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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驭霄沉默两秒，将脸埋进她颈间。
“……我不知道。”
闷闷的，瓮声瓮气的，还透着几分难得的委屈。
可秦驭霄清楚自己心里的怒气有多浓烈。
刚才看见傅临洲装可怜下跪，他恨不得当场废掉那个狗东西。
但那样不行。
会吓到云霓。
他窝在她颈侧，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戾气，情绪缓和不少：“饿不饿？”
云霓以为他终于想起辣子鸡。
“还好，不是特别饿。”
秦驭霄抬起脸，眸底的欲色浓烈。
“那……晚点再吃饭？”
话落，他低头，再次吻住她。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
水珠砸在玻璃上，将整座城市的夜景晕染得模糊不清。
秦驭霄的吻沿着她的唇角一点点落下，吻得很有耐心，像在标记属于自己的领地。
隔着被雨水覆盖的落地窗，秦驭霄忽然朝楼下看了一眼。
楼层很高，隔着雨幕，但路灯将那道孤寂的身影照得清晰。
傅临洲还跪在雨中，迟迟不肯走。
秦驭霄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淡了。
云霓察觉他走神，呼吸不稳地喊了一声：“秦驭霄……”
他收回目光，鼻尖轻蹭她泛红的脸颊，“换一个称呼。”
“嗯？”
“上次在秦家，你叫过的。”
男人垂着眼睫，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叫阿霄。”
“……”
明知道他此刻哪里都不像可怜，云霓还是被那双真诚祈求的眼睛看得心软。
她抿了下发烫的唇。
“阿、霄。”
秦驭霄喉结滚动，呼吸加重，重新吻住她。
吻得比刚才更凶，更猛。
暴雨倾泻而下，玻璃上的水流连成一片。
窗外那道跪在雨里的身影，彻底被模糊在无边的雨幕中。
一个多小时后。
雨势没有减弱。
傅临洲还跪在路灯下，身上那件西装早已被雨水浇透。
短发凌乱的贴在额前，雨水顺着苍白的面颊不断往下淌，双腿从最初的刺痛逐渐变得麻木，身体也因为失温微微发抖。
他缓慢扬起脸，望向高楼上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云霓此刻会不会就站在窗边看他？
她曾因为他发烧，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
她那么心软，只要看见他一直跪在这里忏悔，总该有那么一丝不忍。
傅临洲反复安慰自己。
也不相信云霓真的放下他们七年的感情。
可秦驭霄的出现，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自信。
他原本以为云霓嫁的是个普通男人。
论家世、财富、能力，他都能轻易压过对方，随便花点钱、或者动点手段，就能让那个男人主动退出，他早晚可以把云霓哄回来。
但那个人偏偏是秦驭霄。
一个比他更有权势、更有背景，也更能给云霓优渥生活的天之骄子。
傅临洲死死握紧拳头。
雨水带来的寒意，反而让他混乱的头脑逐渐清醒。
秦驭霄又怎么样？
他跟云霓认识才多久。
他根本不了解云霓，不知道她咖啡喜欢喝几分糖，不知道她执飞落地时最想吃什么。
一段仓促开始的婚姻，根本经不起时间的消磨。
他们过不长久的。
他依然有机会把云霓抢回来。
手机忽然响了。
傅临洲接通电话，脸色骤变，“什么？！还没找到穗穗？”
楼上，浴室里传来淅沥水声。
云霓先洗完澡，披着睡袍坐在床边，半湿的长发垂在肩头，颈侧还残留着几处暧昧红痕。
手机震动起来。
看见是傅临洲发短信的那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她直接按下拒接。
不到两秒，对方再次打来。
她继续挂。
对方像是非打到她接不可，一遍又一遍拨号。
云霓被吵得烦不胜烦，正准备将号码拉黑，一道高大身影从身后覆下来。
黑色浴袍松散的系在秦驭霄的腰间，短发还滴着水，他俯身贴近她，薄唇几乎快挨到她的耳朵。
“他好烦啊。”
嗓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微沙哑。
“要不要我帮你回绝他？”
云霓惊疑回头，“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是傅临洲？”
秦驭霄没有回答，伸手接过手机，直接按下接听和免提。
“傅总。”
“……”
电话那头正要出声，直接被秦驭霄的声音干沉默了。
秦驭霄单手撑在云霓身侧，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太太累了，刚洗完澡在我旁边睡下，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他说完，偏头在云霓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还吻出了啵叽的声音。
“秦驭霄！”傅临洲听见了，瞬间破防，“你把妮妮怎么样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碰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秦驭霄眉梢微抬，“你拿什么不放过我？”
“……”
电话那头再次没了声音。
傅临洲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看来傅总没什么事。”
修长指骨把玩着云霓湿润的发尾，秦驭霄不疾不徐：“以后有事先找我，再敢烦我老婆，我会让你知道，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云霓侧头看他，有点惊讶。
原来秦驭霄也会威胁人啊。
和傅临洲咬牙切齿的怒吼相比，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高音量，偏偏这份不动声色的平静，更让人觉得有威慑力。
“你把电话给妮妮。”傅临洲强压着情绪，“我真的有很重要的正事跟她说。”
“给你三秒。”秦驭霄淡淡道，“直接说。”
傅临洲迟疑了下。
事关穗穗的身世，他不可能当着秦驭霄的面透露太多。
可想到外面的暴雨，他还是艰难开口：“云霓，穗穗不见了。”
云霓立刻拿过手机，“什么情况？穗穗怎么会不见？”
傅临洲：“她今天下午……听见了一些不该听的家事，情绪崩溃，就跑出了傅家，我妈追出去以后，没能追上她。傅家已经报警，能找的地方也全找了，可她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外面这么大的雨，她才八岁啊，我怕她……”
傅临洲没再说下去，也不敢再往坏处想。
云霓将穗穗常去的地方全想了一遍。
学校、商场、游乐园、傅家老宅。
还有——
“你回婚房找过吗？”
傅临洲愣了下，“婚房？”
“就是我以前跟你住的那套房子，澜庭别苑。”
“那里早就有人找过了。”傅临洲道，“穗穗没在那里，何况穗穗怎么可能跑那么远，跑到澜庭别苑去。”
“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云霓掀开被子下床，“我现在下楼。”
秦驭霄捞过一旁的衣服，“我陪你。”
两人迅速换好衣服下楼。
单元门打开时，傅临洲还站在雨里。
看见云霓撑伞出来，他麻木的双腿勉强动了动，“妮妮，坐我的车吧。”
秦驭霄打着伞，将云霓护在自己身侧。
“用不着，我有车。”
他牵着云霓往地下车库去。
傅临洲拖着僵硬的腿，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秦驭霄停下脚，淡淡扫了他一眼，“我老婆爱干净，傅总还是先处理好自己。”
“……”
傅临洲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
泥点沾满了裤腿，皮鞋里也灌了水，浑身湿得像个落汤鸡。
他想起自己刚才跪在云霓面前说过的话。
我不脏的。
此刻，他脏得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