加亲切，“妮妮啊，我家三儿平时看着挺稳重，我没想到他私底下这么没轻没重的……”
沈令仪盯着她脖颈上的痕迹，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没有弄疼你吧？”
“……”
空气足足凝固了三秒。
云霓大脑一片空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脖子都跟着烧起来。
她恨不得立刻钻进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只谁也找不到的蚕蛹。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一定会在沈令仪敲门时坚定回答：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进来！！
人生二十八年，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恨不能原地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